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冷雀》年糕饼

4、4 听

　　听落在这里住了下来。这是个他没来过的城市，不过他本就是到处漂泊的，所以也没有不习惯。
　　这附近很难打车，他只能走路，去最近的小超市要走半个多小时，再走半个多小时有一处小景区，那边设施还算完善，起码有地方吃饭，但是往返实在太远。
　　他第一日查看周边设施的时候把腿都跑断了，发现离什么都很远后就买了几大包东西，回来放家里屯着。
　　时亦把他丢在这便没来过，他一个人呆在大房子里，每天朦朦胧的睡到自然醒，起来了又无事可做，吃完速食便坐在院子里发呆，常常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里很安静，附近的房子大都空着，连往来的车辆都很少见。几天前他还在忙忙碌碌的为了生计发愁，盘算着十块钱怎么花才最划算，几天后他就搬进了成百上千万的别墅，账上多了用身体换来的十万块钱。
　　双性，相貌比女子还要漂亮，身体构造虽与男性差不多，骨架却较为小些。拥有子宫，肠道比男性更为紧致，却能自动分泌润滑，床上做起来特别爽。
　　因为十分稀少，又有天然的优势，他们一生什么都不做也不愁吃穿。大多数双性都会选择傍个有钱人，趁着年轻赚够下半辈子的财富，或是直接嫁入豪门，一生吃喝不愁。
　　听落却不齿于此。
　　他不甘当个玩物，也不想取悦任何人，所以他一直都拼命努力，比平常人还要努力，多付出了千倍万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兜兜转转，抵死挣扎，他最终还是做了别人的玩物。
　　上学那些年，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学习上，别人玩耍时他在学习，别人抱怨时他还在学习，中考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考入了重点高中。没有学费他便兼职打工，去借高利贷，夜以继日累到喘不上气，就是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他本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自己给自己想要的，可是高考那年，一个肥头大耳的富豪找上他，跟他说:你说你这么辛辛苦苦的念书图个什么，明明两腿一张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双性嘛，不也就张脸蛋，除了陪人上床，你能有啥好出路呢？看上你也是给你脸，可别给脸不要脸。
　　那色眯眯挤在肉里的眼，恶心的听落险些吐出来，当场泼他一脸水就走了。
　　然后他满怀希望交上去的试卷就变成了白卷。
　　十几年来比平常人多付出的千百倍努力，就这么成了场笑话。
　　即便高考落榜，他也还是努力地工作，试图找出另一条路。可是挣扎了这么多年，他才突然明白，一只蚂蚁再怎么努力，一个几尺高的人也能轻轻松的踩死你。
　　那些傍着有钱人的双性，未必都是自愿走上这条路的。
　　听落留了一万块钱，剩下的还了欠款，对方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听落没回，只说剩下的之后还你。对方觉察出什么，便说剩下的不用还了。
　　几万块钱的贷款，他滚滚滚滚到了将近二十万，早就血赚不亏了。末了，还语重心长的跟听落说:早这样不就好了，那么漂亮一张脸蛋还折腾啥啊，那么多有钱人争着抢。
　　听落把他删掉了。
　　十几天后，听落吃完了之前买的速食，感觉胃里不大舒服，实在是不想碰方便面了，可这边又叫不了外卖，连快递都得自己过去拿。
　　他想买辆自行车，却又不知道哪里有卖。他不会跟人打听，到了现在连卖菜的地方都没摸索着。
　　听落有些丧气，出了门决定再去小景区附近转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后，他累的出了层细汗，顾不得歇息又四下寻找起来，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了家小吃店，打算问问这的老板。眼下不是饭点，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样子。看到听落进来，也只是淡淡道，“看看吃点什么。”
　　听落便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涌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闷闷道，“……一碗馄饨吧。”
　　这边时亦耐着脾气等了十几天，每每忙完工作闲下来便看看手机，看看有没有听落的未接来电或者消息，结果每次都是什么都没有。
　　十几天了，这人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时亦拉下脸，开车去了听落那，打算过去狠狠抽他几个耳刮子，结果怒气冲冲的到了地方，推开门刚要发作，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影。
　　他皱了皱眉，叫了一声，没人应。耐着脾气找了一圈后，发现他真的不在家，不由更怒。这都快晚上十二点了，这个点不在家，能去哪！？
　　时亦给听落拨了通电话，对方很快便接了，时亦立刻吼道，“你跑哪去了！？”
　　“……”听落坐在地上，一只鞋子歪歪脱在地上，脚裸红肿，“……我脚扭了，在路上，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你是猪吗！？路都走不好！大半夜的你跑出去干什么！？”
　　听落，“我是早上跑出来的。”
　　“早上跑出来的你不早点回来！非弄到晚上乌七八黑的才回来！”
　　听落，“……我下午三点就回来了，脚扭了，在这坐着。”
　　“什么？”时亦瞪大了眼，“你一直在那坐着干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听到听落阴郁的声音，“我站不起来，不坐这能干嘛。”
　　时亦，“……”
　　眼下即将入秋，因为地理关系，这边昼夜温差极大，到了晚上很冷。白天单薄的短袖穿出去，晚上就要披着薄袄，这人竟然就在那傻坐了将近十个小时，也不知道给他打通电话！？
　　时亦忍不住问道，“我想知道，如果我今天不给你打这通电话，你打算怎么办？”
　　听落又是一阵沉默，才喃喃道，“……纠结打不打120。我又没什么认识的人……”
　　“我呢？你不认识我吗？为什么不给我打？？”
　　“……我跟你也不算认识吧，不过就才睡过一次而已，我连你名字都忘了。”
　　时亦，“……”
　　时亦本来还想去接他，听到这直想把他扔在那冻死算了。分明是他包养的小鸭子，不讨金主开心就算了，态度恶劣说话讨厌，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简直想把他嘴撕了！
　　时亦闭上眼睛，压了压滔天的怒火。好歹是他废了点劲才弄到手的双性，眼下不过才睡了一次，这时候冻死他，未免吃亏。
　　良久，时亦才道，“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找到听落时，他正一个人坐在路边，穿着单薄的短袖，蜷缩成一团微微发抖。听到声音抬起头，薄薄的嘴唇冻的发白，一双淡淡的眼睛望向时亦，惨兮兮的。
　　时亦愣了愣，本想讥讽他的话语在看到他这副样子后都生生压了下去，默默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小心地将他抱起来。
　　听落靠在他怀里，鼻间嗅到一丝清冽的味道，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激烈的侵犯中，他整个人就是拢在这股清冽的气息下，摇摇欲坠，汗湿淋漓。
　　他把脸埋进时亦怀里，有些发烫。
　　时亦开车带他去了医院，护士给他的脚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裹的像只粽子。弄完这些后已经一点多了，听落一个人躺在单人病房里，又饿又困。
　　时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纸盒，放到茶几上，“这个点没什么吃的，我在附近便利店给你买了关东煮，你就先吃这个凑合凑合吧。”
　　听落慢慢坐起来，端起纸盒喝了口汤。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神色淡淡。
　　时亦坐到他旁边，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脸，饶有兴致地道，“瞧瞧，你对我态度那么差，我还既往不咎的送你来医院，给你买关东煮。碰到我这么好的金主，你不该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吗？这要换了别人，谁搭理你啊。”
　　听落淡淡道，“谢谢。”
　　时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压根没指望听落会搭理他，毕竟这人态度奇差，无视他才该是正常的反应。
　　须臾，时亦才笑道，“呦，这会怎么懂事了？不对我大呼小叫甩脸色了？”
　　仅仅一声谢谢，就把时亦这些天来窝的火给冲没了，他抬手揉了揉听落的头，眼角笑意更深，“行吧，那既然你都懂事了，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你转过来吧，之前给你的那么点肯定早都花光了吧？”
　　听落，“……”
　　那十万块钱，不算还款的那九万的话，他就才花了几百块而已。
　　时亦把钱转给他，心情很好地把他搂在怀里，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给了你一百万。以后就这么懂事不挺好的，轻轻松钱就来了。”
　　听落皱了皱眉，没说话。
　　时亦便自顾自地说道，“之前忘了跟你说，做我的情人，有几条规矩。”
　　他轻轻勾起听落的下颚，逼视着他的眼睛，“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我不管你从前跟多少人谈过，被谁上过被谁包过，那与我无关。一旦做了我的人，就必须对我忠诚。我很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如果让我发现你花着我的钱，还跟别人勾勾搭搭牵扯不清的，那别怪我弄死你。当然，如果哪天我腻了你把你踹了，那之后你爱和谁搞和谁搞，我管不着。”
　　“还有就是，别妄想着自己能扶正，我不可能娶你，别在我面前卖弄点小聪明。避孕药事后必须吃，否则怀孕了自己堕，胆敢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弄死你。可听明白了？”
　　看着对方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脸，听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除了我以外，你应该还包了别人吧。”
　　时亦挑了挑眉，“是啊，怎么了。”
　　“你自己就没有很干净，凭什么要求别人必须对你忠诚。”
　　“这能一样吗？是我包养的你，老子花钱养着你不就为了你的身子吗？你花着我的钱还想跟别的男人睡，当我是什么？”
　　听落，“……”
　　“况且我也没瞒着你我包的还有别的情人，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还是爬了我床，这总不能说是我渣吧？”时亦攒紧他的下颚，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说这话是几个意思？怎么你还想跟别的男人睡吗？”
　　听落挥开他的手，“没有，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
　　时亦眉梢跳了跳，咬牙沉怒道，“我刚夸完你懂事，转眼又嘴欠了是吧？”
　　听落不答话，低头要吃丸子。时亦一把夺过关东煮，丢进垃圾桶里，“别吃我买的！”
　　听落，“……”
　　听落便躺下，侧过身背对着他，睡觉了。
　　时亦看的窝火，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抬手扒下他的裤子。听落惊道，“干什么！？”
　　时亦没好气的骂道，“还能干什么？干/你！”
　　听落忙抓住他的手，“我脚受伤了！”
　　时亦好笑，打开他的手，“关我什么事？我脚又没受伤，来就是上你的！”
　　听落还待挣扎，时亦又道，“在这装什么？本来就是我包的鸭子，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拿了我的钱还不让我上啊？”
　　听落怒极，“什么职业操守？我又不是妓！”
　　“有什么区别？不都拿身子换钱吗？一个被很多人上一个只被我上而已。”
　　“你——啊！”听落正欲再说，对方已抬起他没有受伤的腿，就着侧躺的姿势侵入到了他的体内。
　　这一次没有第一次粗暴，时亦总还算顾及到了他的脚，可仍然很疼很疼，哪边能让他吃痛时亦就往哪撞，故意不让他好受。
　　次日醒来，时亦穿好衣服，整理的衣冠楚楚，站在床边看着床上仍瘫成一团的听落，故意羞辱道，“给你转了两千，昨晚伺候的不错，你也就值这个价了。”
　　看到听落隐忍着辱怒的模样，他顿时觉得心情好极了。几天下来，他也发现了听落其实不甘心被他包养，每每给他钱时，都一副受辱的模样。多少人费尽心机都爬不了他的床呢，这人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时亦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晚会让助理给你找个护工，出院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听落闭着眼睛没说话，时亦便心情很好的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