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 145 章 艾斯特里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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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忧的手放在陆昂胸口。
禁锢着R系列机体两百年的难题的答案，就在这颗正在跳动的心脏里。
“你们要在这里执行RE任务？”
“陆昂不要——”
I-415的惊叹和R-799的悲呼同时响起，就连R-840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唯独祁无忧没有反应。
她看着陆昂沉默不语，好像正在评估他说出的话是否真实。
陆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以确保自己能够通过测谎仪的评估。
祁无忧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在刚刚的集群打击中，少女真正意义上受到了危及生命的伤害。他伸手摸了摸祁无忧眼角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那是想子回路被过度使用的象征。
排列有序的联珠形纹路印在皮肤上，像是某种根植于身体的诅咒。
祁无忧强制对R-799进行想子波同调，把核中储存的记忆转移给R-799，把和“特殊个体陆昂”有关的一切移交给R-799，在她不被中枢部认可为“合格的R系列人形机体”时，她制造了另一个“祁无忧”。
R-799对陆昂表现出来的所有感情，都源于祁无忧这个“本体”。
或许祁无忧本人没有这样想过，毕竟她擅长的是战斗，而不是情感。
但是陆昂察觉到了，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告别。
R-751擅长战斗，所以由R-751迎战R系列机体全员。R-799理解感情，所以由R-799留在陆昂身边，执行RE任务。
头顶再次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一道暗雷从空中穿透大地，给地下深处带去能量的波动。
藏在地下百米深处的虫子也能感受到这阵震动，陆昂收回手，不舍的情绪再次变得坚定。
人形机体诞生于人类的战争和欲望，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制造出的兵器，她们一生的使命就是辗转于危险，从一个任务到另一个任务。
自从得知祁无忧的最高任务RE计划以来，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避免祁无忧为了任务付出生命，为此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心脏成为祁无忧加冕的王冠，但他绝对不能接受，祁无忧倒在黎明的前夜，成为浇筑RE计划的又一块基石。
来不及了解更多情况了，陆昂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特殊，真正特殊的是祁无忧，她特殊到代表着R系列机体全员意志的中枢部放弃“同调”这一步直接跳跃到“清除”环节。
祁无忧对其他人形机体存在着未知的影响，这种影响，被中枢部视为“威胁”。
为了保全祁无忧，他必须给她身上增添更多的筹码。
完成最高任务的R系列机体，是陆昂准备给祁无忧镀上的金身，他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但是，哪怕是最微薄的希望，他都必须尝试。
感情和理智同时强化了陆昂的信念，简直像是用想子信号在身体外包裹了一层坚硬的盔甲。R-799和R-840吃惊地察觉这种变化，无序的想子信号构造出排列有序的防御波段，自然人再一次突破她们的算力。
R-799满脸茫然，R-840趁她不备向中枢部发出联络信号。
想子波的改变没有惊动祁无忧，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陆昂身上，她按着陆昂的心脏，很谨慎地没有行动。
她的知觉系统和算力系统好像都出了故障，她无法读取到准确的信息，也无法计算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
她发现，自己只是在看着陆昂的脸。
她甚至没有给他测量心率。
心率，体温，肌肉，生物电信号……很多信息展现在她面前，而她失去了读懂它们的能力。
陆昂在想什么？
“核”中储存的信息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不必调取，自然而然地进入她的算力系统，完全覆盖了陆昂身上正在散发的无序信号。
最先出现的是她的名字。
祁无忧，祈盼无忧。
如果在这里完成RE计划，以后特殊个体再也无法呼唤这个名字。
祁无忧的想子波频段有一瞬间失控，少女身后的长发在无风的地下微微扬起，检测到特殊的想子波频段，她的眼珠转了转，移向R-799和R-840。
如果在这里完成最高任务，R系列机体全体成员都可以自己选择任务序列执行。
“不要——”
R-799的尖叫声划破寂静。
陆昂闷哼一声，双手用力攥成拳头，他盯着祁无忧的眼睛不肯移开视线，硬是挤出个笑容来。
祁无忧的手指插进陆昂的胸膛，她再次感受到信息洪流的冲击。
两万个蛋白质编码基因，大量非编码基因参与基因表达调控，每个基因都可以通过不同剪接方式产生多种蛋白质……
构成“陆昂”的要素是如此复杂，祁无忧几乎要迷失在浩如烟海的数据里。
代表着算力过载的联珠纹路在祁无忧眼尾若隐若现，一向淡漠的少女微微皱着眉头，她的眼神紧紧盯着陆昂，却没有与陆昂对视，像是透过他的眼睛在读取一个未知的宇宙。
陆昂的视线倒是锁定了祁无忧，他忍耐着胸口被贯穿的疼痛死死盯着祁无忧的脸，像是要看穿这个少女究竟想得到什么，或者说，她已经得到了什么。
两个人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僵持，想子的洪流以祁无忧为中心高速旋转。
旁观着的R-799和R-840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I-415更是兴奋得双眼放光，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这一次，RE计划或许真的会成功，他正在见证R系列机体种群开天辟地的改革，他正在见证一场……奇迹。
从陆昂身上释放出大量无序想子信号，全部都围绕在祁无忧身边，黑发红瞳的少女似乎变成了一颗小型恒星，吸引着星系中所有的天地围绕她进行有序运转。
祁无忧没有放出攻击，但是陆昂散发出的无序想子波，在接近到祁无忧身边一定范围之后，自动转化成可以被读取的有序想子波。
祁无忧没有察觉这些变化，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读取陆昂这个个体本身所携带的信息，构成人体的元素有氧、碳、氢、氮、钙……数不清的宏量元素和微量元素在这具身体里，忠实地记录着自宇宙原初至今的每一段历史。
水来自彗星与行星发生的碰撞。
复杂细胞来自于最初的真核生物。
脊椎形成来自五亿年前物种爆发。
生活习性来自肉鳍鱼登上陆地。
繁殖方式来自中生代漫长的摸索。
行星的历史记载在30亿个DNA碱基对中，每一段基因都保留着原初大爆炸之后的变化，自然生命和孕育它的行星紧密结合，共同缔造出千变万化的世界。
祁无忧精密核心里的空间和算力全部用于计算、解析和存储，“特殊个体”和“其他个体”的基因差别是300万个碱基对，每一个都精细繁复，在她“核”中运行的程序容不得一丝差错。
“陆昂，妈妈做的饭好吃吗？”
“陆昂，这个问题你回答一下。”
“陆昂，刚刚那个投篮，厉害啊。”
“陆昂，这个表格的格式不对，我改不过来，能帮我看一下吗？”
……
祁无忧从陆昂的记忆里看到断断续续的画面，陆昂之所以是陆昂，而不是其他人，不止因为基因，也因为他生命中独一无二的每一天。
陆昂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人窥探，那种感觉并不好，有一种连灵魂都被曝光的、无所遁形的不安。
但是，祁无忧还是看到了，陆昂的记忆仿佛深邃的迷宫，她循着标识不断前往最深处，直到她看到自己。
“棕色头发的女巫共有十二名，根据画像识别，符合特征的女巫三名。”
“本机隶属R系列机体第四代人形兵器，服役番号R-751。”
“我要你的心脏。”
“拟定第一作战计划，限定场地为牧羊人游乐场。”
“十戒律之一：RE计划为R系列全体机体最高任务。”
分析情报的她，自我介绍的她，执行最高任务的她，拟定作战计划的她，完成常规任务的她，对R-799进行强制同调的她。
最后，还有被她定义为绝密级文件进行保存，连在想子波同调的过程中，都没有输送给R-799的，关于“那个夜晚”的记忆。
第1274次试图联络主星失败之后，原本在床上睡觉的陆昂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悄悄地站到她身后。
祁无忧转过身，当然没有被吓一跳，知觉系统在联络失败的同时打开，她探测到了特殊个体的位置移动。
她绕过陆昂，准备回到自己的床上。
走出第四步的时候，陆昂叫住了她。
他说：“无忧，我们做个约定吧。”
“约定完成之后，我把我的心脏给你。”
[测谎通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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