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子》野鸽子

33、那年那天那个他 老王是一个

　　老王是一个小电工
　　工地专门负责设备的
　　好像是不论什么问题
　　人都得找他来修一修
　　他也总是能给人修好

　　老王是我情窦初开时
　　第一个那么喜欢的人
　　即使隔着那多年龄差
　　即使他家庭幸福美满

　　我知道我还是小孩儿
　　还不定明白什么是喜欢
　　只是一见到他就很开心
　　我知道他有家庭有女儿
　　可是我还是照样喜欢她
　　有时像要窒息一样的
　　明明每天只有中午晚上
　　才可以和他说说俏皮话

　　哪一年的夏天都是热的
　　我们躲在板房里看碟片
　　空调呼呼的吹着冷气
　　房间是三个人一起住的
　　是小公寓的那种样子
　　住着我老王和老白头

　　我不喜欢老白头这人
　　他总是言语轻浮讨厌
　　觉得自己很不错又幽默
　　我也不太喜欢搭理他
　　可他老是爱来招惹我

　　说是考验我会不会说话
　　其实是天太热人无趣
　　就那我找找乐子好了
　　彰显一下他的老者智慧
　　装得一副看破世事难料
　　说着一些自以为是孤傲

　　因为老白头要睡午觉
　　他总是一睡睡很久
　　大概是上年纪的人
　　或许多多少少贪睡些
　　就像小朋友一样
　　怎么样都觉得不够睡

　　我就和老王带着耳机
　　看买来的战争史碟片
　　其实我还不太知道
　　具体讲了什么事情
　　只看里面的人打打杀杀
　　老王在一边给我讲解
　　科普一些过去的故事

　　之于老王讲的是什么
　　内容有几段故事好不好
　　我现在已经全都忘了
　　记得的是窗外的蝉叫
　　还有老王长长的睫毛

　　他的睫毛像两把扇子
　　把本来从我面前过的风
　　给捉回来打在我酒窝上
　　睫毛怎么会掀起风来呢
　　那不过是少女心底的幻想

　　他看我没看屏幕低头出神
　　用手摸了摸我炸掉的刘海
　　跟我说别怕现在世界和平
　　不会有这样的战争迫害啦
　　我羞耻又着急的岔开话题
　　我困了我想睡午觉了

　　我觉得自己脏兮兮的时候
　　他怎么可以摸我的头呢
　　他怎么可以这样和我说话
　　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啊
　　我觉得自己简直配不上

　　我睡午觉了和老王一起
　　因为父亲睡了我的床
　　我才和老王一起看电影
　　父亲还说一会儿想睡
　　就和你王叔叔一起睡
　　这次我竟然还特别紧张

　　不过就是一起睡觉而已
　　我觉得没什么关系的
　　结果我一中午都没睡着
　　我蜷缩在床的边边上
　　绷直着身体一刻不放松
　　我闭着眼睛听屋里的声音

　　老白头偶尔传来一声呼噜
　　父亲在旁边偶尔翻一下身
　　而我身边的老王就平静睡着
　　在距离我三十公分的旁边
　　有一个让我有别样感觉的人
　　我们竟然枕着同一个枕头

　　后来大家都起来了
　　我没睡着我闭着眼睛
　　我感觉到父亲去工作了
　　来叫了我我假装没听到
　　老王起来叫我我也不听
　　他就把我挪到中间去睡
　　还帮我把被子给盖好

　　我心里感觉如释重负
　　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
　　彩钢瓦顶着烈日蝉鸣
　　我和老白头在房间里
　　呼哧大睡如梦如痴
　　我似乎听到他说梦话
　　大概是我的紧张后遗症

　　我把小手表放在旁边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我听和听着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就做了一个梦

　　梦见个陌生的女孩子
　　比我小几岁的样子
　　很可爱很讨人喜欢
　　他在和老王玩沙子
　　他们还玩在骑大马

　　老王一直在护着她
　　但突然她就长大了
　　老王变得很老很老
　　可是我知道自始至终
　　老王目光所及都是她

　　我本来以为会嫉妒的
　　我本来以为我会质问
　　我觉得我会冲上去的
　　因为老王应该是我的

　　可是我没有这样
　　即使是自己的梦里
　　我也没有这样做
　　你应该怎么
　　给个小女孩说理智呢
　　告诉她这样那样的大道理

　　我停下来不作为
　　不过是因为父亲
　　梦见父亲做了竹筒饭
　　是我心心念念的东西
　　是特别麻烦人的事情

　　后来我醒了晚上了
　　又准备睡觉了
　　我呆呆的望着老王
　　那种油然而生的喜欢
　　竟然一丝丝也没有了

　　做梦的时候
　　我清醒的知道
　　那年那天那个他
　　是在忙到无法喘气时
　　刚好代替了父亲的角色
　　巧合的一直陪着我玩闹
　　短暂的被我依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