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真相大白 ...
-
最炎热的夏季到来了,我原本是赖在屋里一动也不想动的,却偏偏被传旨要去一场法祭。
那些做法的道士看了就让人腻味,何况这热到连呼吸都困难的时刻,却要呆呆的穿着整齐蒸桑拿一般的蒸上好几个时辰。
想如往常一样找个自己要修炼的理由推脱了,第二道旨意却又传来,说,任何理由都不能不去。
好吧,我去就是了。
“小安,你可知道这次法场是何人作法,竟然能让母皇下了两道圣旨催我?”
一年多来小安已经成为我的秘密法宝……他的小道消息真是灵通啊,真不知道他都从哪打听来的,反正无论宫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问他他都知道。
他坐在我旁边,同我一起随着轿子左右晃动,享受着正妃的待遇,夜哭在轿旁顶着烈日骑着马,健美的背影真是好看的很。
小安撩了帘子向外看了半天,放下帘子转过头来,却是没听见我说话似的嘀咕着:“抬了这半天工夫,出宫这许久,两边越来越荒芜,却还没到,真是奇怪。”
见我不满的盯着他,嘿嘿的笑了一声,接着说:“是邻国请来的大仙,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个真的神仙,青天白日的能匿行飞天,还能算得国运扭转乾坤。”
又神秘兮兮的说:“听说三百多年前曾经给太祖去过邪,手上还有太祖赐的文书,之后两百年没下山,不知怎么被皇帝找到请出来的。”
哇!这么神奇!我还没见过神仙呢,一下子来了精神,小安却嗤笑着:“你这样兴奋,不是说之前在神仙堆里滚了三年的吗?”
嘿嘿,我腆着脸,“好几年没见了,感觉就跟见熟人似的,当然高兴了!”
说话间,大群的人马来到一片陡峭的山壁中间,队伍停住了,一个官员来报:“公主请下轿,前面过不去了,要步行。”
哟,这么有面子!伸头一看,果然前面的皇帝妃子和大小官员都下来了,我也扶着小安的手跳了下来。
一段吊桥后,出现一个威严的山门,山门后大片庙宇林立壮观,古老的院墙上青苔和爬山虎遮蔽的很严实,却又隐约透出褪色的斑斓花纹和暗金色的描边来。
“是无我观!”小安低声的说,“竟然选了这里!”
“你来过?”
“选妃前同爹爹来过几次,很古老的道观,香火不是很旺,以前来每次都感觉里面怪冷清的。”小安说罢低了头,似乎在避开脚下的乱石。我却感觉在他移开脸的瞬间,眼神中闪现出强烈的不安感来。
一席人穿过几个大殿,来到一片开阔的石林,奇怪的石柱看似混乱的摆放着,正中间一个方方的石室,看不出远近,只感觉夹在怪石嶙峋的石林里,方方正正的看着很不舒服。
穿过石林,一个十多岁的小道童站在石头房子的门口,不卑不亢的说:“神君有命,此法甚威,人多气杂,怕是扰了仙法,最多进十余人。”
母皇看向宰相,宰相点点头。
母皇左右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后,有几名大臣走上前来,都是朝中重臣,她又向我和一旁的容妃点了点头。
刚要迈脚,手被扯住了,却是小安,他缓缓上前来,叩了首低声说道:“欧阳安珂斗胆,愿皇上允了,与殿下一同前往!”
母皇眯着眼沉沉的看着他,他却是跪在母皇和我的中间,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我斜着眼睛,看见宰相欧阳穆垂在大袖子下的手指轻震了一下,他迈上前来喝道:“大胆!竟然敢拦住皇帝么!你有什么身份进去!”
一旁的容妃却突然诡异的笑了笑,说:“毕竟是太子正妃,是有这个资格的!”
母皇听这话收了眼光,却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先行进去了。
我拉着小安赶紧跟上,脚一踏进来眼前一片漆黑,呆呆的站了好一会才模糊的辨出人影,沿着甬道走了一段,一会只听石壁上的大门缓缓的关上了。
石室当中坐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烟雾。
人祭???
我呆呆的看在和绑在木桩上的少年,只觉得几分眼熟。
少年带着面具,垂了头靠在桩上,周围一圈小炉,后面有几凳,我看其他人都按顺序坐了,也拉着小安坐下。
只听得暗中一个飘逸的身影显出,一只手举了天,喊了声“起……”
木桩上的仙童竟然绳索自解,缓缓向半空升起,大家发出啧啧惊叹声,我心里暗暗发笑,什么仙术,搞得跟魔术一样。
只听得一声“着……”
突然间墙壁上的火把齐齐的灭了。
一阵惊慌声后,石屋中异常的平静,我只感觉小安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略感心安。静静坐着等那魔术师什么时候一下子又把火把点燃了。
又过了一会,安静的石室里喀哒两声轻响,有人点了火把,逐个的引燃墙壁上的火烛,我疑惑的左右看看,烟雾中什么都看不见。
终于烟雾渐渐散去了,我转头一看,只见空荡荡的石室里,欧阳穆和小安在我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小安紧紧的攥着我的手,脸上少有的冷峻低沉。
大臣们都俯倒在地上,母皇倒在容妃的怀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容妃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又低声的唤了两声:“阿舞,阿舞。”
母皇微微睁开眼,凝视着他,他抱了母皇温柔的呼唤着“阿舞!阿舞!”
被他那声声唤着的母皇,脸上竟然一片平静,“我……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声音却是越来越轻“我知道你不是……你不是……我不怪你……这几年……我很开心”
眼光越来越温柔,却再也没有了声音,一瞬间瞳孔木然,失去了光泽。
暗室中一片寂静,容妃的脸紧紧的埋在母皇的胸前,身体石化一般。
我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正要冲上前去,被旁边的欧阳穆一下子缚住双手甩在地上,那女人力量大的很,我撞在地上全身疼得直不起身,小安一下子扑过来扶我,却被我使劲的推开跌坐在地。
他默默的站起来咬着嘴唇。
欧阳穆一步步的朝容妃走去,轻声的唤着,容儿,容儿。
容妃抬起头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太宰!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欧阳穆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容儿,我知道你怪我没有同你商量!但是这几年,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现在兵权都在我的手上,唯一反对我的那些人也都死在这里了,天下在于你我,已经是唾手可得了!”
容妃眼睛一转,“你当这样出去,能信服于天下么?太子还活者,天下恐怕还落不到你手上吧!”
欧阳穆又是哈哈一笑:“容儿,我当你这几年和我想你一样,你却还来问我的心思?”身体微微一侧指着我“这个窝囊废没有半点武功,成天只沉迷于色艺,如今娶得我儿为正妃,现在又落在我们手上……哼哼……我们挟天子以令诸侯,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暗中突然掌声啪啪响起,却是那仙童走了过来,扯下面具来,后面阴影中又阴沉沉的站了个人。
居然是青坛和那独臂老尼。
老尼走上前来:“宰相大人说的话真是深得我心啊,我们少主也正有此意!”
我面容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只是撕心裂肺的疼着,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欧阳穆一惊:“南偌神尼什么时候对天下也感兴趣起来了?”浅笑着说“我原以为二位志在弑君,现今我助二位报了灭族之仇,是不是可以离开这滩混水了。”
老尼在黑暗中慢慢的说:“若说报仇,我们还有一个仇人未除,当年若不是这容妃挑拨,轩辕家族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只是要除容妃,看来宰相是不太会答应的,更何况我想让少主从侧妃坐上正妃的位子,你家那小儿还是非除不可!”
欧阳穆嗤笑着:“休想!”
身形往后一飘,拿起小安手中的剑来,冷冷的说:“师妹,你莫要忘记,你那不存在的手臂,当年可是被我一剑削下来的,你还能这么自信打倒我吗?”
又向容妃温柔一瞥:“更何况,我容儿的五阴掌你也见过的,你要送死尽可以上前!”
老尼脚一顿,和青坛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条金刺软鞭来,两人交换身形,齐齐向欧阳穆扑来。
瞬间三人打了一百多招,宰相剑光闪闪,护得一丝破绽也无,刺出的剑招狠毒无比,招招致命,那老尼突然眼光一转,伸手从怀中拿出个金色小筒。
欧阳穆一看,惊呼一声,身子向后飘去,老尼却是对准了台上的容妃,只见银光一闪。
火光晃了一晃,听得叮当一阵响,容妃的身前,欧阳穆用剑支了身子,却是一只银针扎在右臂,她脸上泛出黑气,却从怀里掏出个雪山玉莲急忙吃下,眼睛看着容妃,温柔的说:“容儿,当年你得了一双雪山玉莲,实在是稀世奇宝,你送我的这个,我却是不舍得吃,日日的带在身边,今天救了性命,当真是我们情缘动天。”
转头望向老尼:“你且看我今日如何将你右臂也砍去,叫你再也不能用那歹毒的暗器梅花针。”
一手将银针拔出,提剑转身正要飞出。
肋骨下柔柔的伸出一只手来,像要帮她抚平衣上的褶皱一般。
却是重重的一击。
欧阳穆被这突然的一掌拍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她低下头来看了自己胸口一眼,满眼都是不解。
突然间仓皇的叫了起来,声音尖利怖人,“为什么!!为什么!!!”向前爬了一步扶了容妃的脚,“难道你是……真的恨我杀死了她?你明明不爱她!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要同我一起谋划了江山就将她杀死么??”
那容妃俯下身来,咬牙切齿的说:“你可看清楚了,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容儿!”
他伸出大手一把将她揪起,那女人本就松弛的脸一下子似乎老了好几十岁,枯燥的头发纠缠在灯光的黑影中,她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杀气的男人,好象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你果然不是……你竟然和他长的一样……你……你把我的容儿藏哪里去了?难怪这些年他再也没来找过我……你可是把他杀了做人皮面具?”
他嫌恶的将欧阳穆丢在地上:“我还没有他那样狠毒的心肠!”
“虽然没有被我剥皮,但也差不了多少,那也只能怪他自作孽!!你那容儿现在见了你,你也只怕是不敢认他!”他的眼睛里冒出腾腾的怒火来,“当年他因我怀上孩儿,追杀得我无路可逃,在皇陵中人鬼不如的活了三年。”
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温柔了一丝,“可怜我那孩儿在死人堆中长到三岁从未见过阳光,出得地面后竟然身积尸毒差点死去,我采尽千方疗她,数年才渐治好,却是再不能够习武,小小年纪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却也从来不哭不闹。”
回头拿剑指了宰相,恨恨的说:“正因为她不爱哭闹,躲过了你多少次的追杀,我只望她能好好活着,你们却对我们步步紧逼。我这些年看在你尽力辅佐的份上放过你,你却是要来自寻死路!”
宰相颤抖着,“你是那……你竟然是那……”
“没错!”他向前一步,剑头一丝丝的刺进宰相的胸口:“你只知道是他宫中的小宫男被皇帝宠幸,却可知道那宫男,原本就是……原本就是他同胞的弟弟,他入宫前曾经结婚生子,入得宫内受了宠幸却毅然杀妻弃子,也只有我一个人暗中苦苦劝阻,他只道是我装做了他的模样勾引了皇帝,却不知那夜他与你出来偷欢,却是我在宫内苦苦支撑而迫不得已。”
“我一心一意待他,他却是要端了药让我亲手杀死腹中孩儿,我苦苦哀求,你道他怎地说!”假容妃把剑深深一刺反手拔出,欧阳穆啊的一声,身体向后缩起,鲜血一口一口的吐着。
“他说:只有我生得下任天子,任你是我同胞兄弟也不行!!”凄厉的笑声在石室内回荡,“我把他当作唯一的亲人,他却将我当作了个什么!!!”
突然间,笑声猝停,他面容乌黑,身体僵直的倒了下来,我眼见如此变故,却是呆呆的动弹不得,他倒下那瞬间最后眼神向我望来,竟然充满了欢喜和眷恋。
背上血光刺眼,俨然梅花形状的五根针在黑夜中闪出点点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