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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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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酒的事情最终还是结束了。
萧深似乎因为淑妃的反应,对新的桂花酒印象并不好,只说了一句“以后就还用之前的”。
纵使后宫的事情很多都是皇后做主,可萧深是皇上,他开了口,这件事就被定下来了。
看似结束了,可淑妃把这事闹了出来,就在皇上那里留了印象。
姜湉相信,过不了几日,淑妃就会想办法让皇上知道,皇后欲引进宫里的酒是她母家安宁侯府产出来的。
届时酒的好坏都无所谓了,皇后怎么也免不了在皇上那里留下个公私不分的印象,连带着安宁侯府也得皇上不受待见。
这个亏,只要淑妃操作的好,皇后就吃定了。而淑妃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从东宫到皇宫,又怎么会操作不好?
姜湉心情愉快,皇后前些日子给她下马威,如今倒了霉,虽她在其中没出力,也足够让人幸灾乐祸。
以至于萧深在宴会结束后,姜湉看着他和皇后一起去了坤宁宫的背影,她还有心思想:皇后如今的心情想必并不能好起来。
毕竟她这个皇后能坐稳,包括安宁侯府如今能有好日子,全是因为萧深念着曾经的情分。
这点儿情分可禁不起太多消耗。
皇上皇后都走了,宴会也就散了。
倒是姜湉要回慧阳阁的时候,被淑妃叫住。
“淑妃娘娘?”
姜湉心中疑惑。
她和淑妃往日并没有太多交集,今日宴会一开始淑妃看她的眼神就让她觉得过分温和。
如今被叫住,纵然她心中觉得淑妃没什么理由对付她,心中还是保持着警惕。
只是面上倒是一片纯然无辜,有诸多情绪,只摆出来一副疑惑的样子。
淑妃慢慢走近:“本宫只是觉得在这宫里难得遇见个有趣的人,想着和你说说话。”
姜湉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有趣的人,相反,她这人无趣的紧。不爱善琴棋书画,没有闲情雅致,倒是独爱锦衣华服,纸醉金迷。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让淑妃神仙一样的人感兴趣。
见姜湉面露惊讶,淑妃那双如水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其中情绪姜湉分不清:“歆雅宫和慧阳阁顺路,一起走一段路?”
从这里到韵雅宫和到慧阳阁都有好几条路,一定要说顺路,也是能找出一条的,无非稍微绕些。
淑妃开了口,姜湉自然没理由拒绝。
只说:“那嫔妾陪淑妃娘娘走走。”
姜湉本以为淑妃会和她说些不能被旁人听到的事,嘲讽她也好,和她说什么宫中辛秘也罢,哪知都到了歆雅宫,两人也只是说了些日常琐事。
姜湉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目前来看淑妃对自己并无恶意,就暂时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而淑妃回到歆雅宫中,却对上贴身宫女兰月的眼神:“娘娘何必非要和玥贵嫔走这一道?”
大热的天,两人非要绕远路回宫,此时出了一身的汗。
淑妃听了此话一笑,即便对着宫女,语气都温和:“人活在这世上,若事事都要个理由,也太无趣了些。”
她说话声音不大,威严却半点不少,兰月听后也没再继续问。
反而是淑妃,又继续在心底自言自语:“何况,我是看得出来的,这玥贵嫔和我差不多,对皇上并无真情,难得是个清醒的。”
“后宫中这样的明白人,实在是不多。”
然后想起姜湉扶着肚子的手,怀了皇嗣,怎么也在皇上那里有些面子,喃喃自语:“怎么说,多一个朋友也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中秋节一过,姜湉的早孕反应也越来越厉害,明明前几天还只是不能闻到太油腻的味道,这几天是看见什么吃食都想吐。
天气热本来就让人没食欲,再加上孕吐,就算姜湉身体比大多数女子都要好,这几天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萧深来看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实在是她瘦的太快,脸上也没颜色,让人心惊。
太医只说让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可不管给准备了什么,姜湉就算强迫自己吃进去,用不了多久,吃了多少就会吐出来更多,折腾的姜湉如今看见吃食就想躲着。
姜湉想不明白,她上一世此时心情暴躁,有此反应就算了。可这些日子她明明事事不经心,过得散漫极了,怎么这反应比起她上辈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轻轻叹了一口气:可能就该她受这一次罪。
自中秋过后,皇上要去行宫避暑的消息就放了出来,没几天随行名单也出来了。
名单里当然是有姜湉的,只是她这几日身体看样子实在不怎么好,萧深亲眼看到了更觉得她虚弱,怕她受不得奔波,还特意来和她商量,要不就从名单上把她的名字划掉,不让她去了。
姜湉怎么可能不去,撇下皇宫里处处不如行宫凉快不说,她此次去行宫可是有大事要做,不亲自去看着怎么能安心?
她对萧深软磨硬泡,打定了主意要去,萧深拿她没办法,也是觉得留她在宫里不放心,就只能答应带她去,只是吩咐轿辇布置的再舒适些,照顾她孕妇的身份。
去行宫的前一天晚上,姜湉久久未眠,却不是因为难得的出宫。
她自小常进宫陪如今的太后娘娘,早就在宫里呆习惯了,无论这皇宫对别人来说是什么洪水猛兽或是牢笼,对姜湉而言,皇宫已经是她的家,所以对出宫并没有其他人那样渴望。
姜湉辗转难眠的原因是,此次行宫之行会遇见的人和事。
上一世姜湉没跟着去行宫,只听说萧深从行宫得了个叫微漪的美人,对其很是宠爱,带回宫后,一个宫女,竟连跨两级直接封了选侍。
姜湉起初没当回事,可是没多久这女子就怀孕了,晋位分得赏赐,一时间风头甚至压过了同样怀有身孕的她。
当时姜湉觉得同样是怀孕,自己的待遇竟然还比不上她,就不免心中郁闷愤恨,没忍住对那个女人说了几句酸话,谁知竟被她记恨上了。
姜湉如今想来心里还阵阵发疼。
她自怀孕便处处小心,吃食熏香全都是检查好几遍才能到她眼前,却没想到她处处提防暗处的加害,却让这个女人亲手把她推倒在地。
当真是直接亲自上手推她,光明正大,让人始料不及。
当时肚子痛的让她觉得自己快死了,额头直冒冷汗,她却顾不上,只因她能感受到有个小生命从自己身上流逝。
果然,她倒地那一下坐的太实,孩子没保住。
姜湉当时是疼晕过去了,醒来听见这个噩耗,当场就想把这个害死她孩子的女人杀了,却被一帮人拦住,碰都碰不到她一下。
她身边的宫人都在劝她,她的孩子没了,那个女人却还怀有皇嗣,便是再恨,也要等她生产后再说。
萧深和她那时候正处于冷战期,当时也缓和了脸色也安慰她,却半点没提那个女人要怎么处置。
明明不少人都看到了的,明明那个女人动手连犹豫和遮掩都无,怎么动不得她了?
姜湉当时歇斯底里的对萧深大吼大叫,难听的,不分尊卑的话说了不少,吓得跪了一地的宫人,也没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无非是皇嗣,或许还有萧深对那个女人的不舍。
姜湉心灰意冷。
害了她孩子的人就好端端的呆在那儿,吃好喝好,还即将成为一位母亲。甚至连对她禁足的惩罚,因她说快闷坏了,萧深都让人撤了。
姜湉从来觉得萧深对自己好,哪怕她挑衅他皇帝的威严,哪怕她插手前朝之事,萧深再生气,都没亏待过她。
唯独那一次,姜湉觉得她最需要一个依靠,最想要一个交代的时候,萧深没给。
姜湉把她那时候的感受记得清清楚楚,从心底涌上来的失望,还有密密麻麻的疼,痛不欲生之后她惊觉,自己竟然被萧深的宠爱迷住了眼,心底生出了某种隐秘的,异想天开的期待。
她爱上萧深了,所以才对他的处理方式不满,为他包庇那个女人心寒。
萧深对她不过就是宠,或许还有勉强算得上一起长大的情分,却绝对比不上皇嗣重要。她若是没爱上萧深,就该冷静思考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将萧深越推越远。
如此,萧深哪里有什么错?
在皇宫里就是这样,有得意的时候,就会有失意的时候,端看时间长短罢了。
上一世她想明白后就不怎么怪萧深了,只是无法面对自己的情感,也无法面对萧深的冷漠。
恰巧当时姜容总明里暗里劝她出宫,她才动了心思,最后才有了惨死凉州的悲剧。
其实上一世微漪是被处死了的,太后回宫后亲自下的令,太后是真的心疼她,连微漪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顾。
姜湉记得萧深当时的犹疑,似乎没想到太后会如此果决,劝说的话几次三番要说出口,终究默认了太后的做法。
可姜湉的孩子回不来了,曾经的姜湉也就回不来了。
姜湉从回忆中惊醒,睁眼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烛光。
烛光隐隐约约的,看得出此时是深夜,黑暗中姜湉的眼神也明灭不定。
重来一次,她早就看开了,不会去奢求不属于她的东西。
凭着她比别人都高的起点,这辈子她只求宠不求爱,定能安安稳稳一辈子。
只是别的都好,唯有微漪的杀子之仇,她放不下,也没必要放。
她如今占尽优势,且看着,微漪这个贱人还能不能勾的皇上为她保驾护航,一帆风顺。
若真如此,她也就白来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