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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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在撒娇吗？】
【嗯......】
沐晴其实听不大清楚十一在讲什么，她的大部分意识都在跟精神溪流深处的声音在做对抗，只剩下一些朦胧零散的意识在维持着这具身体。
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远离，声音模糊不清。脑子像是被堵住了，转不过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夜晚的风很冷，她的体温本就偏低，现在更是恨不得躲在暖和的地方，幸好有一份温暖温柔地包围着她。
沐晴恍惚知道包围着她的这份温暖是属于自己的食物。
不能吃的食物。
为什么啊！
她瘪瘪嘴。
为什么不能吃啊，明明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十一身后的黑暗之中若有若无地出现了一些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幻象之物。
就像是几团在不断变化的迷雾，时而聚集时而分散，扭曲成不断滴下又随意生长的莹蓝色触手。
随着触手的生长，所及之处凋零成层层叠叠的巨大利齿，张开却是一只只形状各异的莹蓝色眼睛。那些眼睛上下左右转动着，最后齐齐盯住十一的背影，露出了令人心悖的恐怖欲望。
雾气翻滚变化之间，似有无数不辨男女的声音在翻腾的雾里窃窃私语、引诱蛊惑。
黑暗和幻象逐渐将他们来时的路全部吞噬，所有不能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幻象之物正在蠢蠢欲动地靠近，妄图与那拥有了众多精神能量的“孢子”再一次合为一体。
十一像是毫无所觉，依然在朝着他的目的地前进。身后的发丝在夜晚的寒风下肆意飞舞，几乎就要撞上那些幻象之物。
【不是现在。】
飘散的雾中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按住了那些蓄势待发的莹蓝色触手。
不行，不能吃哦，因为这是很重要的......吃了会后悔的。
一瞬间，所有的幻象全部消失。
周围的风似乎是变小了，十一的长发乖巧地贴在了他的背后。他们两人依然是在寂静荒废的城市里快速移动，周围除了躲在暗处的变异体和丧尸发出的嘶吼，再别无他物。
像是被抓包的现行犯，沐晴灿灿地抓紧脸边紧靠着的布料。
那，那好吧......就算不能吃，闻闻总行了吧。
她扒着包装着食物的布料，用鼻尖轻轻扫过。沐晴的手在带有温度的布料上胡乱摸索着，想要拆开她的食物包装，但又始终不得其法。
好香......明明就在这里......
终于，她找到了一处开口——两块布料之间没有完全封闭的缝隙。
于是她开心地将手伸了进去，这样她就能切切实实地触碰到她的食物了。
指尖接触到的肌肉紧绷了一瞬又放松下来，温暖又柔软。不对也不够柔软，反而带有一些弹性，摸起来温润滑腻手感超好。
不愧是自己的食物，只有这样的肉质才配得上自己。
这样愉快地想着，沐晴继续探索着更深处。
出乎意料的，竟然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并且它还在她手指触碰到之时立刻硬挺起来。
耳边有闷闷的喘气声，“嗯......妈妈......”
这是什么呢？
处于好奇，沐晴用中指轻轻来回搓了一下。
“唔......”
十一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差点一脚踩空从建筑顶上掉下来，还是踩着丧尸的头顶才又跃回了高处，干脆就在落脚地停了下来。
他无奈地看着已经睡迷糊过去的沐晴，伸手把她的手从衬衣里面拿出来。
“真是的，别一直在司机驾驶的时候骚扰他啊妈妈，万一出事故怎么办。如果您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回去再......”
然而还闭着眼睛的沐晴却听不见十一的声音。她像是不满于被拿走心爱的玩具，无力地挥舞着双手，委屈地发出了呜呜的低泣。
“真是任性的母亲呢......”
一缕带有温度的发丝落入手心。沐晴仿佛又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紧紧撰着那缕发丝，终于安静下来。
十一温柔地拭去沐晴眼角的泪水，轻轻地笑道：“要是您平常也有这么诚实就好了。”
沐晴是在丧尸的嘶吼中醒过来的。
她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温暖舒适的泉水所包围，身边环绕着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让她无比放松又满足。
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几缕在月光下莹莹发着幽蓝色光的美丽长发。
......幽蓝色光？
沐晴眨眨眼，再看过去，那顺滑得令人羡慕的长发又只是普通的黑色罢了。
“睡得好吗，妈妈？”
耳边传来十一轻柔的声音。同时，发声所产生的振动还嗡嗡地通过胸背的连接以另一种方式传播到耳骨中。
她正半坐着靠在十一怀里。
沐晴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糟糕了！这么近会忍不住想要......
她连忙想要站起身远离。
站起得太快，一时血液供给没有跟上，沐晴踉跄了一下，还是十一及时把她拢在怀里扶住了她。
【等......】咦？没有？没有想要抽取十一能量的欲望？
她虽然可以尽力压制这种欲望，但是每当十一靠近她的时候这种欲望都会涌现上来，而且精神溪流深处的声音还在一直试图蛊惑她，让她抓心挠肺地难受。所以除非必要，她还是在尽量避免跟十一靠得太近。
只是现在这么近完全没有想法是怎么回事？？简直像是陷入了贤者时间一样......什么时候心底之声怎么乖了？
沐晴满脸问号。
她不再挣扎，乖乖地在十一的搀扶下站稳，发现他们正在一辆公交车的车顶棚上。车下环绕着一圈丧尸，正像是狂热粉丝看见心仪的爱豆一样，嗷嗷叫着想要够到他们。
【......我刚才睡着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是啊，您今天太累了。”十一蹲下来帮沐晴拍去她裙摆上的灰尘，“您刚刚还说了梦话哦。”
沐晴疑惑地看着他，【梦话？】
“对，梦话。”十一一顿，抬起头，露出在月光下更显魔性美丽的脸，那双异人感十足的眼眸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您说您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沐晴别过头去。
那双异人感十足的眼眸渐渐黯淡。
【......也，也不能说是梦话了啦！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沐晴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小小声地说道：【真是的，别再撒娇啦。】
“......”
沐晴似是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和十一一样蹲了下来，别扭地说道：【对不起啦！今天一天冷落了你......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吸□□神能量的欲望，害怕伤害到你。】
十一沉默了一会，微笑着说：“没关系的妈妈，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原谅您的。”
【笨蛋！别都原谅啊！】沐晴气恼地抓住十一的肩膀想用力摇晃，结果发现纹丝不动就更生气了。
她看着十一，郑重地说道：【我是第一次当母亲，有很多不足之处。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你都可以指出来，我会认真反省的！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本来就不能是一方无条件迁就另一方，而是互相磨合的过程。当然我知道我们不是人！不是，不全是人......总之，道理是一样的！】
“可是您是妈妈啊？”十一目露疑惑，“妈妈是特别的。我因您而存在，我的一切都是属于您，您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
【可恶，你这个固执的母控！】沐晴打断他，【你一直在奉献自己以实现自我满足，可最后感动的只有自己！别再任性了，十一！】
明明自己才是看起来年龄比较小的那一个，无论是想法还是行为都是那么的天真，一脸稚气的少女却在认真地指责着眼前这个比她强壮得多的男人任性。
【我不需要你为我奉献，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是父母也没有权利要求孩子为自己付出一切。要知道父母对孩子最初的希冀也只是愿他能快乐地过完一生罢了。】
【十一，我希望你能快乐。】沐晴看着他，【所以我希望你能以你自身的意志为前提行动，而不是沦为贯彻我意志的傀儡。】
十一无言地看着表情严肃的沐晴。
良久他轻笑出声，一把拥住沐晴的腰，拉着她靠近自己。
【......十一？】
沐晴感觉到自己的腰腹正亲密地贴在十一的身上，这个姿势使得她上半身不得不微微后仰来保持平衡。隔着薄薄的布料接触的地方传来十一炽热的体温。一向喜欢温度高的地方的沐晴此时却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烫伤。
她一手扶住十一搂着自己腰的手臂，另一只手无措地僵在半空，懵懵地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他。
这画面好熟悉，就像她和十一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十一也是像这样靠在她的肩上。
十一没有说话，他搂着沐晴的腰缓缓起身，顺便带起了沐晴。
起来后巨大的身高差也使得他不能再维持着这样姿势，他放开了她。
“我知道了。”他轻轻地说。
十一抬起头，用与平常一样的温柔声线，“妈妈，这里丧尸也挺多的，我们已经远离隔离区了，您不如就在这里用餐吧？”
【嗯......嗯？用餐？哦对，我们是出来吃饭的。】
奇怪。明明之前很饿的，怎么现在反而不是很想吃东西了，特别是想到晶核食之无味的“口感”......
难道是在梦里吃饱了不成？
不过梦啊......她好像确实是做梦了。梦里的她就像是仓鼠藏屯粮一样的开心，她还摸了什么东西，滑滑的，很舒服......
沐晴看着双手，无意识地做了几个抓合的动作。
！！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甩甩手。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猥琐了，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