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滋味》陆玖九

5、罗马假日 “

　　“圆圆，你说怎么会这样啊！怎么办啊？到底怎么办才好？”林苗苗哭到哽咽：“你说我可不可选择复读，对，我可以选复读，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爸说。”林苗苗说到这儿眼睛里又充满了光，那是希望。
　　满怀希望无所不能。
　　“圆圆，我爸他同意了，他同意我复读了。”林苗苗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圆圆，你待会儿跟我去找班主任好不好。”林苗苗摇了摇陈园的手臂。
　　“好。”陈园说。
　　希望里裹着的糖既是绝望也是幻想。
　　陈园跟林苗苗去找班主任老何说这件事情，老何始终笑着，却说了最残忍的话：“复读，咱们这是初中不是高中，可没有复读这一说法。要是想读书上大学你可以读职业学校到时候参加春季高考是一样的。复读，咱们可这办不了。”
　　从老何办公室里出来林苗苗攥着陈园的那只手都是凉，连手心里的汗都像是从冷水里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陈园看着林苗苗思忖了片刻说：“走，我们去问问校长。”没给林苗苗任何反应的时间陈园说完就拉着林苗苗直奔校长室。
　　校长室里有人在说话：“我觉得······”陈园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悄悄地加了个油鼓起勇气喊了句：“报告。”校长室里的说话声被打断了。“进”声音沉稳有力。
　　陈园推开校长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校长，而是他们班数学课代表周旭。
　　陈园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周旭，显然周旭也没想到她会过来。陈园还没来得急多想校长那沉稳有力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怎么了。”
　　陈园回神：“老师可以复读吗？”
　　“复读？”“复读？”两个声音同时传来，一个惊讶，一个疑问。惊讶的是周旭，疑问的是校长。“嗯，校长，可以吗？”陈园觉得很热，尤其是脸，完了，一定是脸红了，陈园想。
　　“咱们学校可以复读的只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你未能参加高考，一个是你因身体原因不得不放弃考试，这样才能复读。”校长的声音依旧沉稳，这种声音本来听着会让人格外有安全感，可陈园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只觉得冷，原本微红的脸颊也变成苍白色。
　　“谢谢老师，我们先走了。”说话的不是陈园，而是林苗苗。
　　“圆圆，谢谢你了。哎呀，不就是不能复读吗？大不了我就不读了。你脸色怎么比我还难看啊？”林苗苗拉着陈园一边走一边说：“好了，开心点，你可是考上高中的人哎！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看看各个学校，然后过几天来报名，这儿也没我什么事儿了，轻松了好多，别担心，我先走了。”
　　陈园还是看到林苗苗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流下了眼泪，自己一个外人看着都会难受，林苗苗到底承受了多大的难过啊！她选择沉默，选择假装坚强，那陈园就当作从未看见。
　　沉默才是最大的难过。
　　“干嘛呢？”岳冉从左边拍了一下陈园的肩膀，然后走到了右边。
　　“没干嘛。”陈园一说话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有些不耐烦。
　　岳冉倒是没怎么在意继续说：“恭喜你啊，过分数线了。”
　　“你怎么知道？”陈园从没把自己的成绩说给除了林苗苗之外的人听。
　　“哦，我刚刚去问老何我的报考志愿听到他跟隔壁班主任夸你呢！”岳冉说着朝刚刚陈园看着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老何说陈园平时考试不如林苗苗，但人家就考上了，林苗苗那么想上结果还是不行。”
　　岳冉顿了顿接着说：“刚刚这是老何的原话，你过分数线了，林苗苗没有，你是在看她吧。考试就是这样，有些话、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放在心上，你越在意往往越适得其反，职业学校也没那么糟。”
　　“嗯。”陈园回。
　　回教室的路上，陈园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都初三了，还有不到20天就中考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还拿作业忘带了这种谎话来骗老师，你以为老师好骗，老师也是从你那个年纪过来的，作业忘带你骗得了谁，到最后还不是自己骗自己，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还了得，还都是女孩子，你们俩个要点脸行么？”说这些话的是我们物理老师。
　　起因是她昨天布置了物理作业要求全部写完上课要讲。陈园昨天晚上连写作业加复习以前的落下的课程熬夜到凌晨三点，早上出门走的急把一部分作业没装进书包忘在了家里。一向不检查作业的物理老师今天抽风是的要检查作业。陈园把书包到桌洞里里外外翻了三遍愣是没找到。
　　“怎么了？”林苗苗听到动静回头问她。
　　“我作业好像忘家里了。”陈园头也不抬的继续翻找，像是确定了似的：“完了真没带。”
　　“不是吧，今天物理老师可是不好惹，在隔壁班都发火了，你没跟别的班借一个。”陈园的同桌说道：“我看咱们班那几个不学好的都把作业借来了，不想触霉头，你可真厉害。”
　　“我都写完了，不知道会忘带。”陈园无奈了。他同桌向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快检查到她们这边了，就像她同桌说的那样至今没检查出一个，陈园拿不出东西来，只能等着一会儿挨批。
　　物理老师看着她：“怎么回事儿，还真有没写的，我给你脸了是吗？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做作业。”
　　“我做了，只不过忘家里了。”陈园给自己辩解，她是真忘家里了。
　　物理老师看了她一眼，让她站起来，陈园以为全班会只有她一个人站着。那一瞬间很难堪全班都在看她很丢人，也、、很委屈，明明写了的。
　　“老师，我也忘带了。”陈园还没从那种难堪的心境中走出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接着她就看到林苗苗站了起来，陈园很想哭。
　　“可真是出息了，一个个忘带忘的这么理所当然。你们爸妈知道吗？就因为你俩浪费了多长时间？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俩这样这课还上跟不上了。一人一分钟，这就过去几分钟了，你们以为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这是大家共有的，因为你俩少讲了多少道题，这都要考试了，还在指望老师督促你们学习，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她们物理老师今天应该快气疯了，陈园不怎么难过了，因为那个叫林苗苗的在陪她。
　　那节课最终还是没能上成，改为了自习。整个教室的人大气都不出，怕物理老师再发飙，那一节课上的战战兢兢，就这样她跟林苗苗站了一整节物理自习。
　　“圆圆，最近你是不是都没怎么睡好，看你这黑眼圈。”林苗苗摸着陈园的脸，一边关心一边捏着，脸上写满了这手感还不错，还能再玩一会儿。
　　陈园把林苗苗的手从脸上拉下来：“不是说好一起去三中，一起上大学，我得加油才行。”
　　“要去三中的一直都是我，你不要把我的梦想强加到自己身上，我怕我们圆圆再这么拼下去拼成圈圈我就找不到了。
　　这件事也没发生多久，可这一刻想起来陈园还是想用以前来表达。
　　尘封在心底，它将永远成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