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47、卑微 他要活着走

　　“妈的！”

　　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男女互相调笑勾引群魔乱舞的景象被一道小小的木门隔绝在外，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被人狠狠地丢在了地上，时不时还有几双不知道是谁的拳脚招呼在少年的身上。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不知道在江东区走货之前要和我们九爷打声招呼？”

　　“小凉哥，小凉哥，小的不懂规矩，小凉哥饶命，放小的一马，放小的一马...”

　　“我操你妈！放你一马就等于坏了我江东区的规矩，这头一开了还得了了？跛Co、辣姜，把这小子身上的货都给我卸下来！”

　　“别！小凉哥，别...”

　　“操你妈的，还敢还手？！”

　　辣姜脾气不好，一个窝心脚直接踹了上去，少年脸色猛地苍白，哇的一口胃酸胆汁全部呕了出来。

　　“我操你妈B！”

　　那个被少年叫做小凉哥的不良青年急忙往外面一闪，还是避免不了的在原本干净的鞋面上溅到了少年的呕吐物。

　　“给我死里打！”

　　跛Co闻言又跟着辣姜踹了几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跑到了小凉哥的耳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小凉哥，打死这么个垃圾倒没什么，但好歹这也是条和义的狗，是不是...”

　　小凉哥眉头一皱，骂骂咧咧地吐了一句脏话，挥挥手让其他人让开，自己缓步走到了少年面前，蹲了下来。

　　“小子，别说你小凉哥心太狠，小凉哥这里给你一条生路走，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愿意愿意，谢小凉哥饶命，谢小凉哥饶命。”

　　“哈哈哈，说你像条狗还真没说错。”小凉哥大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脸，力道不大，却掌掌都打在少年的心上。

　　少年垂着脑袋忍受着众人的嘲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气，随即很快被畏惧所掩盖。

　　“你也不用这么快谢我。”小凉哥冷哼一声，把自己丢进了离得最近的一张沙发上，两只脚搁在了玻璃台子上，在旁的跛Co见状很有眼色劲地点了一支烟递到了小凉哥嘴边。

　　“只要你把我的鞋子擦干净了，我就放你走！”

　　少年连声应是，刚刚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却被下一句话打得差点愣在了当场。

　　“用舌头。”

　　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那少年也笑了起来。

　　他要活着走出这里，他不得不笑。

　　哪怕对方是让他舔鞋子。

　　少年只是怔忪了一小会儿，在小凉哥不耐烦之前，他就已经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小凉哥面前，伸出舌头舔他的鞋面。

　　“狗儿乖，狗儿乖。”

　　小凉哥一边摸着少年的头，一边喝其他人大笑着讽刺他。

　　“狗儿，老子的脚香不香？”

　　“香，香...”

　　众人又是一场大笑，小凉哥把脚一抬，拿鞋底对着少年。

　　“狗儿，别忘了还有鞋底呢！”

　　少年浑身都在发抖，眼中的愤恨几乎要掩盖不住溢了出来，尽管如此，他依旧在几个呼吸间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伸出舌头用舌尖舔了舔对方的鞋底。

　　“好吃吗？”

　　“好吃...”

　　“当然好吃了！你主人我刚刚上过厕所，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不正是对你的胃口吗？”

　　少年忍着胃部翻滚不停的恶心感和小凉哥赔着笑。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鼻青脸肿的少年被人用脚踢了出来。

　　少年近乎狼狈地离开了这家酒吧，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一个公共厕所。

　　少年脱下裤子，只穿着一条内裤，春寒料峭，少年被冷得索索发抖，拉住内裤边缘往外一翻，却见内裤的网兜处竟然还缝着一个内侧袋，内侧袋里面还鼓鼓囊囊地装着不少用小塑料袋分开装着的白色粉末。

　　只要对方不是个弯的，没有人会去检查一个男人的这个部位，哪怕那个部位鼓得有些不正常，也不会被人想到是在这种地方藏了东西。

　　少年把这些装着白粉的塑料袋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公共厕所。

　　第二天，张起灵替吴邪找到了一所不错的初中，离家也近，早上带着吴邪去那家初中商讨入学事宜，时至下午才回到了公寓小区，却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眼熟的少年蹲在小区门口，门口那几个保安状似巡逻，却警惕十足地拿着警棍监视着那个少年。

　　“老痒！”

　　哪怕是背对着自己，吴邪都能一眼认出对方的身影，连忙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张起灵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吴邪走了过去，也不理睬，掏出钱包把钱一付，便慢慢悠悠地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老痒听到声音转过了身，吴邪这才讶异地发现，老痒居然受了伤。

　　“你...”

　　吴邪以为老痒又走了以前那条路，皱着眉头刚还想开口，就被老痒打断了。

　　“嘿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子身上这些伤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可是军功章呢！”

　　吴邪一愣，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现在在一家大酒店里面打工，昨天看见有一个小偷要偷客人的钱包，被我发现了，好家伙，那可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啊！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嘿嘿嘿...那个客人为了谢谢我，还给了我很多钱呢！就连我们大堂经理都给我涨工资了呢！”

　　吴邪怀疑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老痒见吴邪这模样，立马就不高兴了，把手里的东西往吴邪手上一塞，不开心道，“怎么，你还以为我骗你不成？如果我骗你的话，我又哪来这么多钱给你买手机？”

　　手机？

　　吴邪低头一看，果然是一个手机盒子。

　　还他妈的是苹果12！

　　“你哪来这么多钱的？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能要！”

　　“不都说是那个客人给我的吗！你不要？你不要就丢了呗，反正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再要回来的！”

　　吴邪犹豫不定，老痒见状心思一转，便假装气鼓鼓地从盒子里拿出手机，作势就要往地上扔。

　　“你不要？你不要我就砸了它！”

　　“别别别！”

　　吴邪连忙从老痒手中救出这可怜的手机，又好气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收下了。

　　“这么贵的东西说砸就砸，好不容易赚点钱了就存着点，少乱花！”

　　“给你用怎么能是乱花呢？”

　　老痒一向不正经的声音突然深情了起来，吴邪被他说得尴尬不已，下意识地就转头去看张起灵。

　　吴邪这个动作被老痒看在了眼里，只觉得昨晚的伤又开始痛了起来，痛得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在吴邪转过头来的时候，老痒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笑道，“怎么说我们都是十几年的好兄弟，一个手机算不了什么。”

　　老痒的自圆其说多少让吴邪没那么多尬尴，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说谢谢。

　　“谢啥，我的手机号已经存进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要走？不上去坐会儿？”

　　“哼！老子不想和一个变态坐在同一个屋子里！”

　　这时候张起灵已经走到了吴邪身旁，老痒这句话他不可能没听见。

　　依旧是没有什么把表情，甚至连一句“我不是变态”的辩解都没有。

　　和无关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可怜吴邪夹在中间满是尴尬，这个张起灵可不是之前那个，变态的黑锅也只好他背了。

　　老痒走后，吴邪和张起灵回到了家，依旧是相对无言的相处状态。吴邪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就进厕所解手去了。

　　吴邪出来的时候，张起灵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老痒送给他的手机，见吴邪出来，也就把手机放了下来，也没什么解释就进了房间。

　　吴邪翻了一个白眼，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手机亮着光停留在新增通讯录的界面上，号码那一栏已经被人打进了一串号码，想想也知道是谁的，只是联系人名称却依旧还空着。

　　似乎连张起灵自己都不知道该输入个什么样的名称。

　　吴邪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呆儿，直到屏幕暗了很久之后才悠悠回过神来，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手指在界面上跳动了一会儿，然后停滞在“确定”两个字的上方。

　　少年的表情闪过几抹挣扎，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一部崭新的手机，通讯录里却只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老痒。

　　一个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