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瞳瞳》洛青姚

2、第 2 章 有生之年，

　　欣悦大厦坐落在以前旧的商业中心，虽辉煌不再，但依旧是恢弘气派。

　　打开玻璃门，里面仿佛零下三度的冷气冻的我打了一个哆嗦。

　　难怪这里的保安都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纽扣顶端扣子卡在脖子上，还穿着西服外套，仿佛是为了保暖。

　　凡是要包装为“逼格很高”的地方，势必是要非常强劲的冷气的。就像去商场，最贵的区域往往最冷，让人走进去就有一种敬畏感。衣服也不能挂的太多，必须得是稀稀拉拉挂个三两件。让人不敢看，不敢摸，不敢试穿。

　　而商业区最好的写字楼也如此。保安们常年穿着夏天一定会热死的西服三件套，有的还会戴着皮手套。发型必须一丝不苟，脸颊和脖子必须纤尘不染。衬衫领子如果侧面看得到汗渍那便说明空调不行，空调不行，那就是逼格不行。

　　打开玻璃门的刹那，会感觉自己突然从印度被抛到了南极。全身的汗立刻偃旗息鼓，连毛躁的头发都因为空气中可能存在的负离子柔顺了不少。

　　我们很难说，是因为空调太冷，他们才这么穿的。保不齐是因为这么穿比较有逼格，所以必须把空调温度调低。空调和人，我们并不知道谁为了配合谁。就像鸡生蛋和蛋生鸡。

　　我一边庆幸着自己今天的打扮，白色裙装，浅灰色高跟鞋，踏在这洁净的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仿佛天生的乐章。一瞬间生出了一点白领丽人的自豪感。

　　然而我的自豪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前台拦住了我，并告诉我，今天客梯坏了，叫我从后门的货梯上去顶楼报到。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推着一箱子纸盒的工人推开了那扇标记为exit的门，门缝里飘来一言难尽的腐烂食物和垃圾的气味。

　　这个和想象中差距不少，但Fine，货梯也是梯，老娘要保持优雅。

　　我温柔地说了谢谢，踏着细碎的步伐走向exit。

　　货梯很狭小，踏进去不到几分钟，我便感觉全身被冷气镇压的汗腺一点点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晕的，当电梯到达顶楼，门打开的刹那，我仿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玫瑰花香

　　我顺着香味寻去，只见前台的背景墙上，是大片新鲜玫瑰布置成的企业logo，下面是一行字，代表了欣悦的企业文化：客户永远是对的。

　　作为网络企业，欣悦崛起的速度之快让业内为之咋舌。但衰落之快也让人慨叹。现在的欣悦，在股权变动后，主营业务已经不是原先的游戏研发和软件销售，而是成了空壳。由归国博士一手主导的拳头业务已经剥离，新老板文书涛拿着欣悦的空壳四处融资，仿佛拿着范冰冰面容拉贷款的凤姐。公司开始经营金融小贷，通过拆借完成利润。老板文书涛依旧志得意满。仿佛风光依旧在。内行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在靠银行贷款维持的一点账面数字，实际上企业在透支自己未来几年的业绩，造就了如今的虚假繁荣。这不是孤立现象，大多数胆子大的人都敢这么来，到最后不外乎像贾跃亭那样欠下上亿的债务，然后往美国一跑，就赖掉了。如此简单。以至于脸皮稍微厚点的都敢如此圈钱。

　　正胡思乱想着，面前陡然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他的西装看着剪裁很合身，腰线和腿围都恰到好处，袖子稍稍短了一寸，露出衬衫袖扣，是一只镶嵌了水晶的熊。

　　“欢迎你，应曈。我叫陈暮。”
　　“你。。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我飞快地组织着合适的措辞。

　　“跟我来吧，”没有握手，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引着我走过长长的走廊，拐弯进了一个大办公室。可能因为是午休的缘故，里面的几个工位都空着，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当我以为自己的座位可能是其中之一时，陈暮拿了一张卡塞到我手里，并压低声音道：“你的座位，在这个门进去后的楼上，那里有一道玻璃门，你刷卡进去就是。”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表情有点不忍。仿佛送我去的是刑场。

　　我咳嗽了一声，慢腾腾地抬眼看他，大概在心里数了三秒，才开始说道：“我还没吃饭，我可不可以晚点再去。”

　　“她就在这儿待两天，等熟悉了再说。”门口闪过一个高马尾的身影，我没看清她的侧脸。只见陈暮立刻温声应道，“好的洛姐。那我就把她安排坐我旁边了。”

　　只见他麻利地把一个工位上放着的打印机挪走，拿了一块湿纸巾仔细擦拭了桌面，又把靠背椅的高度上调了一些。这才笑着让我过去坐。这么一笑，我才发觉他的样子颇有几分彭于晏的样子，有那么一点不经意的俊朗，又有一些不经意的温柔。

　　“今天就简单吃点垫垫，因为过了时间不能点外卖或者出去吃了。”陈暮递给我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三块粉色马卡龙。这样甜得齁人的食物平常我并不爱吃，但出于对彭于晏的尊重，我接了塞嘴里立刻咬了一大口。然后起身站墙边看板报，假装吃得津津有味。

　　未几，彭于晏又给我递了一瓶水。

　　如此周到我怀疑他是不是海底捞培训出来的。

　　那口马卡龙本来想含在嘴里等下找机会吐掉的，结果我只好又喝了一大口水，准备把那团粉色的甜的齁人的粘稠状东西吞下去完事。但我目光所及，突然一张脸庞跃入眼帘，我再一次地一口水喷了出来，而且喷到咳嗽不止。

　　“咳。。。咳。。。。她是谁？”我指着板报里一张大合照里一张孤傲冷清的脸问道。

　　“她就是洛姐，洛月。我们这儿的财务总监，马上要升公司副总了。”

　　“她？”也许是我的语调有些怀疑，陈暮以为是轻蔑，立刻正色道：“洛姐是很有能耐的女性，来公司不到两个月，就拉来了一大笔资金投资，挽救了公司。”

　　陈暮提起洛月的时候，有一种近乎谄媚的崇拜感，但听着，也有些畏惧感。当然，我知道这个并不矛盾，人往往是因为有畏惧，才有崇拜。所谓慕强，不过如此。

　　但重点不在这，重点是，那个洛月，是。。。。给我买了pink drink 的。。。姐姐。。。

　　我拼命地揉着眼睛，看着宣传照上一脸肃然的洛月，内心百感交集。

　　一定有什么故事要上演，我，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