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眼泪飞舞在月牙湾》罗璇

3、第三章 “璇儿

　　“璇儿！璇儿！人呢？”木沁在园子里四处寻找着。
　　“小姐！小姐！璇儿姐姐说她身体实在是不舒服，没办法陪您去月牙湾，所以就……”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匆匆跑过来，像是准备和木沁出门。
　　木沁反问道：“璇儿哪儿不舒服啊？要不要紧？”
　　“呃……小姐，璇儿姐姐说她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让您不要担心。小姐，就让小茹陪您去见古月少爷吧！”她满脸期待，好想早就想见一见这位传奇的准姑爷。再者，她也是个女孩儿，是女孩儿就没有不做梦的。
　　“好吧！小茹，你就和我一起去，不过你可要学着机灵点儿啊！”
　　“嗯！”小茹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看得出来，她为了这个机会还特地打扮了一下自己，头发梳得油亮，两个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还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纱窗内，璇儿默默地望着她们，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只是僵硬地站着，或许她真的是病了。
　　“璇儿也真是的！生什么病嘛！”木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习惯了璇儿跟在她的身边，因为璇儿总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小茹则是四处张望，像一个刚刚可以看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孩子，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小姐，你说是外面好看还是我们牡丹园美？”
　　“小姐，这儿的花要是开了，肯定没有咱们牡丹园的花儿好看，是不是啊？小姐？”
　　“小姐，你说月牙湾……”
　　木沁忽然转过头冲小茹瞪了一眼，小茹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木沁小姐，您来啦！？少爷刚出去。”大厅里，丫婢们为木沁端茶，管家陪她说着话。
　　“出去了？怎么……”木沁有些失望，端茶的手悬在了半空，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了矜持。
　　“木沁小姐，少爷说，您可以在这儿等他，也可以自己去找他。”管家和和气气地说，声音平缓而有力。
　　“找他？去哪儿找他啊？”
　　“少爷还说了，您知道他在哪儿。”
　　木沁怔住了。
　　小茹不耐烦地说：“这个古月少爷，搞什么嘛！？”说完她立马捂住了嘴，做出一副失误的自我谴责状。
　　木沁淡笑了一声，“管家，多谢了！木沁告辞！”
　　随后，木沁径直走出月牙湾的大门。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找那个古月少爷啊？不对！应该是古怪少爷！”
　　木沁无语。
　　“小姐，咱们去哪儿？”
　　……
　　“小姐，您……”
　　木沁回头，又狠狠地瞪了小茹一眼。“走！回牡丹园！”语气中带着些许气愤。
　　很久很久都没来了。
　　璇儿直直地站在礁石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的天边，水天相接。太阳醉醺醺地绽射出最后红晕，染红了周围的浮云，染红了相接的海水，也染红了璇儿的眼眶。不时地，有浪花调皮地打过礁石，从她的裙角一掠而过，留下几抹湿气。
　　依稀地，她仿佛看到爹爹的渔船从远处慢慢逼近。
　　爹爹摇橹的手磨出了茧子，她心疼地看着；爹爹的胳膊冻得发紫，却总是乐呵呵地看她；爹爹对她大喊：“月——牙——儿！爹爹回——来——啦！”……
　　她揉了揉眼睛，“爹爹！爹爹！”
　　爹爹的笑容越来越模糊，她努力地大喊：“爹爹！爹爹！”爹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直至化作一缕薄雾消失在了天边……
　　爹爹死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裙角沾上了她的眼泪，她抽泣着，在这儿，有她太多太多的苦涩的回忆……
　　在这儿，她曾经救过一个落水的小男孩儿；在这儿，她曾经把爹爹打的鱼送给了他；在这儿，她曾经让他坚强地活下去；在这儿，他给了她一辈子最重要的承诺……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琳……”她默默地念着这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木沁呢？”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回头，果然是他。
　　“……琳……”她忍着喉咙里的疼痛，“琳……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他望着一脸悲伤的她，脸抽搐了一下，或许只是简单的怜悯。
　　也许，他站在这儿也已经很久了。
　　“你……你家小姐呢？”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着远处的浪花。
　　她胸口一紧，疑惑地问：“小姐不是去月牙湾了？怎么……”
　　“她没来……”他却表现出一丝的轻松，他不希望木沁来吗？
　　他向璇儿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牡丹园吗？”
　　璇儿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他接着说：“看你的表情，应该在想一些难过的事情吧？”
　　她默默地听着。
　　“女孩子呢，多愁善感也是难免的，不过，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一直想啊，这样会更难过的。”
　　“过去了就过去了”这句话一直盘回在璇儿的耳边。
　　“是啊！过去了就过去了，包括那些刻骨铭心的东西。”她抬头看了一眼古月琳，眉宇间还留着当年的痕迹。“谢谢你了！琳少爷！”
　　最后一次，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些洒脱，然而那份特殊的感情是不可能说忘就能忘得掉的。“和小姐很配啊！琳少爷！”
　　她离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呆呆地站着，眼前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月牙儿，却那么遥远。她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回来了？！去哪儿了？”木沁坐在园子里，看到璇儿回来，硬生生地问。璇儿的脚步停下来，擦了擦眼眶里的眼泪。答道：“小姐，您不是去了月牙湾吗？”
　　“我在问你去哪儿了！”木沁的声音大起来，经过的丫头们不敢作声，胆怯地退下了。
　　“去……去看了看爹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是——吗？哭过了？”
　　“嗯……”她悄悄地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木沁站起身来，走到璇儿的面前，抚摸着她的散乱的头发，“好啦！别伤心了！我是想告诉你，我离不开你，所以呢，就算我嫁到月牙湾也想带着你，你……你愿意吗？”
　　她没有回答，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办完了我和琳的事，我就帮你找个婆家。”
　　“过去了就过去了”她反复地回忆着这句话，她不再挣扎，“小姐，您安排吧！璇儿愿意！”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往下流，她强忍着。木沁却故意回过头去，不看她。
　　璇儿一个人静静地走回去，眼神空洞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从此，琳不属于她了，永远不属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