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子》野鸽子

37、鞋子穿反的猫 我们家里养

　　我们家里养了一只猫
　　它倒不像别人家的猫
　　叫我们是碰也碰不得
　　就每天吃饭的时候来
　　吃完了匆匆洗个脸
　　就行侠仗义飞檐走壁
　　是一点儿都没有温顺

　　整天就知道逗惹家里老鼠
　　和下面院子的狗子打架
　　那个脾气暴躁的不得了
　　但它从来也不对我们闹
　　这样看起来倒是温顺得很

　　它是同我一块儿长大的
　　我一岁的时候它被捉了来
　　指粗的绳子拴在红木桌子下
　　也不多叫就几声就睡着了
　　后来放了它它也不跑
　　而且和奶奶打得火热
　　如若它是个人的话呢
　　和奶奶差不离就是好姐妹

　　熟悉了地盘之后就天天跑
　　在楼上整天蹦蹦跳跳没完
　　在房梁上晒太阳飞檐走壁
　　它一般不惹隔壁猫的
　　但只要隔壁一来我家多事儿
　　它就得把隔壁猫打掉毛
　　凶神恶煞好不厉害

　　慢慢我长大了它也长大了
　　整天就在家里捉捉耗子
　　和隔壁公猫打情骂俏的
　　生了一大窝小猫咪
　　我们养着大了就送人
　　它倒是也不怎么反对

　　后来有次不知道怎么的
　　奶奶老远的把她送人了
　　我还找了它好久没见
　　过几天倒是自己回来了
　　身上脏兮兮的还粘着草
　　回来就一个劲儿蹭我们

　　后来它反而温顺多了
　　也让人碰让人摸了
　　还叫我去看它的孩子

　　记得我爸睡楼上的时候
　　以前夏天有条蛇钻进去了
　　是条小蟒蛇趴在我爸肚子上
　　把我爸吓惨了捉住它就弄死
　　把尸骨挖个深深的洞埋了

　　后来冬天的时候老猫大半夜
　　在门外面喵喵的叫着
　　弄的屋里叮叮咚咚响
　　我们起来问它怎么了开了灯
　　只看见老猫嘴死死咬着
　　叼着一条红黑相间的毒蛇

　　我们叫它放下它就放下了
　　我爸又拿着斧头狠狠地砸
　　它倒是在一旁紧张兮兮看着
　　后来蛇一动没动了才丢出去
　　我们检查了猫没被咬才去睡
　　叫猫也去睡了它就去睡了

　　冷的时候多穿点衣服
　　老猫冷的时候毛也厚了
　　它喜欢和我一起睡觉
　　冬天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
　　脚的那一边总是被压着的
　　我总得叫它下去下去快下去

　　有时候不想起来了
　　就叫它来我被窝里
　　跟我一起睡觉盖被子
　　它也一点都不客气
　　径直钻进被窝里面
　　蜷着身子挨着我就睡
　　呼噜噜呼噜噜的声音
　　就像催眠曲子一样的
　　我不过一会儿也睡着了

　　开了先例它就尝到了甜头
　　每次睡觉就早早地等着我
　　有时候我愿意就我俩一起睡
　　有时候就把它赶到脚那头去睡
　　它总是得压着我的脚才睡觉

　　开春了应该是开春了
　　它被爸妈捉回来的时候
　　爸妈穿的短袖衫子提溜着
　　我看它眼睛坏了一只在流血
　　爸妈给他洗了洗捉着它上药
　　它疼的直叫唤但也不挠人
　　我在一边看的也很着急上火

　　我爸说它跟下面院子的狗打架
　　没吃亏倒是也没占多大的便宜
　　赔了一只眼睛变成了独眼龙
　　上了药它就跑了好几天不见
　　我还想问它为啥要跟狗打架呢

　　后来我捉了它一起在晒太阳
　　就问它是不是上次我差点被咬
　　你就生气了看不惯所以去打架
　　它一只眼睛望着我蹭了蹭我
　　然后就趁机溜了跑到房顶去晒
　　我姑且当做是它是有情有义的

　　后来它成了这一片儿的老大
　　猫不敢惹它狗也不太招惹它
　　它就一天天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也不怎么飞檐走壁行色匆匆
　　多数时候都睡着或者是晒太阳
　　我也上了初中快毕业了
　　一天天也看不见它在哪

　　后来我在一条水沟里看见它
　　笔直的大长腿挺在那儿
　　僵硬了一动不动的
　　回去告诉爸爸准备第二天埋
　　让爸爸确认一下因为我不信
　　第二天去瞧着老猫却不见了

　　我就觉得它没死在骗我们呢
　　后来过了几个月它回来了
　　瘦的我们都快不认得它了
　　但是独眼标志是改不了的
　　又过了几个月它彻底不见
　　我爸说大概这回事真的死了
　　所以之前找阎王借点时间
　　回来再陪陪我们几个人吧

　　我想着也是这样
　　它真是只鞋子穿反的猫
　　总做着些不合常理的事儿
　　背着神明也悄悄地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