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书》米尾

3、第三章 两人在

　　两人在脑海中描绘着花园的模样，彼此的意识互相交融，两人共享着彼此的思想，同步着搭建脑海里花园。余暖阳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在世间流浪许久的灵魂终于相遇，互相吸引，给彼此慰藉，再也不想分离。

　　一切结束之后，两人睁眼，付云随即抽走了手，余暖阳也赶紧低着头收回了手。医生手提煤油灯靠近玻璃门，脑海里的花园坐落在刚才的玻璃窗后，因为外面黑漆漆的，只能通过煤油光看到一点外面的情况，隐约看到对面土地。

　　“看样子得想办法把外面照亮。”余暖阳撅了噘嘴表示不满。“这回真就种太阳了呗？”

　　“这可能不太现实，创造出太阳难度太大，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出问题。”医生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照亮倒是好说，只是没有太阳，植物不就没办法生存了嘛？”余暖阳泄了气，感情好啊，这不白忙乎一场了么。

　　“有办法。”付云看了一眼二人“不用具象化，概念化就可以了。”

　　医生听完打了响指，肯定了付云的想法，觉得这种做法或许可行。余暖阳则一头雾水，抓着医生追问是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说就是不创造太阳，而是模糊太阳的概念，创造一个类似太阳的简化事物代替，只要跟太阳有同样功能就好，一个概念化的东西比具象化的东西更加容易创造出来。

　　余暖阳明白了医生的意思，点了点头。付云刚打算闭眼实施，就被余暖阳拽住自己的袖子拦了下来，余暖阳担心付云频繁创造会太累，表示不用着急，等下次再说。

　　付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子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余暖阳道了谢便松开手，付云迈着长腿向楼上的书房走去。

　　余暖阳歪了歪头看着付云离开的背影，想着付先生虽然好说话但是态度一直都冷冷的，给人感觉有种疏离感。不过两人也相处不久，没准付先生是个慢热的人，他不主动自己主动就好了。余暖阳扭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黑漆漆的，耸了耸肩，便拉着医生去客厅闲聊去了。

　　晚些的时候，三人在餐厅吃了饭，今天余暖阳特意做了锅包肉，偷瞄着付云，付云果然喜欢，余暖阳开心的表情完全写在了脸上，医生撇着嘴看着余暖阳，并且调侃余暖阳偏心。余暖阳羞的红透了脸，不停的跟医生争论，付云则默默又夹了一块锅包肉。

　　三人饭后还是同上次一样告别后回了各自的房间，余暖阳今天折腾的累了，洗漱过后挨着床上就睡着了。楼上的付云写完这次的日记，静静的靠着椅子，双眸盯着煤油灯，过了一会儿，椅子上空空如也。

　　房间再度回归寂静，医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感觉到付云的离开，不漏声色的将楼上书房的煤油灯熄灭。

　　等付云再度进入这个房间里的时候，他推开书房的门，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向客厅，看见沙发上有一团东西。付云下楼走向沙发，走近发现是余暖阳蜷缩在沙发上。

　　煤油灯跳动的暖色烛光轻柔的撒在余暖阳脸上，余暖阳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的肉肉因为侧卧被挤出一块儿，小嘴也嘟嘟起来。付云静静的低头看着余暖阳，余暖阳似乎感受到被人注视，皱着眉抿了抿嘴唇，慢慢撑起身子，仰头看见站在面前的付云:“回来啦？”

　　或许是煤油灯的烛光影响，余暖阳朦胧的眼睛里带着动人的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边的小脸被压的红红的，让人觉得怜惜，刚睡醒的他说出的话也是软软的。

　　“嗯。”付云依旧双眼盯着余暖阳不放，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他。

　　“我一会儿给你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么？”余暖阳还晕乎乎的，胡乱的的揉着头发。

　　“你定。”付云还是老样子惜字如金，他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

　　“那就做鱼香肉丝盖饭吧？甜甜的，好吃！”余暖阳话还没说完就奔向厨房，付云看着余暖阳的背影依旧沉默着，然后继续翻着手里那本余暖阳留下的食谱，他发现余暖阳在目录上把所有的甜味的菜品都做了标记，他看了许久，合上书，走向了书房。

　　在付云离开后，医生走到沙发前，拿起那本食谱，翻了翻，噗嗤的笑了出来。意味深长的朝着二楼的书房看去。

　　三人吃完饭后，便按之前约定好的来到玻璃门创造出那个假太阳。当余暖阳睁眼时，花园的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玻璃门对面是一片空地，右侧摆了一个超大的吊椅，对着就是鱼塘，里面几条观赏鱼在池塘里游动，水面漂浮着几片荷叶，还在旁边加了假山。空地的左侧则是一个小凉亭，颇有古典韵味。余暖阳兴奋的拽开玻璃门冲了进去，环视一周十分满意，然后跪在池塘边前逗着水里的鱼，鱼也回应他，噌的一下子跳出水面，溅了他一身水，他咯咯地笑着。余暖阳抬头眯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假太阳，自顾自的说了句:“真好。”

　　“暖阳，你的花呢？”医生看了一圈，一朵花都没见着，便询问余暖阳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自己种啦！我打算种向日葵！”余暖阳起身扑了扑腿上的灰。

　　“自己种？”付云一不解。当初以为留空地是有其他的用处，没想到他要自己种。在付云看来直接可以创造出来，根本不用这样麻烦。

　　“对！自己种，这样更有意义！”余暖阳用力的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而且种向日葵的话还可以吃，养花的同时还能吃结出的瓜子，简直不要太棒。

　　之后的日子就是，付云还是跟往常一样，偶尔的来到房间，三人一起吃饭，余暖阳打理着自己的花园，医生有时也会来帮忙。三个人就这样不近不远的生活在这个房间里，相处也算的是不错，起码比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要亲近一些，不过付云还是跟以前差不多不吭声。

　　这次余暖阳刚从客房里出来，就看见付云正从楼梯走下来，余暖阳加快脚步走到付云面前:“付先生，你来啦？我马上去做饭，咱们今天吃红烧肉好不好？我也做了饭后甜品。”

　　付云点了点头，就呆在客厅等着开饭。厨房传来余暖阳的声音:“付先生能麻烦你把客厅桌上的食谱拿来一下嘛？”付云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拿着食谱走向厨房。

　　来到厨房，余暖阳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转过身，右手拿着菜刀，左手正准备接过来付云递给自己的食谱，结果食谱直接掉在地上，余暖阳看向付云，只见付云浑身发抖，眉头紧锁，抿着唇，紧咬着牙，屏住气息，额头青筋暴出，僵在原地。

　　“付……付先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余暖阳看着付云情况不对劲，准备上前查看情况。结果付云的反应更加激烈，付云慌乱着往后闪退，一下子拌到坐在地上，付云攥紧拳头，眼睛狠狠的瞪着余暖阳手里的菜刀，脸上全是冷汗。

　　余暖阳注意到付云的视线，果断的把手上的菜刀扔到一边，然后慢慢走过去，跪在付云面前，紧紧的抱住了他，他不停的抚摸着付云的后背，轻声的在付云耳边重复着:“别怕。”付云双臂紧紧环住余暖阳，双手也死死的扯着余暖阳衣服，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大口的喘着粗气。

　　余暖阳内疚的安抚着付云，付先生好像怕菜刀，难道他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余暖阳想着更加自责，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付云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缓缓抬起头，付云脸色惨白满脸冷汗，几根碎发贴在额头，一滴汗从额头流下，停滞在他眉骨上一会儿低落下来，眼里布满血丝，嘴唇泛白还在轻微的发抖。余暖阳看着这样的付云，他愣了半天，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付云，他缓过神来连忙喊医生过来。

　　医生闻声连忙赶来，在了解情况以后医生看了眼一旁狼狈的坐在地上的付云，神色凝重的说:“可能是尖锐恐惧症。”

　　付云的脸上稍微有了点颜色，便起身低着头往楼上走去。

　　“我……”余暖阳刚打算扶付云上楼就被身后的医生拉住，他满脸愧疚的扭头看着医生，医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余暖阳咬着下唇，目送着付云上楼，楼上传来房门关上的声响。余暖阳失落的呆在原地，整个人都蔫了。医生安慰他，让他先去做饭，一会儿叫付先生下来吃饭，然后这个事儿就翻篇了。余暖阳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缓慢的蹭向厨房。

　　吃饭的时候，医生在一楼楼梯口叫了付云下来吃饭，可是没有任何回应。看见医生一个人来餐桌的余暖阳更加失落了。医生便劝他先吃饭，给付先生点时间，过段日子再说也不迟。余暖阳低着脑袋没吭声，只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今天的菜色很好只是余暖阳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只是草草扒楞了几口饭就撂筷了。

　　过了很久，余暖阳觉得这事儿还是要当面说开，不能拖下去，他不想和付先生因此生了间隙，而且自己也该赔礼道歉，便鼓起勇气上了二楼，路过几扇房门，直接走到书房前。

　　“付先生，我可以进来么？我给你送吃的来了。”余暖阳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房门，他知道付先生现在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