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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韩烟翠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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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烟翠邂逅苏白堤时,正是她一生中容颜最丑的时候。
她的眼睛因比武受了伤,而苏白堤是医治她的大夫。
跟“珠光宝气”朱宝宝那一仗她胜之不易。朱宝宝的宝刀和珍珠暗器是江南有名的,而且名符其实。在生死交关的一刹那,她以家传之碧波刀砍断了朱宝宝的宝刀,那珍珠暗器的余劲却还是打在了她的左眼上。眼睛立时就很模糊了,半个时辰后她的眼睛已然看不见了。那时候,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她心底的恐惧。她和她的族人需要她名扬江湖,而失明对她的未来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也许是她当时的惨状和表情让对手起了恻隐之心,朱宝宝当即请来了杭州有名的大夫――苏白堤。
等苏白堤到的时候,韩烟翠放下捂着的左眼时,她听到一片抽气声,有人说好可怕的淤青,然后听到朱宝宝认真的道歉,说自己过分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打到美女漂亮的脸蛋上的。
韩烟翠觉得她的话听着有点怪异。直到后来才明白,怪异在于这般调笑的言语却是从一名女子口中说出来的。
甫听到苏白堤的名字,韩烟翠就在想像这会是一个怎样俊美诗意的男子,所以当苏白堤的手靠近自己的眼部皮肤时她红着脸退了一步,然后听到苏大夫用清冷的声音冷淡地说,原来患者不想治,真是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韩烟翠有些窘,原来是个女大夫。
她好奇之下,终于勉强睁开了无伤的右眼。她可以闭右眼睁左眼,闭左眼睁右眼却自小就困难。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抹淡青,就像她离开碧波堂,回首而望时,远处蔓延着的一抹淡青,那是碧海连天的颜色。
离家的忧伤和奋斗的艰辛突然就这样子侵袭而来,韩烟翠的眼眶一阵湿热,然后看到那个冷淡的女大夫突然站起来呵她痒。
韩烟翠吃惊之余却忍不住笑,刚才的伤感一扫而去,转眼看到苏白堤美丽的脸上仍是一片冷漠,这女子美则美矣,却浑身透着一股子疏离之气,丝毫没有平常医家的亲和感。
韩烟翠心道,干吗呵她痒呢,真是怪人一个。
之后的诊治两人都安静无话。
最后苏白堤跟朱宝宝说,病人眼中有积血,晚上会比较麻烦,如果要她好受些的话可以现在就送病人到她的明月居去,方便随时照看。
朱宝宝自是二话不说遣了车夫并亲自送去。
明月居是一个极小的院落,屋子统共只有三间半小屋,一间看似坐堂看病用的,旁边两间一间坐起室兼餐厅用,一间应是卧房,还有半间大的屋子是个小小厨房。
韩烟翠撑着右眼看了个大概,便被朱宝宝扶到了诊室里唯一的一张小床上。
韩烟翠闭上了眼睛,觉得眼睛隐隐作痛,然后听到朱宝宝开朗的声音。
“韩妹妹,姐姐我输了。”
韩烟翠有些怔愣,倒不是因为朱宝宝认输,而是她怎么就开始称姐道妹了呢。
韩烟翠还没说什么,就听苏白堤冷然道:“回去吧,别耽误我看诊。”
那声音冷淡而无礼,朱宝宝却似早已习惯了一般,朝她客气地笑道:“烦劳苏大夫了。”
苏白堤还是冷淡地,说:“不送。”
韩烟翠心道,这人估计真是医术超绝的,不然谁耐烦忍受这种坏脾气呢。
朱宝宝自带从人回府不提。
苏白堤用她以一贯清冷的语气问道:“眼睛是不是已经很疼了?”
韩烟翠点点头。
苏白堤冷笑道:“待会儿还要头晕呢。有你难受的。”
韩烟翠纳闷了。瞧这话说的,好像她俩有仇似的。她忍不住想问问这人,她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吗?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也许人家就是这臭脾气。对,好臭的脾气。自己就是跟人比武,生死以决都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呢。
苏白堤见她沉默,倒自个儿开了口:“我去熬些药来。”
韩烟翠仍是点点头,她打定主意不开声了,以免失礼。他人如何自己管不着,自个儿总不能丢了东海碧波堂的名声气儿。
韩烟翠觉得头果然开始晕眩了,眼睛痛得很,极是难受,不由在小床上躺了下来。
刚躺下没多久,突听得一声厉喝:“坐起来,不许躺下。”
韩烟翠吓了一跳,认出是苏白堤的声音,忙坐了起来,心中却着实疑惑,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不能躺着休息?”生病受伤不都是躺着利于休息么?
苏白堤却又冷笑了:“你想眼睛永远都看不见,就躺下吧!”
眼睛永远都看不见?韩烟翠有点心慌,这是她最怕的事情,当下乖乖地坐直了。
苏白堤出了门,未久又回来,将一床棉被垫到了她身后,道:“靠着睡会儿吧,这样不也可以休息?”
韩烟翠靠上棉被,鼻中嗅到一股阳光的暖香,闻起来很是舒服,刚想道谢,却听苏白堤又匆匆出去了。
韩烟翠忍受着眼痛和晕眩,她企图“坐忘”只望能遗忘自己的身体之痛,可是眼睛的失明与否对她太过重要,如何能静下心来。
她摸出颈中一块碧绿的翡翠来,上面雕刻着波浪形状。那是她八岁的时候,慈爱的父亲败在孤山林鹤子的手里,临终时把这块贴身佩玉交到她手里,那是碧波堂主人信物。十年来在她伤痛与伤心的时候总是抚摸它,似乎能从中得到平静的力量。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久,苏白堤终于走了进来,韩烟翠闻到一股药味,她不禁抿了抿嘴,她从小不喜欢吃药。母亲早逝,父亲对她的呵护却让她没有无母之憾,喝药时总是着劲地哄着,她才肯喝下去。
当苏白堤把药递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利落地一气喝了下去,然后开始想念每次喝药后父亲递过来的蜜饯。然后突然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两三颗东西,真是一种蜜饯呢。韩烟翠几乎落下泪来,胳肢窝下却又被呵了痒,韩烟翠不禁边笑边问:“干吗总呵我痒啊?”
苏白堤冷淡地道:“想眼睛永远都看不见,就流眼泪吧。”
韩烟翠却再也不介意她的冷淡了,这人原来是面冷心热呀。含了一颗蜜饯在口中,她脸上笑意盈然,睁了一下右眼,正好看见苏白堤略微扭捏的表情。
“哈。”她闭上眼笑了一声,然后听到苏白堤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了句你可以睡了,靠坐着睡吧,转身又出去了。
她笑不可抑。这女人竟然这么可爱。
她的笑声突然嘎然而止,摸着自己残余的笑容,她想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大笑了,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吧。
此来杭州,她是来挑战孤山林鹤子,可是刚刚听说他死了。
韩烟翠觉得自己十年的忍耐和努力突然间毫无意义了,一时情绪失控,翻了人家酒楼的桌椅,然后与闻讯而来的酒楼主人朱宝宝莫名其妙比起武来,最后伤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刚刚醒来,因为坐着睡了半夜,正全身酸痛难捱的时候,朱宝宝来了。
朱宝宝带着礼品食物以示歉意,甚为殷勤。
等她走后,苏白堤才进了来,又开始冷笑道:“某人别把持不住了,自个儿去投怀送抱。”
韩烟翠诧异了,这个怪女人在说啥呢,她向谁投怀送抱了?
苏白堤的脸色寒得赛霜,道:“朱宝宝生冷不忌,荤素全收,男女通吃。她财富第一,美貌第二,武功第三,多的是自己送上门的货色。”
韩烟翠皱眉说:“你说话可真难听。武功第三吗?第一二是谁?”
苏白堤冷笑:“沉迷武学,热衷比武,你父母不是经常地要为你提心吊胆吗?不孝女!”
韩烟翠皱着眉用右眼看她,语声也有点冷了:“苏白堤,我只说一遍,没有人会担心我,你可明白?”
苏白堤闭紧了嘴,良久才有些扭捏地说:“抱歉。”
韩烟翠摇头道:“无所谓的,苏白堤,告诉我,我的眼睛何时能治好?”
苏白堤的语气温和了点,道:“七天之后大致能好。”
韩烟翠轻叹:“真希望这七天快点过去。”
苏白堤又冷了脸色,道:“我明月居难道还会苛待你!朱宝宝可是早早地预付了医药费和你的伙食费。”
她转身就走了出去,一会儿又端来一碗热腾腾地粥,是一碗猪肝绿豆粥,自是明目的。
韩烟翠细细品尝,吃完说了声谢谢。她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温暖美味的粥了。
苏白堤静静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收拾了碗筷径自出去了。
韩烟翠摸索着走出门,顺着声音找到了在厨房洗碗的苏白堤,她微微睁眼看了她一下。站着洗碗的苏白堤竟有一种安静的美丽,让她不想闭上眼睛。
直到右眼都酸痛了,她闭上眼睛问:“你去过孤山吗?”
苏白堤顿了一下,随口答道:“没有。”
韩烟翠奇道:“这么近也没去过?”
苏白堤冷笑一声:“那里现在全是林妻梅的地盘,不像以前林鹤子林老爷子的时候,除了劲梅居的范围不许进入外,别的地方仍任人游玩。”
韩烟翠皱眉道:“林妻梅是谁?”
;苏白堤又顿了一下,然后答道:“是林老爷的义子,据说已经得到林鹤子的‘梅鹤心法’真传。”
韩烟翠沉思半晌,笑了:“真好,林鹤子竟然有传人。”
苏白堤抬起了头,盯着韩烟翠道:“你想干什么?”
韩烟翠笑答:“我七天后就向他下战书。”
苏白堤惊道:“你不能去――”
不等韩烟翠询问,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音突然从院墙上传来。
“阿堤,真好,你还担心的吧?”
苏白堤绷紧了身子,不说话。
韩烟翠感觉到了,问道:“他是谁?坏人?”
苏白堤嘴唇抖了一下,还未说话,只听对方道:“阿堤是我的妻子,你是谁?”
韩烟翠怔了一下,细观对方。只见那男子身材颀长,胡子拉渣,形容间自有一股男子的憔悴,气质忧郁的美男子呢。
原来,苏白堤已是他人妇。韩烟翠突然觉得眼睛痛得厉害,她急忙蹲下身去,用手抵住自己的胃,一时觉得酸气难抑,她的胃很早就不好了。
苏白堤扶住她,语气有点着急,问她怎么了?
那男子见此,幽怨地看着他的阿堤,道:“阿堤,你以前只关心我一个人,眼里从没有别人。现在你不再关心我,你关心她了么?”
苏白堤怒道:“林妻梅,我这里不欢迎你!滚回你的孤山去!”
忧郁男子林妻梅殷切地望着他的妻子,柔声道:“阿堤,以前是我不好。我没有珍惜你的好,心中只有梅鹤心法,所以才把你气走的。如今我已武功大成,今后我必好好爱你怜你,我们永不分离。”
苏白堤冷笑:“林妻梅,别拿这些话恶心人了。我并不怪你沉迷武学。令我寒心的是,你我已然成亲,你却从不公诸于众,你甚至还在你的好友前说,你平生只爱梅鹤,自当学先贤孤山处士林和靖,以梅为妻,方不失风雅。林妻梅,你的清高太假了,我当时就在想,不知你的爱是不是也是假的。后来,仙霞老祖看中你,笑言要把唯一孙女嫁给你,你当时说了什么,据说你当时欣喜若狂。你义父问你,你到底将我这个妻子置于何地。他一怒之下要将你逐出孤山,你又做了什么。林妻梅,你杀了对你胜似亲父的义父,然后大张旗鼓地办白事装孝子。我至此才看清你的本性,你虚伪得实在是太过可怕。”
林妻梅竟然还在笑,柔声道:“阿堤,你怎么能这样子毁自己的丈夫呢。我可大江南北地直找了你三年呢,只为我们夫妻能团聚。原来你一直躲在我旁边啊。”
苏白堤冷笑:“你找我不过是为了杀我灭口,林妻梅,在我死之前,请你多少真实一回,算是我的临终遗愿。”
林妻梅原本忧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终于冷了笑:“阿堤,原本我们多好,我在外做我的孤山公子,你在家让我房中愉悦,你看那样多好。可你外表温柔,性子竟是这样刚强,竟偷偷走了让我好找。看来多说无益,我可就动手了。你乖乖随我回孤山,省得不小心受痛。”
苏白堤身子颤抖有恐惧之意,却仍能维持表面的镇静。但这表面的镇静却让韩烟翠突然心疼起来,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对着林妻梅朗声笑道:“林公子,苏姑娘不想跟你走,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林妻梅盯着她,细看了一下她受伤的左眼,冷笑道:“怎么,姑娘想要拆散我夫妻,棒打鸳鸯?”
韩烟翠努力睁开双眼,左眼睁开眼珠转动的时候有钻心的疼痛,而且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没关系,有右眼就行了。她嘲笑道:“林公子终于在人前坦承你们是夫妻了,真是难能可贵啊。”
林妻梅怒容乍现,冷笑着从身后取出一把刀来,刀色淡青,道:“我孤山的手下败将碧波堂的后人,也敢与我争锋?”那刀自是他刚才乘房中无人偷了出来。
韩烟翠笑了:“也许今天你孤山将是我碧波堂的手下败将。”
林妻梅觉得她淡定的笑容很是刺眼,手一抬,一招“玉人和月摘梅花”迅疾地攻了上来。
韩烟翠刀在敌手,却也不惧,一招“燕尾点波绿皱”手指直往对方的刀尖来势点去。
林妻梅只觉手中碧波刀连串震动,东海碧波堂的传家宝刀竟突然碎裂成数十片,然后那些刀的碎片突然迅疾地扑向自己胸口身上。他翻身朝上躲去,感觉脸上剧痛,落下地来时一摸右脸颊,一块碎刀片扎在上面,林妻梅惊异:“惊涛拍岸。”
韩烟翠点头。世人只知碧波堂有碧海刀法。孤山却因林鹤子与父亲比试过,当然知道碧波堂的最高绝技其实并非刀法,而是掌法。碧波三掌:乱石崩云、惊涛拍岸和卷起千堆雪。
林妻梅神色凝重,觉得不可思议,据所谓的义父林鹤子说,连碧波堂的前主人韩浪终其一生都只是练出前两种掌法。据说碧波三掌必须依顺序而练,不然会走火入魔。眼前这个小女子竟已练就了惊涛拍岸,那么她必也会乱石崩云,如此奇才,会不会她也练就了第三掌。而且此女行事极有决断,家传的碧波刀竟都能毫不犹豫地碎之以制敌,这点更让他惊心。
林妻梅冷笑一声:“臭丫头竟伤我俊脸,待我医治后再找你算账。”他双臂微展,朝院外掠去,一眨眼间竟没了人影儿,使的正是林鹤子结合“梅鹤心法”专为义子所创的逃命之技――“黄鹤一去不复返”。
韩烟翠静立良久,久到苏白堤惊觉不妥时,她已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苏白堤忙扶她当地坐下,要待为她诊脉时,韩烟翠却奋力挣出手腕,笑言:“把地上血迹擦了,恐此人去而复返。”
苏白堤见她唇色发白,嘴角仍自缓缓流下一缕鲜血,只觉心中极是难受,果然依她所言,先把地上血迹擦试干净,方扶着她进到自己的卧房。
韩烟翠觉得自己气血不断上涌,丹田一片混乱,却不敢立即运功疗伤,看见床角有一方巾帕,拿起来就擦去了嘴角鲜血,然后朝苏白堤安慰地一笑,道:“别担心,我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苏白堤苦笑,有这样安慰人的吗,眼睛不舒服是不会让人吐血。但她怎可辜负了她的好意,口中只说我看看,便要搭上她的腕脉。
韩烟翠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含笑道:“阿白,你真白。不像我,在海边长大,皮肤好差的。”
苏白堤愣了一下,只觉手中的火热几乎燃烧到她的脸颊,心有似有所觉,便顺着她的意思开始聊起来,道:“哪里,你的麦色肌肤才是最好的,显得很有朝气。不像我,白得都似没了血色。”
韩烟翠又笑道:“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其他病人来,别是你太凶了,人有病都不敢来?”
苏白堤瞪她一眼,假装生气地道:“你才凶呢。本姑娘曾扬言只医重病大病疑难杂症,小病小症的休要来打扰我。”
韩烟翠笑:“姑娘?你都嫁人了,还敢自称姑娘。”她甫一出口,自个儿早已后悔不迭。
苏白堤有一瞬的沉默,才强笑道:“可叹我遇人不淑。”
韩烟翠紧了一下握着的她的手,努力打趣道:“你以后遇见的就都是淑的了,像我,淑女吧?”
苏白堤笑了,韩烟翠第一次看见她笑,那笑容温柔极了。
韩烟翠无意识中摇头道:“不要你的一定都是傻子。”
苏白堤不语,良久才问她:“好了么?”
韩烟翠心领神会,说:“好了。”
苏白堤长出一口气,回头看看窗外院落无人,半晌才道:“难为你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韩烟翠悲叹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苏白堤惊道:“怎么会?”她急急地诊脉。
韩烟翠笑道:“不是非重病大病不医么,你肯治我,我一定是大限将至了。”
苏白堤恨地拧她一把,韩烟翠抱着手臂哇哇乱叫,直说她狠心。
苏白堤却正了色,不理她的耍宝,半晌严肃地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韩烟翠沉默,终于说道:“我本想杀了那人,可是突然想起……就猛力回收内力,伤到了自己。”
苏白堤沉默,自然知道她突然想起什么,想起那人是她的丈夫。
韩烟翠有些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起了杀意,我……”
苏白堤制住她乱动的身子,笑骂:“傻瓜!”
韩烟翠突然觉得身心舒畅,只是看着对方傻笑。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韩妹妹”,然后两人看到朱宝宝飞快地从门口进来,乍见到苏白堤制着她韩妹妹的上身,她一时有点惊诧,吃惊地看着她们。
苏白堤突觉有些尴尬,放了手。
只见朱宝宝手中拿着一些碧波刀的碎片,想是在院中看到,以为韩烟翠遭逢大难了,不然这能砍断自己宝刀的碧波刀怎么就碎了呢。
十日后的早晨,苏白堤突然遍寻不着韩烟翠,心头只觉茫然若失,却有巨大愤怒。
正怆然若失之际,只见韩烟翠立在院门口,含笑看她,手里拿着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苏白堤立时便笑了。
韩烟翠却不笑了,走到苏白堤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突兀地道:“我不是傻子,阿白。”
苏白堤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她曾说过“不要你的一定都是傻子”这句话。
苏白堤腾地红了脸,羞笑了。
韩烟翠只看着她傻笑。
朝阳从山后露出红脸,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们的感情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