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相爱相杀 来啊，互相 ...
-
人总是会变的。
人活几十年，转眼生老病死。
就昨天和今天来说。
害怕的东西也不一样。
事情仿佛还发生在昨天，陈霜霜害怕的是赖光明上门找她麻烦，更害怕夏小黎从此对她不管不顾。
而今天，路过乡间空地的陈霜霜，最害怕的是看见一群小朋友捂着耳朵在她身边乱窜。
【不会吧？！又来！？】陈霜霜缩起肩膀四处躲藏，只是依靠小朋友们混乱的轨迹，她无法判断什么时候会有一个响亮的鞭炮在她脚边炸开，【在哪！在哪？！】
夏小黎曾经问陈霜霜，“我在家，你就安全了吗？”
但事实是，夏小黎的存在，确实不能保证陈霜霜的安全，只是让她不那么害怕而已，而陈霜霜也只是需要这个，她能把自己交付出去的依靠。
--------------------
夕阳西下。
第二天开始就是元旦假期。
夏小黎没有第一眼在校门口看到晃荡去等她下班，顺便找她铁子谢德华聊天的陈霜霜。
理智告诉她，陈霜霜不可能这么早就待在家里，这就说明夏小黎又要开始全村地图随机拾取陈霜霜。
她插兜走过陈霜霜最常走的路线，终于看见在路边蹲着，和一群干完农活休息的农妇唠嗑的陈霜霜。
【夏老师来啦！】
几位农妇捅了捅陈霜霜的胳膊，陈霜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要跟着回家的意思，倒有点埋怨夏小黎打断了她的八卦之旅，催着几个大妈们接着往下说，【继续说！继续说！】
夏小黎，【……】
她静静的站在陈霜霜身后，插兜等着她把故事听完。
【……然后翠莲就从她儿子那里回来，然后你猜怎么着！她怀上了！】
陈霜霜瞪大眼睛，震惊的倒吸了一口气，【孩子是谁的？！】
【听说是对双胞胎！一个是她女婿的！一个是她公公的！】
陈霜霜，【……】？？？
最终还是听了个寂寞。
--------------------
夏小黎伸出手，把陈霜霜从地上拉起来。
【找点事情做吧，嗯？】
【我怎么啦？大家看见我都可高兴了。夏老师，我们各司其职，就像你的角色是打工仔，我的角色就是吉祥物咯。】
两人肩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夏小黎突然一把握住陈霜霜的胳膊，神色严峻了起来，低声说，【我们换条路回去。】
陈霜霜吓了一跳，左右前后一看，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事物逼近，她不解的问，【怎么了？】但人还是被直接往回拽了。
【村里在准备联欢晚会，你看到刚才那个广场舞团了没——】
粉红的纱质上衣，翠绿渐白的宽大裤裙，大得离谱的排扇。
【曲目是《荷塘月色》，现在特别缺人，快走！】
两人走得还是不够迅速。
背后穿来快速追过来的脚步声和呐喊声，【夏老师！夏老师！】
夏小黎拽着陈霜霜走得更快了，三步作两步，拉着不知所云的陈霜霜试图拉出一个安全距离。
【不要回头！】
陈霜霜，【……】
后来人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夏小黎连同陈霜霜一起拉住。
【夏老师！我们叫你呢。咱们村的联欢晚会，你们可要一起上个节目啊。我们的节目正好缺两个人……夏老师下了班过来练练就行。】
【不了不了，我下了班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啊？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
【那我们夏老师家的大妹子呢？】
【呃……】陈霜霜看了一眼已经摆脱危机的夏小黎，见她不再开口帮衬，只好以同样的理由拒绝道，【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话一出口。
铁头村村委书记，妇女委员会会长，联欢晚会总负责人，《荷塘月色》表演组排长，发出了难以置信的问句，【你能有什么事儿啊？】
【……】陈霜霜往夏小黎身边挪了一寸，【呃……夏老师？】
夏小黎，【她好像没什么事。】
陈霜霜，【……】？？？
【怎么说？】
陈霜霜，【阿巴阿巴阿巴……】
--------------------
那些年的爱。
终究还是错付了。
爱上了一个见死不救的女人。
是陈霜霜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她被霸道的大妈拽离夏小黎身边，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等一下！我有别的节目！】
夏小黎扶额。
信息的不对等，导致陈霜霜不知道她面前站的是本村春节联欢晚会的导演和总负责人。
张大妈当即掏出报名表，【那也成！那你赶紧填填，我给你安排流程！】
陈霜霜，【……】？？？
她狠心接下报名表。
罢了，就是上去唱首歌，也比跳老年disco强，再怎么样，她陈霜霜也得c位吸引全村人的注意。
当然……
【我组个乐队吧！——对对，就是和我们夏老师！名字写这，夏，小，黎……嗯嗯，我是组长！队员都得听我的安排！】
一句话。
你不救我。
我就拉你下水。
反正谁也别想好过。
夏小黎，【……】？？？
--------------------
两人互相吹鼻子瞪眼的走回家去。
又是同一块空地。
同一批小孩。
以同样的姿势抱着脑袋在两人身边窜开。
【啊啊啊夏老师！】
陈霜霜条件反射的揪住夏小黎的衣服，往她怀里粘过去。
夏小黎也被吓了一跳，抱住陈霜霜的背，在地上弹跳着走开。
【呃呃呃啊啊啊——】
“嘭！”
【啊！——】
夏小黎吓的一缩，挤到了怀里的陈霜霜。
陈霜霜，【……】
--------------------
那个女人。
英俊、冷酷，但没用。
--------------------
假期的第一天。
夏小黎迷迷糊糊听见身边的人在低声碎碎念，好像在招魂。
【陨石半熟芝士春茶，焦糖小丸子鲜奶，手烘岩盐抹茶奶盖……】
她果然又在报菜名。
【四色虾饺皇，夹心椰汁糕，豉油凤凰爪，香煎萝卜糕，海蛎韭菜鸡蛋煎饼，港式石磨蒸肠粉，蟹黄鲜肉灌汤包，粘糯米烧麦，蔗汁马蹄糕，蒜蓉豉汁蒸排骨……】
夏小黎，【你又在干什么。】
【夏老师，出去以后我带你去吃吧，是京海最棒的茶楼，有全京海市最棒的茶点。你没吃过人间美食，你不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的……】
夏小黎的床位已经挪到了外边，她冷漠的下床，提醒她，【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做吗？】
【哦，我要去问老张他们要不要加入我的乐队。】
【不要玩得太晚。】
【知道了。】
--------------------
陈霜霜的铁子们可谓多才多艺。
她先找了所有铁子里最好看的南建国，得知他会弹吉他，说着就把人从家里拉了出来。
由此得知生活不易，开着小卖部狗日子的张三会拉手风琴，虽然不是自己理想的乐器，但是陈霜霜没得选。
【德华呢？德华会干什么？】
张三，【德华只会吃。】
陈霜霜从小卖部里带了个沙锤。
谢德华从此被单方面宣布为陈霜霜乐队中的沙锤手。
他们春风得意的杀进李明庆家里。
李明庆听闻来意。
摩拳擦掌，兴奋的从仓库里拿出积灰的宝贝。
于是一行四人，眼睁睁看着一代宗师李明庆……
拿出来他的唢呐。
【你solo吧。】
李明庆，【……】？？？
--------------------
陈霜霜带着铁头村F4往家里走。
珍重的在报名表上填下一笔，【李明庆……摇铃选手。】
谢德华，【夏老师呢？我们夏老师是什么选手？】
陈霜霜戳着下巴，看了看天，沉思起来。
对啊……
要给那个老干部，安排什么呢？
张三理所当然的挠了挠肚皮，【什么什么选手，我们夏老师当然是敲架子鼓啊。】
陈霜霜迅速停住，她第一次听说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夏老师？！会架子鼓？！】
张三点头，【当然了，夏老师以前上学好像就在学校里组过乐队，好像还是什么协会的？】
陈霜霜，【……】？？？
谢德华，【真的吗？！我们夏老师？！】
张三，【那当然了，前几年搬回来时，还是我给抬下车的。】
--------------------
陈霜霜不敢相信她听到的消息。
一直到她在地窖把那块盖着什么东西的布扯下来，才知道张三说的都是真的。
铁子里数南建国、谢德华和陈霜霜差不多大，两个人也是第一次听说，看见架子鼓，想到英姿飒爽的夏小黎，对她的崇拜更上了一层楼。
南建国，【哇！】
谢德华，【酷诶！】
陈霜霜还没有从被刺激到的风暴里回到现实世界。
头顶上突然传来夏小黎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陈霜霜看向夏小黎，指着架子鼓，【这……这个……这个是……】
【这个是你们五个被我谋杀的地方。】
夏小黎说罢盖住了地窖门。
【不要啊！不要啊夏老师！】
--------------------
对于陈霜霜来说。
夏小黎在这个村子里，就好像星星陨落。
她有太多的光芒，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
--------------------
夏小黎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人。
无疑也非常喜欢封闭自己。
关于她的事，陈霜霜也不会选择多问，她对别人内心深处的秘密不感兴趣，更不会对别人想要埋藏起来的东西步步紧逼。
这导致陈霜霜对夏小黎的力量一无所知。
【夏老师？……你也不是一出生就是老干部嘛！】
张三，【你这怎么说话的你这？人都是要长大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我怎么了嘛！】
陈霜霜郑重其事的拍了拍夏小黎的双肩，她有她的温柔，面对这一越界的行为，也及时予以补救，如果夏小黎一开始不愿意说，说明她并不想公众于世，便给了个台阶让自己和夏小黎都有退路，【夏老师，如果你不想当我们的鼓手，双主唱也没关系。】
【不要紧。】夏小黎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就配合你。】
【真的？！】
面对意外的收获，陈霜霜扑了上去，【夏老师对我最好了！】
--------------------
【啧。】
往事历历在目。
细数起来，也就去年11月底的事。
夏小黎看着拿着雪糕远去的陈霜霜，嘱咐张三，【不要宠着她，要惯坏的。】
此时张三摇了摇头。
即使我一个人，也要倔强的发光。
我即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
【我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