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墨》深海蓝心

4、冷宫 既然自己很

　　看着自家小姐竟然连字都忘记怎样写，书儿一下子就失了神，跪在地上喃喃道：“小姐，您连书法都忘记了，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戴岚很难堪，前去要扶起书儿，却被书儿绝望而恐惧的眼神吓得愣住了：“书儿……你……”
　　书儿眼中无神，却又想说些什么，戴岚会意的支开了其他下人，想要知道到底什么让“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这么恐惧。
　　“小姐啊，您要是连书法都忘记了，要怎么在这里立足啊？您什么都忘了，也不能忘记书法啊！”
　　戴岚这下可就真傻眼了，这书法到底有多奇妙？能在这里立足？莫非……
　　“小姐，事到如今看来您真的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了，奴婢就毫不保留的全告诉您好了……小姐，您可知道，皇上会立您为墨妃，全全是因为当年太后娘娘喜欢您的字。太后娘娘从小习字，最喜欢会弄墨的女孩子。老爷正是看中了您有写字天赋这一点，从您小时候就培养您的书法。后来您的一手好字竟然真的让太后娘娘喜欢不已，便半逼着皇上立您为贵妃的。前些年，太后娘娘去世了，皇上其实早想除掉您，却顾虑默家势力，同时又为了纪念已逝的太后而一直没有废掉您。而您……您……”书儿说道这里，有些怯生生的。戴岚额头紧锁，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然后又努力让自己拍了拍书儿的肩，叫她继续说下去。
　　“您生……生病以前又娇蛮不已，总以为皇上真的……很喜欢您，所以常常在后宫因为皇上长时间不来您寝宫就闹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来。每次皇上都看着您的字便捏着拳隐忍下来的，现在您不会写字了，皇上不知道要……要怎样处置您呢……呜……”
　　什么？情况竟然比想象的糟糕这么多。要怎么办，怎么办？戴岚抿着嘴，觉得自己头都快炸裂了。不会写字，那自己真的要思考应当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了。试图找一些自己的优势，却发现自己一个理科出身的人，高考以后将那些名诗名句都忘的差不多了，能记得的也是断断续续，于是便不能以诗词方面的才华取胜，因为太容易穿帮了。再加上大学学了个微生物，在这个时代基本排不上用场。业余爱好是钢琴，也不是这个世界所具备的……戴岚慌了神，自己真的连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靠默然的家族势力？听书儿的说法，那么皇帝早想除掉她家了，怎么还能留下她这个祸根呢？
　　横竖都是死了，戴岚的眉头越缩越紧，竟在不知不觉中连拳头攥起来了。难道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去赴死么？
　　“你的命等于她的命……”冥冥中那一片黑色的烟雾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进了戴岚的耳朵里。
　　“我的命就是雅儿的命么？”戴岚轻轻的张着嘴，轻轻的说出这一句话，然后眼泪轻轻的划过脸庞。她不怕死，真的不怕，但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林雅跟自己的羁绊让她真的不愿意去死，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雅儿过早的结束她的生命。毕竟，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将她牵扯进来的，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堪比亲人。她真的不希望雅儿再有任何闪失了……
　　我要活下去，即使苟延残喘也要活下去，因为只有自己活下去，雅儿的生命才不会这么快终结……我，一定要活下去……
　　戴岚正想的出神，突然觉得下颚传来一阵疼痛。多年的跆拳道经验令她迅速反应，并有所动作。令她惊讶的是，自己的所有招数都被一一挡回。双手被擒住，才定眼看到面前那个“攻击”自己的人，竟然是皇帝冷煜箫。
　　冰冷得像要把人刺穿一般的眼神令很少畏惧别人眼睛的戴岚也想要转开视线。然而她剧烈转动的小脑瓜已经负荷不了更多的冲击。一时间竟然就这么直直的，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冷煜箫，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傻傻的看着。
　　“其实，冷煜箫真的很帅。真养眼！”
　　最后，超负荷的大脑弹出这么一句话来，着实把戴岚吓的不轻。腿一软，就要跌坐下去，却又被捏的快碎掉的两只手腕给疼到清醒。
　　“皇……皇上，我，哦不，臣妾……”
　　“爱妃，你是什么时候还会了些功夫呢？你还真是每次都给朕不一样的‘惊喜’啊！”冷煜箫勾起嘴角，笑的很冰冷，竟有一丝掩不住的残暴。手上的劲缓缓收回，戴岚的理智告诉自己她这个时候应该立马跪下来多磕几个头，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认错。可是……戴岚长这么二十几年来就从未给任何人跪过，连早逝的爸妈都没跪过，要跪顶多是在庙里烧香对着神明跪。个性一贯很强的她真的不知道这个跪，到底要怎样完成。
　　“你的命等于她的命……”这声音在戴岚的心底再次缓缓响起。
　　随着声音的响起，戴岚也强忍着屈辱，缓缓跪在地上。从此时此刻起，戴岚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失忆的默然。
　　沉默，直到下颚再次被狠狠钳起。此刻的默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了，眼前的水雾让她也看不清冷煜箫的表情。许久，冷煜箫说道：“爱妃，今天朕不是来看你演戏的，朕是来看你写字的。”凑近脸来，又加了一句，“我劝你写的漂亮点！”然后甩开默然的下巴。
　　默然擦了擦眼睛，轻轻的叩首：“皇上恕罪，臣妾已经不懂得如何能写出一副字了。”
　　“什么？”
　　“臣妾……忘记该如何持笔写字了……”
　　呯——是桌子碎裂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声音更冷了，冷的让默然起鸡皮疙瘩。
　　“臣妾已经忘记该如何持笔写字了。”
　　啪——
　　一耳光狠狠的打在默然的脸颊上，默然感觉自己的左脸已经肿起来了，口腔里有血的味道。强忍着泪水，依旧不卑不亢的直视着面前那个给了自己一耳光的男人。
　　显然，冷煜箫也被默然的眼神所惊住了。这种眼神，是从前那个只会写字的白痴女人永远不可能有的。
　　“你……到底是谁？”
　　“臣妾不记得了，只知道别人都叫我墨妃，都说我是默家的女儿默然，都说我是皇上后宫一个会写字的女人，但是臣妾不会写字。”
　　“那你会武功？”
　　默然心中一惊，轻轻吐了一口气，说：“臣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脑子烧坏了，失了记忆，得了一些别的东西吧。”
　　“好！好！”听不出冷煜箫声音中的喜怒，“那你连你爹娘都不认识咯？”
　　“臣妾惭愧，对于这些生我养我的人，我现在确实不记得他们了。”
　　冷煜箫背过身去，“朕就相信你这一次。相信你真的不记得了！哈哈哈哈！”
　　扶手而去，留下一句话：“朕不会废了你，留你这个废物在身边全当纪念朕的母亲，虽然你已经不会写字了。”
　　过了许久许久，连皇帝的最后一个跟班都看不见了影子，默然才被书儿扶起来。
　　书儿还是哭：“小姐，您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啊……皇上的意思怕是要将您……”
　　“打入冷宫么？”默然揉了揉跪的麻木的膝盖，拍拍灰说道：“这不是很好么？我可以平淡的活着，一直活下去。雅儿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