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51、急救 这四年来他

　　姑娘提出她也在她爸爸那里学过一些急救措施，提出想和胖子一起去看看那位受伤的朋友，不过胖子最后还是婉拒了。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伤，普通老百姓见到枪伤能不报警就已经不错了，胖子实在是冒不起这样的险。

　　送别了那姑娘之后，胖子急匆匆地跑到药店去买了一些碘酒和绷带就往吴邪家跑。

　　这四年来，胖子也没少往吴邪家怕跑，楼下那位物业保安也混了一个脸熟，不用再打电话确认到访客户就把他放了进来。

　　之前那个给吴邪送色素糖的保安已经退休了，被自家儿子接回家颐养天年，那老大爷走之前还给吴邪包了不少的饺子，新接任的物业保安和那老大爷好像也有点亲戚关系，平时也很照顾吴邪。

　　所以在那中年保安看见胖子好像被人追杀似的模样时，还很体贴地上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不不！

　　胖子连连摇头，看着那物业保安身上的衣服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突然觉得吴邪小区保安的衣服和警服长得那么相像呢...

　　等胖子看见了张起灵的惨状之后，整个人都吓硬了。

　　“我觉得他的确不用送医院了...”胖子轻手轻脚地走了上来，伸出食指探了探张起灵的鼻息，“...你还是直接联系火葬场吧...”

　　吴邪瞪了一眼胖子，从他手中抢过了东西，打算为张起灵的伤口进行一些简单的处理。

　　“诶，你不是说张起灵身上有枪伤吗？子弹取出来了没有？”

　　吴邪摇了摇头，扯开了张起灵的衣领。

　　“我不确定是不是枪伤，只是伤口的形状看上去很像。”

　　一个直径不超过一指节的创洞赤/裸裸出现在张起灵的胸膛上，位置简直就和心脏重叠了，而且是穿胸而过，看上去的确很像是枪伤。

　　这样的伤口在张起灵的侧腰处也有一个。

　　“还有一个这样的伤口在大腿处，看得出给张起灵身上留下这三个洞的人没有给张起灵留下丝毫让他生还的机会。”

　　“这不是传说中的三刀六洞吗？他不会是招惹了黑社会了吧？！”胖子在一旁帮吴邪费力地给张起灵翻身，眼睛无意中瞟到了张起灵的左手，再一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手指...”

　　“被人砍了。”

　　吴邪已经联系到了黑眼镜，由于张起灵身上的伤比较特殊，黑眼镜会亲自过来送张起灵入院，“他把断指泡在了消毒液里，看样子应该砍下了没多久，来得及的话还能接上。”

　　吴邪从枕头边拿出了一个广口瓶，透明的消毒液已经被鲜血染红，但还能看得出两根泡得有些肿胀的食指和中指。

　　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格外冷静的吴邪，他说什么来着？变态是会被传染的！

　　吴邪真的不怕吗？

　　其实他比任何都要害怕，只是他很好地保护了这份害怕，这四年来他一直都这样，小心翼翼地在别人面前隐藏着他对张起灵的在乎和重视。

　　就好像只要被人发现了他对张起灵的在乎和重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生就会被摧毁，他就会身败名裂一样。

　　黑眼镜的车子是飞过来的，当他想催命一样按响了吴邪家的门铃时，胖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吴邪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在里面，我已经按照你的话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

　　黑眼镜低不可闻地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直接冲进了卧室。

　　黑眼镜就知道张起灵不会放自己过太平日子，总得给他的生活来点不一样的色彩。

　　解雨臣最近的情绪也很不稳定，之前那个老混蛋被藏得太好了，解雨臣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也就作罢了，谁知前一段时间解雨臣不知道在哪里又见到了那个老混蛋，每天不是一副红着眼睛要砍人的样子，就是一副懵懵懂懂神经错乱的模样，已经把黑眼镜弄得心力交瘁。

　　这不，每次他们两个都像约好了似的，只要一个人出了问题，另一个也紧跟着给他的人生“锦上添花”...

　　胖子和黑眼镜的见面次数并不多，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只觉得那人像个笑面虎似的一定心机很重。在黑眼镜从胖子旁边经过的时候，胖子清晰地听见了黑眼镜喃喃了一句“先救活他，再弄死他”的狠话。

　　妈的！一窝神经病！

　　“不要去移动他的身体。”黑眼镜拍开了吴邪的手，弯腰把塞在床垫下面的被单都抽了出来，双手握着床位的两侧床单说道，“你们两个一人抓住一边，在我说‘起’的时候，再把床单带人一起抬起来。”

　　胖子和吴邪纷纷照做。

　　“起！”

　　张起灵好歹也是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虽然有三个人抬也不免有些吃力，加上张起灵睡的床单又是丝质的，沾了手汗更是不好着力。

　　“妈的！还睡丝的！死闷骚！”

　　看张起灵平时一派冷清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个不会享受生活的苦行僧，谁知道这丫的对生活也挺很有高追求的，闷骚兮兮的居然睡这种滑不溜丢的丝质床单。

　　黑眼镜把车直接停在了搭楼门口，物业保安几次犹豫想让黑眼镜开走，但都看在吴邪的面子上暗自忍下了，再说人家也说马上就会离开，可怜的物业保安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暗祈祷黑眼镜快点下来。

　　三个人费力地把张起灵抬进了电梯，走之前吴邪还记得带上了那两个断指，走到楼下的时候物业保安差点被他们这种抬尸体的模样吓死，连忙上面询问。

　　胖子很有颜色劲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盖住了张起灵身上的伤口，推说是洗澡的时候滑到摔晕了，他们怕伤了脊椎才只能这么移动。

　　物业保安看张起灵的胸口的确还有起伏也就半信半疑地放他们走了，他认识黑眼镜，也知道对方是个医生，却忘了问他们为什么不打救护车。

　　这次车后座躺着一个半死人，黑眼镜开车倒是稳了不少，但也绝对是超过了在市区限定的时速，不出十分钟，黑眼镜的车子已经开进了医院后门。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后门守着，自己人。”

　　吴邪认出了那些“自己人”中还有一个熟人，他记得那人叫做苏万，在四年前他住院的时候照顾过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被挑剔的黑眼镜守为关门弟子，简直羡慕死了人。

　　张起灵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参与手术的人都是黑眼镜提前打过招呼的，吴邪把一直藏在怀里的断指交给了黑眼镜，努力忽略当时黑眼镜看向他的复杂眼神，脱力地瘫在了椅子上，看着那手术室上一闪一闪的红灯发呆。

　　胖子也找不到话，只能陪着吴邪一起在手术室外干坐着。

　　吴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这段时间就好像是被人撒了沥青一般粘滞不前，等手术室的灯灭了之后，吴邪猛地站了起来，脑袋阵阵发黑，要不是胖子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恐怕吴邪就要和医院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他...”

　　黑眼镜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像是庆幸，又像是讽刺。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觉得那玩意儿是好人是祸害？”

　　吴邪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起灵的断指也被接了上去，那三个洞的确是枪伤，而且都很巧妙地避开了心脏，肾脏和大动脉的位置，似乎是有意为之，每个创口的精准到好到不得了，看上去都是致命的，却总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动手的那个人似乎并不像吴邪认为的那样想置张起灵于死地，反倒是偷偷放水让他逃过一劫。

　　黑眼镜的表情有些复杂，因为张起灵身上的伤还有被人砍断的那两根手指似乎都在预示着一件事，一件这个张起灵绝对不会做的事。

　　难道...

　　“吴邪，你先别跟过去。”

　　黑眼镜拦住了想要送张起灵进病房的吴邪，脸色晦暗不明。

　　“怎么？”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吗？”

　　吴邪愣了一下，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回道，“没有，他一直都是昏着的。”

　　“中间就没有醒过？”

　　吴邪下意识地想摇头，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心里一个咯噔，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看到吴邪这样子，黑眼镜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他中间的确醒过一次，不过时间很短。”

　　“那他有说过什么吗？”

　　吴邪沉默了下来，当时的情况太混乱，吴邪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四年的安逸生活让他放松了所有的警惕。

　　就在吴邪把张起灵搬上床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了张起灵睁开了眼睛，对他短暂地笑了一下，重伤使他发不出声音，却足够让吴邪看清他的唇形。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