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颓废》顾影殊

2、再见季梦秋

　　季梦秋是罗雅莫的童年玩伴，小时候肥肥的，像一个球，就叫球球，同住在朝阳区，比她大四岁，很照顾罗雅莫，名副其实的大姐姐。但她家很早就搬离了北京，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时她年纪还小，还不怎么记事，渐渐就把她遗忘了。要不是再见她，罗雅莫甚至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罗雅莫想不到世界居然可以那么小，可以让两个阔别十数载的人在陌生的城市蓦然相遇。
　　开学后两个月的某一天，罗雅莫陪李北北去逛街，在步行街的一家品牌服装店里遇见了季梦秋。
　　“喂，李北北，你拉着我去哪儿？”
　　“不就在前面吗，上一次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件衣服，不知还在不在？”说着就疾步进了那家店。
　　“痛欸，放手啦。既然喜欢，那你上一次为什么不买？”
　　“你以为我有钱啊？我要是有钱，我还不会买吗？哪要等到今天。”李北北在学校半工半读，极少用家里的钱，罗雅莫想不明白，李北北家里看起来根本就不穷啊，哪用得着她那么省吃俭用，尽展守财奴个性。
　　季梦秋一见到罗雅莫就猛盯着她看，瞧怪物似的眼神。盯得罗雅莫心里发毛，脑袋空洞，以为是自己穿着有什么问题，以致于频频低头检视自己的行头。
　　李北北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拉了拉罗雅莫衣袖，罗雅莫摇了摇头。
　　许是察觉自己太过沉溺，季梦秋尴尬的咳了两声说：“请问你可是罗雅莫？”
　　罗雅莫想不到有人会认识自己，可是自己却一点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于是没做声，李北北却以为她是以前欺负她的一个，当下没好气的说：“是不是欺负她不够，现在还想继续？”
　　季梦秋一愣，暗想，她什么时候欺负过罗雅莫了，莫名其妙。看了李北北一眼，觉得眼熟，隐隐觉得是某人的故人，心不觉提高，但又一想，那个人不是不再了吗，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啊。而且某人的爸妈不是说亲眼见她死了。悬着的心不觉放松了不少。
　　一定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呢，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这么想着，于是暂时放下了防备之心。
　　“这位小姐，请问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你怎么这么说？”季梦秋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北北，好像她身上化了什么彩妆似的，不对，还是瞧怪物的表情。
　　这女人真奇怪，刚才盯着罗雅莫，现在又盯上了自己，神经！
　　“北北，我不认识她啦。”罗雅莫小声说道。她试图记起她，可是她印象中真的没这号人物，怎么也记不起来她是何方神圣。
　　季梦秋听李北北的话，心里了然。看来这些年，这罗雅莫没少受人欺负，这世人也真奇怪，这么貌似天仙的人怎么就让人给欺负了呢，美女应该是给人疼都来不及的啊。
　　听了罗雅莫的话，她“咦”了一声。说：“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们从小就是玩伴啊。球球？那个圆圆滚滚的球球？你不记得了吗？朝阳公园，捉蟋蟀，荡秋千，难道你真忘记了？”季梦秋努力的想要罗雅莫记起来，于是把自己记得的一些东西一股脑儿的全部说了出来。
　　罗雅莫蹙着眉想了想，好像似乎真有那么一段记忆。
　　球球？那个胖胖的扎着羊角辩的女孩会是她吗？可是好不像啊，那个时候的她那么胖，怎么可能啊，现在的她看起来那么漂亮，身材可是恰到好处，哪有当年那臃肿的样子。
　　“可是你跟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像了。”罗雅莫可怜兮兮的笑道。
　　“也难怪你认不出我，我的确变化挺大的，可你从小到大似乎就没怎么变过，还是那么漂亮，相貌也没变多少，只是长大了。”李北北听她那么说知道她没有恶意也就放心去试她的衣服了。
　　“莫莫，刚才那女生叫什么？”李北北一走，季梦秋便装作很自然的问道。虽说最大的可能不是她，但还是不放心。当然是希望她不是那个人，季梦秋在心里暗暗祈祷。
　　“哦，我还没介绍你们认识呢，她叫北北，李北北。”
　　如果先前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么罗雅莫的这句话就彻底击碎了她的梦。李北北，李北北，就是她死了她也记得这个名字，那个人常常念叨着的名字啊。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驻在他的心底的人。可是，自己又算什么。竟连一个替补都算不上，这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留恋，她季梦秋又哪里不如她了。以前还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和死人争宠，可是，那个人已经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弥漫她的全身，竟忍不住颤抖起来。
　　“梦秋，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罗雅莫担心的说道。
　　“呃……没什么。”季梦秋虚弱的笑笑，掩饰了过去。心里接近歇斯底里，她觉得她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欲罢不能。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心里在呐喊为什么为什么要到她快得到幸福的时候出这样的事。眼底变的狠洌，她一定不能让她的幸福白白的溜走，哪怕那个人在感情是已经成为了行尸走肉，那个人只能是她的，永远都是，他只能是自己额猎物。如果……如果他要……她会不择一切手段，只要能留住他。
　　既然她一个在他的心里只是一段记忆了，为什么她还要出现，已经消失了的人，为什么不消失的彻底一点呢。
　　她一定不能让他们再次见到，不能让他们再次见到。她要找某人的爸爸妈妈商量对策去，只有他们，一定会帮她的，因为自己才是他们的最佳儿媳人选。而且，当年的事，他们也不能让他知道，他们是同一战线上的。

　　“莫莫，你在这里读书吗？”季梦秋吸了一口气，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
　　罗雅莫点点头，说：“在Z大。你呢？我都好多年没有你的消息了，你们搬家搬到哪去了这些年？”
　　“我们就在这个城市。”季梦秋看了她一眼，狐疑的说道：“听你同学的口气，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罗雅莫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也没什么意义了。只要现在开心就好了。”
　　李北北穿着雪纺从更衣室出来，在罗雅莫面前转一圈。“怎么样？”
　　“小姐，老实说，雪纺不适合你。”店主说道。李北北皮肤太黑，穿雪纺穿不出那个味。“如果这身衣服穿在这位小姐的身上，倒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又比了比罗雅莫。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费人时间嘛。
　　“不过你可以试试那身小西装。我敢肯定你穿上去一定不错。你的身高很占优势，穿西装更能衬托你身上那种能干的气质。”
　　李北北晕倒，她要能干的气质干嘛，现在她还只是学生而已呢。
　　“嗯，那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体验。”罗雅莫看了看李北北，又看了看那件衣服说道。
　　店主人把衣服塞给李北北。李北北又进了试衣间。
　　“莫莫，我要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我开了间酒吧，什么时候有空就来玩玩。”说着就从手袋里拿出名片，递给她。
　　罗雅莫接过，看了一下，什么酒吧，一间大型□□好不好？没作声接过就接过了。
　　没必要拒绝别人的好意。去不去那是她的事。
　　季梦秋站起来，“有时间一定来玩哦。”
　　罗雅莫笑着说了一声好说，然后目送她离开。若有所思，季梦秋和北北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不然季梦秋的表情不会那么丰富。
　　李北北从试衣间出来，见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喂，她走了啊。”拿过罗雅莫手中的名片。金光闪闪。讶异道：“皇城”“的负责人，啧啧，一点也不简单啊。”皇城是本市最大的娱乐场所，她朋友是那里的负责人，罗雅莫她怎么一点也不惊奇呢。
　　“你不吃惊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能做到那是她的能力。”
　　李北北听她那么说，夸张道：“笨木头，你完了，你都老僧入定，宠辱不惊了，再过不久你就可以直接当圣人了。”
　　“别说得我像一根木头似的，你别摇头，也别否认，你的表情是最好的证据。”
　　“北北，这身小西装真的很适合你呢。”
　　“那就买了吧。”
　　“莫莫，你不买吗？店主不是说你很适合那雪纺吗，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买了。”
　　“我喜欢穿旧衣服，尤其是这种宽大的。”说着就扯了扯边。以前就买过那样的衣服，可是自己无论怎样就是受不了。
　　“一百年都没见你换过。”
　　“我家人也是怎么说的。”不过她身上的都是世界级的名牌，只是不识货的还会以为那是从地摊买来的廉价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