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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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伦敦。
又下雨了啊。
维斯布鲁克夫人在昏暗的走廊里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把走过好几米才有一根的蜡烛点燃，她不算高大的身影在冰冷的地板上投射下灰暗的影子，在不断摇曳的烛光照耀下显得张牙舞爪狰狞狠厉。维斯布鲁克夫人摇了几下手中表面锈迹斑斑的铃铛，有气无力的铃声穿透每一间房不算厚实的门，把里面正在沉睡的孩子唤醒，得到几声还残留着浓浓睡意的“早安，维斯布鲁克夫人”。
她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回应，转完一圈后匆匆走下楼去看早餐的供应情况了，同时算计着上一次拨下来的那笔钱够不够给孩子们再添置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哈莉穿好衣服打算叠被子的时候发现旁边的伊莎贝拉虽然坐起来了但是还是在靠着墙打瞌睡，就上前一步把她摇醒：“伊莎！伊莎！”
“唔……干什么干什么，哈莉你再让我睡一会……”伊莎贝拉的脑袋点来点去，就差没一头栽到被子里，晶亮的口水在嘴角留下痕迹，“困死了困死了！”
“快点！”哈莉手下的力道不减反增，伊莎每天早晨醒过来都是这一副鬼样子，无论睡得多早都没用。
据说伊莎贝拉刚来到孤儿院的时候还是个婴儿，有一次直接睡了一天，怎么叫也叫不醒，把当时负责看管她的修女吓懵了，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去探她的呼吸，好在是有气的。
伊莎贝拉半眯着眼，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哈莉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的重影在她还没聚焦的瞳孔里就如同一片灰蒙蒙，这让她更困了。
哈莉无奈，深吸一大口气，双手叉腰看着再度陷入香甜美梦的伊莎贝拉。
“好吧，既然又是这样。”哈莉自言自语。
“刷——”
哈莉把伊莎贝拉身上的薄被一把掀开！
伊莎贝拉让这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一个激灵，尽管盖上了也没感觉有多暖和：“嗷嗷嗷！哈莉！还我被子！”
哈莉动作麻利地叠好自己的被子，又收拾了伊莎贝拉的，早就不复当初雪白的被子严重起球，棉花也有些干瘪了。哈莉一把拉开已经遮不住稀薄阳光的窗帘，大片的淡金色涌了进来。她看也不看还坐在床上的伊莎贝拉一眼，径直走到盥洗室去洗漱了。
伊莎贝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过了一会才一骨碌爬起来，脱掉紧巴巴的睡衣换上孤儿院的裙子。
哈莉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的时候满意地看到伊莎贝拉已经在系她的最后一个纽扣。她在身上随意地把水珠蹭掉，帮伊莎贝拉把错位的纽扣弄好。
因为孤儿院人手不够，所以大一点的孩子要照顾那些小不点的衣食起居。哈莉早在一九八八年就脱离了小不点的队伍，照顾起了比她小大约五六岁的伊莎贝拉。
“嗯，就这样吧。”哈莉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一根呆毛晃晃悠悠地竖起来，她把编好的辫子拆下来，重新扎了一个结实的马尾。
孤儿院的女孩子都是不能留长发的，维斯布鲁克夫人怕她们长虱子。不过哈莉的头发总是长得飞快，差不多短短两个星期就能长到腰际。因此哈莉是维斯布鲁克夫人唯一一个特例——剪下来的又厚又密的长发会被卖给收头发的小贩，每一次都能卖一个很不错的价钱，尽管哈莉很怀疑他话里“不能再多给了！再给我就要亏本了！”的可能性。
收拾好这些以后，哈莉把窗户打开了，换来伊莎贝拉不满的抱怨。伦敦带着大雾弥漫的空气谈不上多么新鲜，但是冰冷的水汽猛地灌入肺部的时候也有一种别样的爽快。没等伊莎贝拉再次说话，哈莉就探出身子把窗户关上了。
孤儿院大概有两百多号人，每个人早餐都能领到一片培根、两片面包、一个鸡蛋和一杯牛奶，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小婴儿不吃这些只喝奶粉，还要另外配置。
因为孤儿院过于拥挤，没有地方让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吃饭。于是每天早晨维斯布鲁克夫人都要推着小推车，敲开每一扇门，把手中放着食物的托盘递给里面的孩子们。
照例是伊莎贝拉去开的门，回来的时候端着两个托盘，把其中一个放到了哈莉面前，又把自己的那份里的培根用叉子挑起来，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骄傲和笑意：“这次我的比你厚！”
哈莉习以为常，不打算理在她看来幼稚得很的伊莎贝拉，迅速解决了她面前的食物，常年的孤儿院生活早就让她懂得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快的动作喂饱自己。
因为孤儿院经费紧张，这里的孩子们一到十一岁就会去上免费的中学，一毕业就会离开孤儿院，一个人走到社会上自生自灭。维斯布鲁克夫人对此是真的无能为力。好在十分人性化的一点是她会教他们认字。
伊莎贝拉没有多少胃口，捏着薄薄的叉子把鸡蛋捣得粉碎，接着慢慢悠悠磨磨蹭蹭地把它们一点一点塞进了嘴里，哈莉在盥洗室洗干净盘子回来，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最后没对她这浪费食物的无耻行径吐露任何责备。
没办法，自己养大的娃总是舍不得训。
楼道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伊莎贝拉张望了一下门口，立刻把盘子端高，又把所有的鸡蛋扒拉进了嘴里。
哈莉装作没看见她这番讨好卖乖的样，把伊莎贝拉的盘子也三下两下洗干净。伊莎贝拉坐回了桌子边，捏着一截短小的铅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字。
嗯，有进步。哈莉绕过她去拿书的时候瞟了一眼，比前一阵子的时候好看多了。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不决，靴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故意放轻，走出几米远后又回来了，刚好停在哈莉她们的房间前，然后敲了敲门。
哈莉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
“哈莉？”
哈莉站起来，因为太过匆忙还差点绊倒了椅子，心里因为某种预感而砰砰直跳。
维斯布鲁克夫人和其他人闲谈时说过，她是被附近的一个工人捡到送到孤儿院的。维斯布鲁克夫人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是孤儿院里唯一一个有身份证明的——当时她的衣服上，被人细心地绣了名字上去，用的是漂亮的花体字母：哈莉·波特。
有名有姓。
“是的，维斯布鲁克夫人？”
“有你的信。”
与此同时，哈莉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孤儿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