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米》绝海西津

2、第二章：越想越生气 重新结婚太

　　那木鱼垂下头，长长了叹了一口气。
　　苏楠不理睬，自顾自地扒拉着碗里的饭气呼呼地吃着，她也很清楚他现在生病难受需要人照顾。
　　可是每当苏楠生病的时候，又何曾享受过这木鱼半分照顾呢？越想越不平衡，越想越生气，
　　于是又补了一句：“医生都说了久坐导致男人精子活力下降甚至导致不孕，不让久坐，你听了吗？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打游戏，现在搞得自己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天天像条不动的死咸鱼，没得丁点免疫力动不动害感冒，别等下又传染给我，搞得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了！你就得向我学习多动动身体才好，那年我高烧三十九度五，还爬起来给自己烧锅粥吃，用的还是大号陶瓷锅！因为你绝对不会管我！你走两步拿个榨菜算什么？”
　　“结婚这么多年，我每每生病你哪次照顾过我半分？叫你倒个水你都只顾着打游戏根本就不搭理我。拜你所赐，现在我根本就不敢生病了。你这三天两头的就让自己感冒，想让谁三天两头的这么伺候着你呢？”
　　苏楠越说越来气，感觉自己这些年的委屈要说不完了……

　　童翊不语，低着头做难受状。
　　苏楠依然不为所动，想起往日的百般苦楚，此刻她的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后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婚姻是怎么维持了整整七年的，难道也许就是单纯的“重新结婚太麻烦”？
　　良久，童翊自己起身到冰箱拿榨菜，做步履艰难状，苏楠觉得他是故意在表演，甩了他一个老子没眼瞧你的白眼，又继续低头自己吃了起来。
　　童翊那碗用冷水拌过的饭再被他放了些榨菜，看起来就像是农村的狗食，尽管已经看了这么多年，苏楠还是不习惯——怎么会有人吃得这么“贱”，每一餐都如此，好好的热饭热菜，一定要弄得像狗食再吃。
　　哪怕有时候煮的泰国香米他亦然是这么吃，简直是哀梨烹食，太糟践食物了！苏楠怎么也无法接受他这种吃法。
　　童翊扒拉了几口他碗里的“狗食”，又上演了一轮“步履艰难”回到床上盘在了被窝里。两人无语。
　　狭小的厨房里冷清地回响着苏楠有一搭没一搭的咀嚼声，接着是叮叮当当的碗筷碰撞声和水流声。

　　厨房收拾妥当，看看客厅还是一团脏乱，于是又整理了下杂物，拖干净房间的木地板。
　　看着地板的红色光泽又恢复如新，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打量着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她很庆幸当初选择了红色系的木地板，让在她觉得心冷的时候，房子显得暖心一些。
　　房子整理利索，终于又找回了一点自己在这里生活的气息。
　　不过沐浴间的墙壁脏腻得不行，尽管很累，还是一鼓作气把它刷一下吧！一不作二不休，苏楠换了凉拖拿起刷子，打开热水，对着瓷砖边淋边刷，越发觉得自己像个保姆清洁工。
　　正气喘嘘嘘地大力冲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因为淋浴门就靠着外面的过道，声音听得可真切了。
　　可是，会是谁在敲门呢？不会又是居委会的人吧？
　　他们总是经常上门，这个事那个事的挨家挨户大声敲门，最近频率还特别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送些根本没用处的小玩意儿，美其名曰“社区送温暖”，苏楠不是很乐意招呼他们这些人，送的无用小玩意儿她通常都是转身就扔进垃圾桶，免得占地方。
　　这几天的奔波劳碌加上正在做清洁非常地吃力，听到这不合时宜又略带攻击性的敲门声，让她有点来气，于是不耐烦地冲着淋浴间的窗外大声质问：“谁啊！”
　　“你们家怎么回事啊？我们家屋顶漏水了，你们的水漏到我们家天花板上去，洒了一塌糊涂的！”门外的女人语气也是很不友好地回应。
　　苏楠听了心里一紧，立马把水关了，糟糕！还真的是破事儿一茬接一茬的！
　　无奈泄气地回道：“好的，我知道了。等下我下去看一下。”
　　“快点啊，我们家一塌糊涂现在！”
　　“好的。”
　　苏楠走出淋浴间，这才发现外面洗手台下面的地漏像泉眼一样不断有水往上涌，下水道又堵了！苏楠火速跑到厨房杂物柜翻找那个手动的简易下水道疏通器，对着淋浴间的下水道一阵瞎摇，最后摇出了一堆头发和猫毛。
　　但水还是下得很慢，看来堵得很严重。
　　苏楠只能继续掏，她知道这个时候最有效的止漏办法就是尽快疏通，虽然有预感楼下的女人很快又会上来吼，但她现在就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果不其然，楼下的女人又怒气冲冲地跑了上来，猛声狂敲门并吼道：“楼下漏水了呀！你听不到吗你？还不下来看看怎么解决吗？我家里一塌糊涂！”
　　苏楠回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下我会下去看的，会去解决的。”
　　“怎么解决？用什么解决？”楼下女人的怒吼声似乎恨不能把苏楠家的房门炸开。
　　“你放心，等下我会下去的，会给你妥善解决的。”
　　“你快点啊！”
　　女人下了楼

　　嘭！
　　楼下传来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关门声。
　　楼下阿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就算一开始的“谁啊”两个字语气不太友好，但也不至于这般凶吧？苏楠暗自纳闷。
　　也不管那么多了，现在的最要紧的是立马做疏通，如果真的漏得很厉害把人家的天花板弄坏了，疏通才是减少损失的最快方式。
　　于是她拼命地掏啊掏，但起的作用好像并不明显，水依然下得很慢，但至少是下去了些，没有再往外冒了。
　　不过她心里已经作好了可能被索要赔偿的准备，因为从刚才楼下女人的语气来看，情况似乎很严重——至少目前看来楼下的人觉得情况非常的严重。
　　“我的妈，这个破烂的老公房啊！”苏楠抱怨道。
　　“怎么了？”
　　童翊听到了动静起床问情况。
　　“水又漏到楼下去了！你快找物业电话打电话报修，楼下女人炸毛了！”
　　“唔。”
　　童翊慢吞吞地转身去寻手机。
　　“电话没人接。”
　　苏楠人力疏通无效，无耐收起了工具，问道：“你确定打的是物业的电话吗？”
　　“是物业的电话啊，没人接。”
　　“唉……”
　　苏楠不免一声哀叹，这个男人总是关键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这么多年了，家里无论什么事都得她亲力亲为才行，包括应该由男人来做的所有体力活！他就是什么事也做不来！

　　憋气的苏楠从清早忙碌到下午，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自己的脸却没洗，现在还不得不出门找物业来通下水道，她真是又气又急，感觉自己快要被烦得要死了。
　　无奈只得加了件棉衣马甲，换了鞋子，拿上钥匙和一张百元现钞下了楼。
　　首先是要先下楼跟楼下怒气冲冲的女人解释一下，安抚一下情绪，毕竟是自己给别人带来了不便。
　　敲了几下，门开了，一张陌生的脸，果然不是苏楠认识的那位阿姨，而是一位比她年纪稍大一点的短发女人，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
　　“对不起，刚才我在做紧急疏通，这样才能有效减少漏水量，所以没能马上下来。我现在来你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苏楠尽可能地客气，她也不打算为自己刚才态度差劲的那两个字做任何解释了。
　　在对方怒气冲冲的情况之下，只有礼貌用语才能让双方变得好沟通，即使对方态度很不好，也不能硬碰硬地回吼。

　　果然，刚才还挂满盛怒的一张脸听到这番态度诚恳又说得在理的话，立马柔和了下来：“你进来吧。”
　　苏楠在门口的地垫上把鞋子蹭了蹭，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女人见状，说：“没事的，你直接走进来吧！”苏楠见她态度变得这么好，心里一下子放心了许多，就算情况很糟糕，可能处理起来也会变得比刚开始要顺利一些。
　　苏楠走到卫生间，没有看到所谓的“一塌糊涂”，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只是一些水洒在了洗脸槽和地板上，也不脏，擦一擦就好了。但态度一定要好才行的。
　　于是苏楠很诚恳地跟女人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会处理好的。今天周末，物业没人接电话，我等下就亲自过去让他们找个人过来修。然后这些水滴啊什么的，我会帮你弄得干干净净的。”
　　“物业会怎么弄啊？弄能好吗？”女人问。
　　“可以的，就是把下水道疏通一下，再把漏的地方用补漏粉补好就没事了。这是老公房，用的都是铁管子，时间长了水管容易生锈产生漏洞，以前淋浴间那里就漏过一次，物业也是这么处理的，到现在为止没有再漏过。那时候好像没见你在这里。”苏楠试探着眼前这个脸生的女人。
　　“这房子我们刚租过来的，才住了没多久。”
　　“怪不得，我说你好像不是很脸熟，因为楼下阿姨我是认识的。”
　　“我们是租客，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万一过年我们不在还漏水怎么办？万一房子弄坏了房东可要找我们的呀。”
　　那女人似乎有些不安。
　　苏楠安抚她道：“你放心吧，就算物业不把这个下水道糊好，我自己也会帮你糊好好的。我先上楼拿抹布，给你这里弄干净。”
　　说着上了楼，拿了条干净的抹布，回到楼下帮女人把洗脸槽上的水擦干净，地板也弄了个干干净净。
　　楼下女人见苏楠态度这么好，自己倒也不好意思起来了，连连客气道：“你不用擦了，我自己会擦好的。你把下水道弄好就行。”
　　苏楠见她态度也变好了，自己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歉意，连忙说道：“没事，这是应该的，给你们带来麻烦我很不好意思的。我先帮你擦干净，免得你进出不方便。下水道我会找物业来弄的，你放心。”
　　一来二去，楼下女人心中的不悦应该是消除了不少。
　　苏楠便下楼找到了保安室，拿到了物业24小时报修电话打电话报了修，然后去五金店买了一袋补漏粉和一个新的洗衣机专用水龙头，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挪动洗衣机导致旧的弄断了。不换新的那一堆衣服可得怎么办？
　　苏楠回到家里，物业已经派人过来，疏通好了下水道，但是不帮糊楼下漏的地方。
　　苏楠咬咬牙，尽管不情愿，但为了避免麻烦，还得自己亲自上阵。
　　于是带了补漏粉和一个旧碗敲开了楼下的门，开门的是女人的丈夫，看起来是个斯文人。
　　他看到是个女子准备要给他们家天花板上的下水道补漏，也是诧异得瞪圆了眼睛：“你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太厉害了吧？怎么连这个也会弄？”
　　苏楠苦笑，其实她本来想说我老公生病了没办法弄，只好自己来弄，事实是即使他不生病，童翊这个妈宝巨婴无能男这辈子也做不了这样的事情。
　　她嫁的这个男人，表面上很老实，但一旦遇到什么问题是没有沟通能力和解决能力的。
　　在外面需要和外人沟通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哑巴，回到家屋子门一关一开口就能气死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好的，而苏楠却变成了一个脾气暴躁的泼妇。
　　不过她也无须跟这个陌生的男人道什么家里长短，只叹气说道：“没办法的事！”然后就利落干脆地踩着用两个凳子叠加组成的脚垫够上去修补下水道。
　　可能她这一代人的苦难无非都是如此吧，生活琐事说不上是真正的苦难，因为不够沉重，却也是让人焦心不已，还无法获得别人的同理心。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想法既多又善变，谁也不想同情谁，却又都希望得到别人的理解，大家都很势利浮躁易怒。
　　一切处理妥当，回到自己家里，看着坏掉的洗衣机水龙头，深叹一口气，对着童翊说：“你来换吧！”
　　“我不会。”那男人一脸的不情愿。
　　“不会不会不会，一天到晚这不会那不会，什么都不会，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不会难道我就会啊？我天生就会换水龙头，天生就会补下水道啊？谁还不是先去做才会的？你永远不去动手那肯定永远不会的啊。你每次都以自己不会为借口这也不干那也不弄，都让我一个女人弄这么多粗活，你还是个男人吗你？”
　　苏楠语速像机关枪，那男人却低头别过脸去不言语。
　　他越是不说话苏楠越是气得直想跺脚，如果不考虑到他今天生病了，估计她抬起脚就要踹他一脚了。
　　她苏楠千挑万选最后怎么就跟了这么个男人？
　　结婚之前觉得遇到的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跟这个当初以为会是个好男人的浑蛋结婚了以后怎么看着外面的男人反而都成了好男人了呢？
　　如今把自己这日子过成这样，想休息休息那似乎都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了，她这是捡了别人的宝贝儿郞来养了吗？可是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休息，太需要了……

　　苏楠的眼角已经不自觉地有点湿了，被气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被童翊给气的还是被自己的命运给气的。
　　她抹了抹眼角，找出扳手自己一个人动手换起了洗衣机的水龙头，然后再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扔了进去洗干净再一件一件晾起来……
　　一切处理妥当，苏楠一下子瘫坐在自己手工缝制的懒人沙发上，她感觉自己已经是濒死的状态！瞪大了眼睛发了很久的呆，才机械地慢慢地掏出手机，点开黑米的视频，看着看着眼眶又慢慢湿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