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新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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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3017年12月20日，星期五。
凌晨一点，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陆昂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巷，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空虚。
他在一家跨国企业就职，薪酬丰厚。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稳定，平静，富足，看起来是顺遂到没有任何坎坷的人生，可他偏偏并不满足。
空虚感的出现来源于一场意外。
上周五，他在这个十字路口救了个差点被车撞的小孩，后果是他自己被车撞了，倒地昏迷，周围的好心人把他送到医院，他醒来时检查已经结束，他很幸运，只是外伤，在后脑留下一个包。
孩子的父母千恩万谢地表达感激，医生也对他的幸运啧啧称奇，要知道，那种程度的碰撞，即使头破血流当场死掉也不是不可能。
没有人知道，就是从醒来的时刻开始，他的心里破了一个大洞。
他客气地推拒了那对父母的谢礼，观察期结束后结账离开医院，独自回到家里，没有开灯，就在窗前对着夜空站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是周六，他给家乡的父母打了电话，联系许久未见的同学，翻看每一个同事的朋友圈，整理公寓，甚至登上已经停服的游戏账号……他做了很多事，他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么，但他很确信，他失去了什么。
并且，那是不为他人所知的，非常宝贵的……
两天的寻找，毫无所获。
陆昂搬到这所公寓已经两年，再之前他住在学校宿舍，更往前是家里，他记得自己的小学、中学、大学、工作，每一段经历，不说日日夜夜，至少每个月度、季度的事件在他的电子相册、游戏账号、社交平台、工作日志等多个方面共同构筑出他过去的人生。
非常完整，没有空缺。
他没有遗漏过任何一段记忆。
贯穿灵魂的空虚随着寻找变得麻木，他开始怀疑自己，请了几天假，什么事也没做，只是躺在床上，不断地回忆着自己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做过的事，最终一无所获。
他感受到失去，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当他再次站在窗前凝望群星时，陆昂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冲着天空纵身一跃。
后知后觉自己正在产生自杀倾向，陆昂吓出一身冷汗，他立刻意识到不能继续颓废下去，他取消了休假，转而开始用工作填满自己的生活。
忙碌的一天过后，再次途径那个救人，也是他回家必经的十字路口时，陆昂觉得自己应该尝试改变。
绿灯亮起，他没有过马路，而是转身走进一间很不起眼的24小时便利店。
公寓楼下就有一家很大的综合性超市，这间小便利店是陆昂以前绝不会光顾的场所，而今天，这个夜晚，他产生了一种强烈地、不愿回家、不愿回到每天重复的生活中的冲动，于是他作出全新的计划。
他要买几瓶啤酒，一些零食，带着它们去江边看一整晚星星。
就是这样突然又潦草的计划，彻底改变了陆昂的人生。
深夜的自助便利店里没有店员，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女孩。
说她“奇怪”，一半来源于衣着——深秋的天气，她没穿外衣也没穿长裤，而是穿着夏天才会穿的衬衣短裙，裸露出的皮肤白得发光。
她实在是个很美的女孩，无论是五官、气质、体态，是惊鸿一瞥就会在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程度。
另一半来源于神态——更直接地说，是见到陆昂之后的神态，她站在货架的尽头，看到陆昂进门的样子简直像一只看到老虎闯进窝里的小兔子。
陆昂一瞬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额……吓到你了？”他尴尬地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对不起，我只是想买两罐……饮料。”
女孩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陆昂。
如果现在转头离开，那就太刻意了，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敌意，陆昂甚至没有挑选，在饮料柜随手拿了两瓶就去结账。
这个小小的插曲打断了他那些空虚的心情，陆昂带着刚买的两瓶果汁去看星星。
他最近对天文学感兴趣，仰望星星时时常会想，在遥远而灿烂的宇宙里，在光年抵达不了的尽头，会不会曾经有一颗星星为他而亮。
江边的风比街巷里的风更凉，带着潮湿的水汽。
时间已近两点，整条江滩空荡荡的，路灯的光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昏暗，陆昂放慢步子，在摇摇晃晃的江潮声中踩过石板路，一时之间天地寂静，仿佛整个宇宙里只有他的脚步和江水的回声。
熟悉的空虚感又涌上来，这一次，被周围环境裹挟着，还多了几分午夜独处的惶恐。
走了几分钟，周身的凉意越来越重。
陆昂一面安慰自己是江风太冷，一面又感觉分明不是，那是一种被人窥视着的、让他浑身发紧的寒意。
这个小城治安很好，深夜连个巡逻的保安都见不到。
陆昂的心脏莫名地提了起来，空无一人的江边，寂静的深夜，感觉无论发生凶杀事件还是灵异事件都很有可能。
他本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被车撞了之后，莫名对灵异事件也信了起来。
陆昂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大概三步之外的路灯下，刚刚在便利店看到的少女就站在那里。
陆昂穿外套都觉得冷的江边，她只穿着衬衫短裙。脚上踩着硬底小皮鞋，走动中却没有发出一分一毫的声音。
如果不是少女过分平静的表情，陆昂一定会把她当做深夜前来索命的幽灵。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少女面前，紧绷之下，嗓音有些哑：“你跟着我干什么？”
少女不答。
一阵湿冷的江风吹过，陆昂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她却像毫无察觉那样，只是仰头直直地盯着陆昂，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陆昂皱眉，少女周身的气质淡漠又单薄，她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黑色的眼睛被路灯染上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光芒。
比起幽灵，陆昂更愿意认为她像离世索居的精灵。
或许是因为少女过于出众的外貌，或许是因为那种空灵的气质，陆昂看着她，所有的惶恐不翼而飞，他再次开口，语气已变得温和：“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大晚上不回家，一直跟着我。要帮忙吗？”
他举起手中的果汁晃了晃：“喝不喝饮料？”
少女没有动，依然注视着他，缓缓开口：“没有事。不要帮忙。不喝饮料。”
直白得简直凌厉的眼神让陆昂有些招架不住，他后退一步，而那女孩紧跟着上前，让两人的距离维持在一伸手就能碰到。
陆昂一僵，忍不住追问：“你从便利店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了吧。到底要做什么？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出来太危险了。”
他忍不住说教，美丽的少女安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眼神干净清澈，看不到恶意，只有一种让陆昂不忍心也不敢面对的纯粹坦诚。
为什么会不敢面对？这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这个时间地铁停运了，附近也没有夜班车。你家远吗？远就打车。”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想回家吗？”
“说话啊。”
陆昂接连抛出好几个问题，可是少女始终一言不发，他有些在意，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有些无奈，既不能无视这个少女，也做不到一走了之，干脆走到江边坐下，对着女孩招手：“过来。不是一直跟着我吗？过来坐下，我们聊聊天吧。”
少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背脊停滞，双手放在膝盖，即使用最挑剔的眼光也挑不出一丝仪态问题，陆昂在心底划掉“流浪者”这个猜测。
他把一瓶果汁放到少女脚边，另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
吹着凉沁沁的江风，真的开始闲聊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陆昂问。
少女回答了这个问题：“祁无忧。”
陆昂感到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连日来的空虚似乎被这个名字填充了一些，他看着星空，低声感慨：“祈盼无忧，好名字啊。”
身侧的少女倏忽转头，目光灼灼。
陆昂笑了：“我叫陆昂。”
祁无忧当然知道他叫陆昂，她还知道他的身高，体重，体表面积，骨骼密度，电荷信号，遗传基因……
她亲手解析了他的心脏。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最近，我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陆昂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我想不起来。我的记忆很完整，没有缺失任何一段。我工作顺利，身体健康，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可是，我就是……很空虚。”
沉默的少女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陆昂回忆起自己车祸昏迷后在医院醒来的那个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把这一切向祁无忧倾诉。
“我一定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
“&*%$。”
陆昂侧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祁无忧微微垂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阴影，花瓣般的嘴唇抿起，又分开，她抬起来注视陆昂，再次重复道：“兵器。”
陆昂完成了契约者任务，惊梦神殿为他再造生命，却解绑了他在任务中获得的兵器。
陆昂莫名其妙地看着祁无忧：“什么兵器，我是守法公民，没有兵器。”
祁无忧又不说话了。
艾斯特里亚星战是属于她的最终梦境任务，她完成任务，获得自然人联邦核准的公民身份，同时也获得惊梦神殿认可的正式契约者身份。
她和陆昂之间的联系被解除，神殿抹去了陆昂对R-751的所有记忆。
作为正式契约者，她同样获得完成最终梦境的奖励，她选择陆昂的故乡作为自己的复活场景。
根据R系列机体和自然人联邦的共同协定，她可以离开艾斯特里亚，但是必须放弃R系列机体身份，禁止向其他星系居民泄露关于艾斯特里亚的任何情报。
在把她传输到这颗遥远的小行星时，神殿改造了她的身体，把她调整成可以适应这颗小行星环境的自然人。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陆昂慢慢喝着果汁，心中感受到久违的宁静。
他不再向往浩瀚的星空了，江风吹拂而来，清凉，潮湿，草丛中不时传来窸窣的虫鸣，身边的少女天真纯净，这是他所生活的世界，如此美好，如此鲜活。
天边泛起鱼肚白，星星渐渐隐没，江面上凝聚雾气，街道也开始有清扫车经过。
全新的一天到来了。
陆昂站起身看向祁无忧：“天快亮了，回家吧。”
祁无忧仰头看他，满眼茫然。
“你该回家了。”陆昂的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关心，“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以后别再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离开艾斯特里亚来找陆昂的选择没有被所有R系列机体认可。
为了各自过上独立的生活，中枢部不再要求R系列机体们全天候联结R系列网络进行数据交换，仅在遇到危险时调取算力对遇险机体进行支援。
自然人联邦和中枢部都要求R系列机体们使用语言而非想子波进行交流。
但是，祁无忧的选择让R系列机体内部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这群可以把艾斯特里亚主星摧毁24遍的少女们在一间不到100平的房间里吵得不可开交，获得感情之后，不是每个机体都像祁无忧那样淡漠安静。
为了避免战火从R系列机体内部燃起，现存R系列机体进行了第一次脱离中枢部的线下表决。
R系列机体现存个体共431名。
[同意。]
这样的投票有30名。
[否决。]
这样的投票有50名。
[祁无忧的事情，应该由祁无忧自己决定。]
这样的投票有350名。
[弃权。]
这样的投票有1名。
祁无忧给这次表决投了弃权票。
“我喜欢陆昂。我想完成陆昂的愿望。我要和陆昂一起生活。”
这是她说给其他R系列机体的话，无论表决结果是什么，都不能干涉她已经作出的决定，所以，她投出“弃权”。
她放弃了她的“家”。
祁无忧的茫然让陆昂感到一丝异样，昨夜的疑虑再次浮上来，沉默寡言的少女，在深夜街头没有目的地游荡。
她该不会……有什么精神问题？
这可麻烦了。
陆昂走到祁无忧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先送你去警察局，好吗？先弄清你的身份，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
祁无忧安静地点头。
她不需要帮助，但也没有拒绝陆昂的理由。
陆昂松了口气，下意识想牵住祁无忧的手，抬起手突然觉得太冒失，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没想到的是，祁无忧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他的手。
雾气越来越浓，两个人手牵手在江边漫步，街道上依旧空旷，偶然经过的清扫车声音融入江波声中，有种莫名的安宁闲适。
这是和艾斯特里亚完全不同的环境，这是陆昂的故乡。
祁无忧以极其专注的状态默默记录着一路经过的所见所闻，她记住每一个路标的名字，每一个店铺的玻璃橱窗后的展品，它们和波涛声一起，构筑出陆昂生活的世界。
祁无忧认真观察环境的样子让陆昂心里生出隐隐的悸动。
他们好像真的很熟悉，她的一举一动，一转身，一低头，一次眼神的流转，都让他感到一种宛若来自灵魂的震颤。
天蒙蒙亮，雾气凝结在祁无忧的睫毛上，变成一滴细细的水珠。
那滴水珠里凝结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粹。
她忽然觉得，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他身边，不该走在江边平凡的柏油马路。
她应该在荒芜百年的庄园里沉睡，在没有目的地的远洋游轮上航行，她应该是温泉里长出的精灵，古村下埋藏的妖异……
她应该生活在宇宙尽头，穷尽时间也无法抵达的世界。
他不能带她去警察局。
他得带她去，她真正该去的地方。
陆昂停下脚步，“无忧，我们……”
“呦呵，大清早的，运气挺好啊。”
三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从旁边窜出来，打断陆昂没说完的话。为首的一个嘴里叼着烟，眼神落在祁无忧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突然笑了。
祁无忧仿佛没有察觉那股黏腻的视线，仍然看着陆昂，等待他说完。
陆昂皱眉，把她拽到身后，四下张望，没有摄像头。
三个小混混模样的青年人，看起来不怎么强壮，如果是一对二，陆昂有信心能打过，一对三，不好说。
得保护祁无忧。
“有什么事？”
三个小混混一起上前，在狭窄的巷子里堵住前面的路，一个个探着头往他身后瞅，陆昂横跨一步，拦住顶头那个伸向祁无忧的手。
小黄毛手一抬甩出一把小刀：“识相点，把钱和手机都拿出来。小美女过来，哥几个不打女人。”
陆昂简直要气笑，他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持械抢劫判多少年吗？”
“少废话！”
小黄毛挥着刀冲了上来。
陆昂把祁无忧往后一推，瞅准时机一脚踢过去。
巷子狭窄，先打趴一个，再对付后面那两个，陆昂是这么计划的，但有一个人比他的计划还要快。
原本乖乖待在他身后的祁无忧，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他前面。
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踢飞黄毛手里的刀，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随之而来的黄毛凄厉的惨叫，她把人放倒，直接踩着他的后背跳了过去。
不止是陆昂，跟在黄毛后面的两个小弟也惊呆了。
祁无忧没让他们呆太久，在两人还在犹豫要跑还是要拼的时候，她已经干脆利落地执行完“第一作战计划”。
三个大小伙子倒在巷子里，每个人身上至少有一处明显骨折的痕迹。
陆昂满脸麻木地摸出手机，警察局，看来是非去不可。
祁无忧微微低头，评估三人均不具备反击能力之后，稍微犹豫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和自然人的和平协议中明确规定，人形机体需遵守在地法律。
她还没有学习过陆昂故乡的法律，这里的法律允许人形机体对自然人主动发起的攻击进行对等制约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知道了答案。
陆昂和祁无忧一起坐在民警办公室，头皮发麻地听着科普教育。
祁无忧全程保持沉默，仿佛周围一切都与她无关，笔录所有内容由陆昂口述。
做笔录的小警察有点绷不住：“你说，那三个抢劫犯，都是这位……女性，打趴的？”
陆昂点头：“是。”
小警察转向祁无忧：“他说的属实吗？”
祁无忧面无表情。
小警察敲了敲桌子：“说话。”
祁无忧沉默不语。
她的坐姿笔直端正，完全不是那种不配合的状态，可无论警察怎么盘问，她就是一言不发。
祁无忧出手实在又快又重，三个小混混全都骨折进了医院，为了避免警察判断她是“防卫过当”，陆昂决定不做任何引导。
在小警察第三次提醒时，另一名中年民警进门，手里带着一份档案。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中年民警在陆昂对面坐下。
对方神态复杂，陆昂的心揪了起来。
“祁无忧是吧，我们核验了你的身份信息，你的家乡在青城县，最后的档案记录是青城县第一中学。”
陆昂的心放回肚子，祁无忧还是不说话。
中年民警顿了顿，继续说道：“四年前，青城县遭遇特大泥石流，整个县城严重受灾，你的户籍信息是受灾前保留的，之后没有更新过。”
陆昂猛地转头看祁无忧。
祁无忧垂着眼，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这确实也与她无关，这是神殿为她安排的身份，就像在最终梦境里那样，她曾经是未婚妻、是女儿、是母亲、是学生，现在，她是青城县户籍的自然人。
可她的家乡明明是260万光年之外的艾斯特里亚。
她不能说谎。
唯有沉默。
“警察同志。”陆昂站起来，他的语气有些颤抖，“她的家人……”
民警读懂他的未竟之语，他看了祁无忧一眼，又看向陆昂，微微摇头。
小警察收起笔录离开办公室，中年民警拿出一份材料递给祁无忧：“你成年了，不再享受政府监护。但是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向政府求助。这里是街道办和救助站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祁无忧没接，陆昂代替她接过来。
民警狐疑地看着陆昂。
陆昂拉着祁无忧站起来：“那个，昨天我俩一见如故，说好我今天要请她吃饭。”
民警审视着陆昂：“这种情况，我们会安排回访，包括电话和家访。还有那三个伤者，他们是抢劫犯要被公诉，以后还可能要你们俩配合取证。”
“没问题。”
陆昂在民警的指导下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又在民警的警告中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违法乱纪，两人折腾了一上午，终于获准从警察局离开。
中午的阳光热腾腾地照在身上，陆昂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折腾这一圈，他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彻底消失了，满脑子都在发愁该如何安排祁无忧。
带着人走到商业街，周末，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祁无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自然人一起出现。
为了避免交互，她往陆昂身边挪了挪。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陆昂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猜到祁无忧对店铺也不了解，他把自己常吃的几家店都做了简单介绍，火锅，烤肉，面条，炒菜，西餐，日料……连快餐都没放过。
祁无忧认真地听完他的介绍，想了想，是真的“想”，她调取了自己吃过的所有自然人食物记录，然后给出答案。
“巧克力。”
“巧克力不能当饭吃。”陆昂自作主张做了决定，“吃烤肉，饭后给你买巧克力的冰淇淋。”
西元3017年12月21日，星期六。
陆昂遇到一个美丽的少女，他请她吃了饭，买了衣服，把人带回自己的公寓。
他们做的第一个约定，是巧克力每天最多吃五块，祁无忧答应了。
她脱下衬衫短裙，换上陆昂给她买的卫衣和长裤，站在公寓窗前看着楼下的世界。
恒星的光芒照在她身上，给她白瓷般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釉。
“无忧，别站着了，来吃冰淇淋。”
祁无忧回过头，她看着陆昂，眼睛里倒映着阳光。
她走向自己选择的，新的任务，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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