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 牧羊人游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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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和海水的咸腥味道一起传入鼻腔，钱繁呛了口气，他立刻警觉地调整呼吸，以免在下一个下潜的画面到来时呛入海水。
第二次下潜的画面播放时，钱繁的之间传来被割伤的尖锐疼痛。
他迅速瞟了一眼指尖，发现真的有血涌出来。
不，不对，没戴眼镜观察陆昂的时候，陆昂的手没有受伤的迹象。
没戴眼镜时看到的是幻觉，还是戴上眼镜后看到的幻觉？
钱繁更倾向于后者。
耳朵里传入真实得可怕的立体环绕声，少女从眼眶中挖走眼球，黏腻的器官剥离声让钱繁有种画面中的少女挖走的是自己的眼睛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视野里正在慢慢染上红色，墨蓝的海水逐渐变得粘稠，咸腥的味道越来越浓厚，好像围绕在他周围的不再是海水，而是漫无边际的血液。
肺部的空气快要被榨干了，海水好像把鼓膜压穿了，眼睛好疼。
不能闭眼，不能尖叫，不能移开视线。
钱繁咬紧牙关坚持着。
这是幻觉。
没戴眼镜的时候，陆昂身边的一切都是好好的，所以这一切痛苦都是他的幻觉，是任务的模式，只要影片播放完毕，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只要影片播放完……
采珠少女的手伸向钱繁的眼睛时，一把匕首从背后捅进少女的心脏。
【霜华刃】可以对目标灵魂造成冰冻伤害，采珠少女没有被捅死，但是短暂的停顿足够让钱繁反应过来。
AR眼镜里看到的才是真实！
他真的被拉入了海底，而且，他的背后，正站着一个真真正正的采珠少女，准备挖走他的眼睛。
钱繁作为资深契约者，毫不犹豫拿出道具，一把银色的剪刀，对着采珠少女的手臂用力戳下。
耳中传来尖锐的哭声和更加嘈杂的电流声，就像是封闭的世界被外力强行打破，钱繁握紧银剪刀连续不断地刺下，直到电流声彻底覆盖住凄厉的哭嚎。
【影片已播放完毕，感谢您的观看】
代表着完结的字幕出现在屏幕上，每一笔每一画都是用无数血淋淋的眼球拼出来的。
钱繁没有冒险，谨慎地等待屏幕彻底黑下去之后，一把摘掉头上戴的AR眼镜，从空间里拿出【圣泉水】和【活力剂】猛猛灌。
AR眼镜类似于某种传送道具，把他送到了真实的海底，他的精神和采珠少女共感，□□却成了长在海底任人收割眼珠的蚌壳。
低头看着自己脚底的血迹，又看看趴在周盛夏和武曲背后的采珠少女，钱繁的心情异常复杂。
因为观察陆昂得出了完全错误的决定，又在命悬一线时被陆昂救了回来。
陆昂拿着匕首在背后灵似的采珠少女身上挨个戳了一下，他只能起到个外力干扰的作用，真脱离困境还得靠她们自己。
他这个局外人，是杀不死寄生在其他契约者身上的采珠少女的。
只有杀死采珠少女，影片才能结束放映。
陆昂自觉已经做完自己能做的，接下来就是安静等待。
看着悠闲得宛如菜市场买菜的陆昂，钱繁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让他迷惑的问题：
“你怎么没事？你怎么又没事？你凭什么每次都没事？”
陆昂收起【霜华刃】，两只手托住祁无忧的腿根往上颠了颠。
嗨，吃软饭这一块，吃着吃着就专业了。
他背着祁无忧，别管是采珠少女还是怨灵少女，哪个不长眼的灵异怪物敢无视人形兵器的威慑附身在他身上呢。
采珠少女只是挖眼，他背上的人形兵器可是喜欢挖心。
能够走到现在，周盛夏和武曲也不是吃素的，四块大屏幕全部结束放映之后，陆昂手中的AR眼镜变成一块黑曜石。
最后完成观看的武曲指着多功能厅的左侧：“我摘下AR眼镜之前，视野里标注了那里就是出口。”
三人受伤颇重，好在还有药品可以恢复，只不过周盛夏和武曲都没有像钱繁那样的家底，只喝了瓶【圣泉水】维持住生命值就停手。
沿着武曲所指的方向，他们顺利离开多媒体厅。
和刚刚进入惊奇美术馆时相比，两个女孩脸色蜡黄，眼神也有些麻木。
也许是冻的吧，这个破地方真是越来越冷了，真亏那三个人面不改色。
打开最后一个展厅的大门，一股极重的阴冷扑面而来，陆昂直接被寒流冲得打了个哆嗦，连背着祁无忧的手臂都在发抖。
另外三人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他心里暗暗提高警惕，快速往游客专题展厅里扫了一眼。
无法描述那一瞬间的诡异，游客专题展厅里展示的作品，正是他们自己。
钱繁的肖像画挂在进门左手边，周盛夏的雕塑摆在进门右手边，明明是五个人都在门口，正对着的镜子里却只映出武曲的身影。
展厅上方有一块监视器显示屏，屏幕里播放着的，是陆昂背着祁无忧的画面。
除了陆昂神志清醒，其余三人全部在进入展厅后失去了理智。
钱繁满脸痴迷地走向自己的肖像画，周盛夏也面色迷离地看着自己的雕像，武曲更是欣喜地奔向镜子，直接和镜子里的人对话起来。
“快来，这里很温暖，也很安全。”
“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陆昂忍无可忍，一脚踹翻钱繁之后，回脚绊倒周盛夏，让她摔了个大马趴。
唯一没能拦住的是武曲，在她撞上镜子里的自己时，灯火通明的游客专题厅忽然陷入黑暗，一阵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钱繁手里的油灯闪烁了几下，陆昂耳畔传来一道轻声叹息。
“不要被他们发现你看得到。”
听到这句话，陆昂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
要做到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弄假成真。
敢这么做的理由是他从内心深处坚信，没有灵异能够突破祁无忧的【杀生刃】特性对他造成影响。
钱繁也好，周盛夏也好，哪怕武曲都是很有经验的契约者，他却连他们什么时候被美术馆控制都没发现，而因为祁无忧，他在历经四次小任务之后仍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仅仅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祁无忧，没有任何灵异类怪物向他出手。
所以，比起怪物的诱惑，陆昂更倾向于那句叹息是专属于游客专题展厅的规则。
不要被“谁们”发现他看得到。
当然是肖像画“钱繁”，雕塑“周盛夏”和监视器显示屏里的“陆昂”。
经历过多次任务打磨，陆昂已经习惯随时保持警惕和专注，他确信自己记住了展厅里的布局和那些“展品”的大致位置。
换了个姿势把祁无忧单手抱在怀里，他闭着眼，试探着向肖像画“钱繁”迈出脚步。
既然怪物们惧怕“杀生刃”，那么只要让人形兵器少女触碰到“展品”，应该就足够毁掉藏在里面的诡异了吧。
陆昂的计划开局不利，走出第二步的时候，他的小腿被绊住了。
他本就走得慢，步子也很谨慎，没有被绊倒，身体稍微倾斜一下就迅速找回重心。
之前可没有诡异敢碰他。
灵异的力量增强了？还是祁无忧的威慑减弱了？
陆昂蹭了蹭祁无忧没什么温度的脸颊，用鞋尖轻轻踢着绊住他的东西。
柔软的，形状很奇怪，有一定重量，在蠕动……
会是什么东西，墙壁吗？陆昂可没忘记惊奇美术馆本身从外观上看就是巨大的人体结构。
不对，墙壁不应该蠕动得这么厉害。
陆昂试探地用脚尖勾勒出脚下物体的形状，踢着踢着，他有些犹豫，又有些后怕。
这好像……是个人啊。
陆昂抱紧祁无忧，他猜出自己脚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人形，倒在他和肖像画之间的位置，是钱繁。
为什么没听到声音？就算双方都闭着眼，钱繁不知道是他，被攻击了总该反击吧，如果失去了反击的能力，那也应该求助，或者，怎么连最本能的惨叫都没有发出？
是钱繁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控的状态，还是连钱繁发出的声音都被祁无忧的【杀生刃】称号屏蔽掉了。
无论是哪种都很糟，陆昂抬腿迈过地上蠕动着的钱繁，坚定地朝着肖像画的位置走去。
他走得很慢，尽量维持着自己正常步幅，墙壁的位置比他最初预想的距离要远，如果只有自己，陷在无边的黑暗与安静中，陆昂的内心一定会产生怀疑。
但是祁无忧就在他怀里。
陆昂坚定地往前跨出一步，脚尖再次碰到柔软的实体。
他微微偏头，再次蹭了蹭祁无忧的小脸。
强制关闭了想子回路的人形兵器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活人应有的体温。
陆昂心中默默叹气，他握住祁无忧软软垂下的手臂，伸向记忆中挂着肖像画的墙壁。
祁无忧的手背接触到钱繁肖像画的那个瞬间，一阵无形的波动从肖像画中传出，画中的钱繁诡异地睁大双眼，流出血泪。
血泪滴到祁无忧的指尖。
[检测到低频想子波，想子回路启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 1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