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记》叶侠

39、半隐退

　　腊月冬来冰上走，北风瑟瑟，大家都紧的往屋里钻，恨不得抱团取暖，倒是成全了那么点可怜的人间情谊。
　　淑贵妃那件事之后，皇上进后宫的时间少了许多。许是淑贵妃的挑拨离间在皇上那儿起到了效果，皇上忌惮着皇后，愧对宸贵妃。后宫一片阴蒙蒙。
　　前朝却有件好事，卫玥赈灾做的不错，民众没有叛乱，百姓都安置妥当，处理得恰当得宜。众人都跟着能过一个好年。左时安查的贪污案也颇有结果，一批贪官下马，以儆效尤，百姓连声叫好。当然这并不是全部，全部的名单在皇上和左时安手里。皇上和左时安都认为中原郡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不宜大动干戈。只待中原郡有所好转，再将剩余的人一个一个绳之以法。
　　年过完了，春天还会远么？
　　景如画的季节来临时，皇后娘娘向皇上提到，“年关已过，各皇子们又虚长一岁。卫玮就不说了，早已娶妻生女。卫玥和卫珏却都还没娶妻，卫玥还好，还有两个侍妾。卫珏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皇上该为他们指婚了。”
　　皇上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卫玥是不小了，去年又立功不少。让翊妃在适龄的世家小姐中好好挑挑，你再帮她看看。等你们选好，朕自会赐婚。”
　　皇后笑着应道：“是，臣妾自当用心选择。”
　　“至于卫珏么，”顿了一下，皇上说道：“之前阚师傅说卫珏的身体不宜早娶，过段时间问过阚师傅，再说吧。”
　　皇后看了看皇上的表情，挑了挑眉，点头应道：“那臣妾请阚师傅来宫中了解了卫珏的病情，再议卫珏的婚事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皇后和翊妃为卫玥的正妻人选择了又择，最后挑了几个较满意的世家小姐，叫来卫玥让他自己做最后的选择。其实哪里是由他做决定，人选早就内定。皇后娘娘看重伍均的小女儿，也就是皇后的亲侄女。翊妃心里更看重丞相宇文修的孙女宇文静。皇上都看在眼里，便让卫玥自己选。知母莫若子，卫玥选了宇文静，皆大欢喜，除了皇后娘娘，当然她也不会让别人在她脸上看出来。为表皇后之德，帮着翊妃准备卫玥的喜事。
　　宇文丞相本就对卫玥颇为赞赏，如今沾亲，心里高兴，嘱咐夫人要好好筹备喜事。
　　卫玥心思深沉，做事向来低调，无奈这一年他风头劲盛。卫玮有了危机感，视卫玥为敌，私下拉拢、争人的事不少。
　　卫珏都看在眼里，害怕殃及鱼池，以身体不适躲得远远的。阚子明私下笑话他，却也帮卫珏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那里打了马虎眼，免了他被逼婚。卫珏又能有一段时间的清静。
　　卫珏近一年时间虽和卫玥走得近些，无奈怎么都亲近不起来。卫珏也不强求，人和人交往也是要讲缘分的。缘分不够，强求无益。
　　卫玥大婚，卫珏带着极贵重的礼物到玥府恭贺，但也不挤进人堆里去。看着他们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卫珏觉得甚累，和左时安躲在角落里，开着玩笑，喝着小酒，甚是乐哉！
　　卫珏对着左时安玩笑：“刚才见一堆人围着你，还想着今儿怕是只能远观你了。”
　　左时安自嘲：“我也没想到有被围着的一天。”
　　卫珏碰碰左时安胳膊，笑道：“欸，感觉如何？”
　　左时安认真想了一下，摇头晃脑：“不好，不好！”
　　卫珏笑了一下，拿酒杯碰了一下左时安的，举杯示意。左时安也笑了，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舒服的人在一起，怎么呆着都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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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升日落，月圆月缺，康平的春夏秋冬，来了一遍又一遍。
　　天圣二十二年，卫珏都已是到弱冠的大小伙子了。嗯，依然没有成婚。
　　这几年想谋珏妃之位的人不在少数。康平有适龄小姐可婚配的高官世家，为权为势的趋之若鹜，不为权财只为卫珏那张脸的也数不胜数。位高权重的去求皇上下旨赐婚，退而求其次的去阚府探口风……总之大齐这几年，卫珏的终生大事成了康平那风口浪尖的事儿。
　　阚子明帮卫珏推了一年又一年，皇上都由淡定变得着急。
　　皇上为此特意召见了卫珏，卫珏已从成安那里知道皇上召见所为何事，对皇上两手一摊作无可奈何状，说他听阚师傅的。皇上无法，只得又去和宸贵妃说，哪知宸贵妃更淡定，还劝皇上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珏儿既是身体不适合，阚师傅都没法，那就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的话便再等几年吧。”
　　皇上怒了，嘿……自己倒像是多管闲事了！阚师傅的话皇上是看重的，又对宸贵妃心存着愧疚。既然都说不通，那就没办法了。皇上索性俩袖一甩，也不管了。
　　卫珏这几年的半“隐退”生活，让卫玮和卫玥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朝中基本分成了两大派。当然也有支持卫珏的大臣，可看一眼卫珏那身娇体弱的模样，每天又不争不抢，过得随心安逸，都对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见了卫珏是又摇头又叹气。卫珏也是心大，见有人对自己莫名摇头，还以为自己的妆发有什么问题，找了个小镜子瞅瞅，嗯，不错，依然是康平一绝的水平。转头就忘了那些大臣对着自己怒其不争的样子。该咋样还咋样。
　　左时安因着之前那件贪污案处理得不错，皇上索性就实封了他这个副察御史，到各地巡查官员去了。如今左时安身份也不同了，因皇上赏识，皇后娘娘喜爱，将成安公主许配给了他，他是康平城里唯一的驸马爷，也是身兼要职的驸马爷，一时之间，左家在康平风光无限。左时安聪明，见人三分笑，私底下却低调的很，从不敢给左家惹麻烦，连平日的听曲儿、喝小酒儿都能免则免了。卫珏都好久没见着左时安了。
　　而朝中，没了卫玏，很多差事都落在了他们三位皇子身上。他们都比之前忙。卫珏以病为由推了些，却仍有很多事要做。
　　没有左时安，卫珏在康平也没了什么真心相交之人，为着和司徒西亚的联系方便，卫珏索性一天大多的时间都是在阚府，在外人的眼里像是真的身体不适。倒是美了初一和阚欣，能时常见面。那感情噌噌地往上涨，即便两人没有什么肢体动作，但他眉眼一挑，她抿嘴一笑，都默契有爱。惹得聂青在阚府的时候，经常是捂着眼跳来跳去，说是没眼看，牙酸！
　　卫珏视而不见，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之前怕吓跑了司徒西亚，卫珏还装的含蓄些。如今熟了，便也没什么顾忌了，情话满天飞。
　　什么“日日思囡不见囡，望断江河水！”
　　“想念你的吻，想念你的脸，想念你的眉眼……”
　　“天可崩地可裂，喜欢你的心永不变！”
　　“满心满眼都是你，从头到脚都是你！”
　　……
　　司徒西亚由原来的讶异到习以为常，偶尔也说句：“我想你”，但大部分时候她不太说得出口。心中悸动，信中却不动声色，只与卫珏东拉西扯些日常。有时候实在想得卫珏厉害，就赌气回个空信纸回去。
　　卫珏第一次收到空白信纸的时候，还以为是司徒西亚有什么私密话藏在其中，用的是特殊写法。哪知用烛火烤了试了试，用药水抹了试了试，也放在水里试了试……愣是一个字都没出来。卫珏都气笑了！才反应过来，自家姑娘是真的一个字都没写给自己。卫珏不明所以，想了好久。又问了阚欣，卫珏才想到自家姑娘或许是在赌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