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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看 ...

  •   看着眼前的生日蛋糕,在心里默念了半天,当蜡烛熄灭的时候,愿望是不是也会跟着烛火一起随风而逝?转眼就来到21岁,眼看苏玫就要毕业,而我却仍像一个流民,每天无所事事。虽然这段时间一直留在机构当老师,可这样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趣。我知道我的事业不该仅仅只是留在一所音乐培训机构里当老师,一星期也就花上周末两天的时间陪着小孩子们练练琴;我也知道我的学业不该止步于此,难道在我的漫长岁月里,留在手里的最高学业证书仅仅只是高中吗?可当人不愿意安于现状又不满足与现状,两种不同的情感互相交织碰撞的时候,焦虑则会每天伴随着太阳与月亮,无时无刻,三百六十度环绕在周围,也会像夜空的星,完全笼罩在我眼前,满头的大星星,满头的焦虑。爸爸妈妈一直等着我吹灭蜡烛,可我却不知道该许什么愿。不敢告诉他们我不愿吹灭蜡烛的想法,因为只有死人才会没有愿望,若我说我没有愿望,岂不把他们吓死?老板人倒是挺好,之前想让我去招生,见我不大会说话,就把这任务交给了别人,代价就是少了一笔收入,拉一名学生进来报名,拉活儿的人就能拿提成。

      “蜡烛快燃烧殆尽了。”爸爸把我把我拉回现实,我毫不犹豫的吹灭蜡烛,什么愿望都没许。可当我吃第一口蛋糕的时候,我又后悔了,想着在睡觉之前补上一个,希望上帝保佑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爸爸妈妈是无条件待我好,如果我没有什么可许的愿望,我就把所有许愿的机会全都用来祝福他们好了。

      “给,身体快乐!”老板拿着一款新iPhone交在我手里。“在我这,每一个员工过生日,我都会给他们举办party,可你倒好,还跟我生气,就这么嫌弃和我们一起聚餐?”

      我并不是嫌弃他们,而是因为焦虑,其他人过生日是否开心我不知道,可我不行,为了避免扫了大家的兴,死活不肯答应老板的安排,那天我真的生气了,朝老板丢了一句狠话,如果他要举办party,我就走人不干了。“我不是嫌弃。”我把手机还给他。

      “干嘛呢?”

      “谢谢老板的好意,我心意领了。”

      “我这是哪得罪你了?Party不要,礼物不要,你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的员工过生日也没有礼物啊。”

      “你这不是没有举办party吗?”

      “谢谢老板。”

      “你别老板老板的叫着,跟你说了多少次,叫我胡嘉就可以了。”

      “好的,胡嘉。”说完话,转身就走。

      “你站着。”他在后面喊着,我立刻跑了起来,跑了一小段才发现我又忘了最好不要跑步,以前还挺能跑的,自从董嘉文那事,又把老毛病给闹发了,只能按时吃药安心调理。

      回到家后告诉妈妈,我不想去培训中心了。妈妈紧张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安慰她说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不想去了。我越这么说,妈妈越心急,见在我这问不出什么名堂来,就给胡嘉打电话。胡嘉满头问号,虽然妈妈语气柔和,但胡嘉也听得出里面暗含了兴师问罪。当妈妈告诉他说我要离职,吓得他想立刻登门拜访。妈妈挂了电话,再次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点烦了说:“真的什么事也没有,我就是不想干了,想去读书行不行?”

      “想读书?”

      “是啊,想读书了。”说完这话,跑上楼去,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脑袋里思绪转的飞快,下定决心离开培训中心并不是因为想去读书,而是胡嘉对我的区别对待,让我似曾相识。当初董嘉文对我是如此的用心,可他死了,我猜想喜欢他的人恨不得每天咒我赶紧死掉,一命换一命,让董嘉文重返人间。如果有人喜欢胡嘉呢?是不是会再次经历类似的事?我不敢往后想,我只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家人还是外人,都能平安健康。所以这一次,我逃跑了。这些藏在内心的想法能够和妈妈说吗?当然不能,说了她又要劝慰我半天,我只能撒谎,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一种让我去读书的动力。

      “大姐,你说你要去读书,我理解。跟你办一个欢送会也不是不行,你看你今天突然跑了,生日礼物也不要,你妈妈打来一电话,我全程都挺懵逼的。要不,你明天还是来一趟,我把课时费给你结了?”

      “好的,我妈妈明天早上过来。”

      “你不来啊?”

      “不来。”

      “你为啥不来啊?”

      “有事啊。”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过来呗。”

      “我估计有点难。”

      “难什么难?你就住在马路对面,随时都可以过来。”

      “没事,我妈妈明天来就可以了。”

      “周北贝,你这搞得,我可有点生气了。你这搞得我就像个舔狗,每次看着你就得舔着你,你怎么就这么清高呢?哪个员工像你这样?招生招生干不了,也从来不和我们聚餐,开会你也不说话。每星期就来周末两天教课,小提琴的学生有哪一个是你薅来的?你凭什么这么特殊?送你礼物他妈的还不接受,您可真高贵。我他妈是哪里得罪你了?话也不说完就跑,搞得好像我要□□你似的。你说你,就你这样,连个文凭都没有,你吊什么吊?···”我把电话挂了,没过几分钟,胡嘉发来消息,说他刚在酒吧喝酒喝嗨了,脑袋有点晕,之前那些话让我别当真。我当真了,不可能不当真,看完短信后,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第二天妈妈把胡嘉给我的结课钱放在茶几上,我一看这数目不对,他多给了。貌似他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主动联系他,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道歉,我并不想过度的猜测。总之,我不会在联系他了。吃完晚饭后,全家人聚在一起商讨去哪读书,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定在了欧洲。瑞士和意大利肯定不再考虑范围内,英国也不可能,因为涉及到了英语,只要和董嘉文有关联的事物一概不考虑,最后在西班牙和法国这两个国家里纠结。爸爸问了身边好几位朋友,全都推荐去法国。爸爸询问了一下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无所谓。我只知道要读书,去哪读,读什么,这些我通通都没有想过。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说可以。法国,号称全世界最浪漫的国家,拥有全世界最优美的语言,最伟大的艺术,等等,最伟大的艺术?当初去意大利之前,中介也是这么跟我介绍意大利,拥有全世界最伟大的艺术除了意大利只有意大利。巴黎、里昂、波尔多、马赛、尼斯,这几个主要城市,不断地闪现在我眼前。最先排除了沿海城市波尔多、马赛、尼斯,以免触景伤情,里昂和巴黎排除了里昂,因为没有直飞航班,妈妈怕路途遥远,我将来一个人往返拿着行李,没人帮助我而伤筋动骨。

      “贝贝啊,中介跟我说巴黎的好学校你目前进不去,巴黎高等那是相当难的。不过你可以先过去学语言,学完语言去考得试一试,考不上就去中介申请的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中介申请的什么学校?”

      “妈妈也不大记得,她说的非常委婉,妈妈估计是一所非常普通的学校。”

      “非常普通是什么意思?野鸡学校?”

      “也不是。”

      “那行呗。”

      “你确定?要不我还是再多问问。玫玫不是也要出国吗?我去问一下她的妈妈,看看她怎么说。”

      我压根不敢和苏玫的妈妈单独会面,面相太过于严肃,有时候会幻想苏玫是不是领养的孩子,感觉她和她妈妈的性格相差天壤之别,加上苏玫从来没有邀请我去她家做客,越想苏玫越发觉得她很神秘。妈妈打完电话,转述了苏玫妈妈对于择校的看法。苏阿姨建议我去尼斯,巴黎的那所学校,在网上压根就搜不到中文介绍,并且巴黎国家高等音乐学院、巴黎国立音乐学院和巴黎高等音乐师范学院,这三大巨头的存在,使巴黎其他的音乐学院变得黯淡无光,既然连中文介绍都没有,就算拿到了文凭,也没多大用处。她认为尼斯是旅游胜地,经济虽不如美国加州那样发达,但蔚蓝海岸在法国的地理位置以及发展趋势等同于美国的加州地带。她查阅了尼斯音乐学院的官方网站,发现音乐学院里的老师们资力量极强。由于优越的地理环境,加上学院有钱,人人皆知文化交流和教学质量都是与金钱挂钩,政府有钱舍得投资,学院的发展则会更加的有优势,更重要的是尼斯与摩纳哥接壤。等将来语言流利之后,想转学到摩纳哥皇家音乐学院,非常方便。就性价比来看,与其在巴黎读一所名不见经传的音乐学院,还不如去尼斯。

      “你觉得呢?”妈妈再一次问我。

      “随便啊,你们决定就好。”我累了,回房睡觉。学校的事情全由父母操办,我只负责点头。

      今天第一天上法语课,法语联盟的授课方式是全法语交流,我一点法语基础都没有,幸好有试听课,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不得不与前台的工作人员商讨退费,以我目前的水平完全跟不上,只能先去其他的语言培训机构,必须以中文授课的方式打好法语基础课程。在家无所事事等了两个星期,另外一家法语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妈妈说可以安排VIP小课,目前有一位美术生的情况和我一样,零基础,但他等不了,想尽快学习法语,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拼课。妈妈得知消息后喜出望外,既节约钱,又可以体验到具有针对性的一对二教学,赶紧跑到培训中心交了几千元的学费。

      走进小班教室,不得不说VIP的小课和大课就是不一样,行政人员安排的教室虽不大,但设备高级,装潢温馨,走进去之后,坐在课桌边,完全没有学习上的负担,感觉今天过来只是为了享受法语老师保姆式的专业服务。此课程安排了两位不同的法语老师,年轻的法语老师负责教授语音基础,年长的法语老师则负责教授法语初级阶段。只见一小伙子,吊儿郎当的走进来,坐在我身边打量着我问:“美术生?”

      “音乐生。”

      “Salut!”撒什么驴?他见我听不懂的样子,也没解释,问:“去哪个城市?”

      “尼斯,你呢?”

      “马赛。”

      “不了解。”

      “那不勒斯了解吗?”完了,他认识我?他知道我?他是不是在网上看见了那些黑我的文章?那些批判我的文章?所以才认识我?见我没说话,他继续说:“跟那不勒斯挺像的。”

      “哦。”

      “你一点也不像学音乐的。”

      “像什么?”

      “像出家的,眼神空洞,坐在一旁放佛在打坐。”

      “你才像出家的,你是学什么的?”

      “摄影。”

      “去马赛哪所学校?”

      “去马赛学语言,然后去阿尔勒。”

      “去阿尔勒干嘛?”

      “读书啊。”

      “这地方在哪里?”

      “离马赛不远。”

      “为什么不在马赛继续读下去?”

      “那里有一所非常专业,非常有名的摄影学院。”

      “可是那是小地方,听都没听过,不是说出国留学最好选择有名的城市吗?”这是苏玫和苏阿姨共同的想法。

      “你不懂。”

      我不知道林进说我不懂具体指什么。“反正留学选择的城市名气大,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那是法国最好的摄影学院,全世界闻名,所以说你不懂,肤浅。”好吧,我是不懂,要不是林进在我面前提到阿尔勒这座城市,我真不知道法国还有一个叫阿尔勒的地方。以往的回忆使我联想到那不勒斯,如果一开始选择的是罗马或者米兰,事情的结局会不会大不相同?劝他去大城市读书,只不过是条件反应,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排斥小城市摆了。

      “为什么不一开始去阿尔勒学语言呢?”

      “因为马赛是大城市啊,先过去玩一玩。”

      “在马赛呆多久?”

      “一年半。”

      “这么长?”

      “是啊,坑逼的中介在里面搞事,我钱都交了,改也改不了,你要学多久?”

      “八个月,凑满500课程就行。”

      “挺好的,节约一半的钱,你过去读本科?”

      “本硕连读,你呢?”

      “一样。”

      老师迟到了十五分钟,进来后急急忙忙的以道歉开头,解释路上堵车,随后进行自我介绍和课程安排,以及自圆其说正好留有时间让我和林进互相认识。林进身上放佛有一种魔力,一度让我幻想着他是不是董嘉文的转世,我一点也不排斥他,和他说话如同打开了话夹子,我居然主动找话题与他聊天。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久,一点也不像董嘉文,这家伙身上还有纹身,小小年纪就在双臂上纹了大面积的诡异图案。

      “你一点也不像十九岁。”

      “你一点也不像二十一岁。”

      “你怎么知道我二十一岁?”

      “你的事,众所周知。”如果是旁人提到这事,我立马拎包走人,可在他面前我没有,我就说他身上有一种魔力。

      “你是董嘉文的朋友?”

      “不是。”

      “感觉你们有点像。”

      “我就是我,我谁也不像。”

      “真狂,你纹身了?”

      “不然咧,找小学生画的?”这口气真的和董嘉文一模一样。

      “你爸妈不说你吗?”

      “只有我说他们的份。”

      “为什么想去法国?你参加了高考吗?”问好多问题就是想看看他的经历和董嘉文是不是有点类似。

      “参加了,考上了这里的美院,退学了,老师太傻逼。”

      “太冲动了,他们怎么你了?”

      “你想知道?”我点点头。于是林进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我差点呕吐出来。

      “你连你自己用过的东西都嫌弃?”林进边笑边说。

      “这不是我的。”

      “但你们女生用过的都差不多。”

      “你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太变态了。”

      “这叫生活,我拍的是纪实摄影。”

      “可是生活中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你不拍,为什么拍这个?”

      “你真觉得生活是美好的吗?”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反正老师傻逼。”

      “你是被开除的还是退学的?”

      “肯定是退学啊,只有我开别人的份。”

      “你不会把这张照片发给老师了吧?”

      “呵呵···发给那傻逼?那也太看得起那傻逼的鉴赏能力了。这个是大一新生摄影展,这张本来是被驳回了,我自己贴在了展厅的橱窗上。”

      “然后呢?”

      “保安联系了老师啊。”

      “再然后呢?”

      “退学了啊,他妈的要我写检讨,我不写,所以我走了。”

      “反骨。”

      “我操,这照片怎么了?艺术是不讲羞耻的,讲羞耻就不叫艺术。”

      “我要是你的老师,可能我不会让你写检讨,但我也不会让你把照片到处贴。”

      “我没有到处贴,我是贴在展厅。”

      “那更过分。”

      “又不是我一个人干这种事,有个女的直接拍男性生殖器,跟我一起贴在展厅。”

      “她也退学了?”

      “没有,她写检讨。”

      “她胆也太大了。”

      “我操,那么多雕塑,把生殖器捏的他妈的贴近生活,怎么没说把那些雕塑给砸了?”

      “可那是雕塑啊。”

      “跟你说不通,法国和意大利对艺术极为开放,所以他们的艺术才能称之为艺术。”

      “你这个真的不是艺术。”一张女性用过的卫生巾,这种照片怎能叫艺术呢?我到现在都没缓过神,喝了一口奶茶。

      “行了哈,你不是干我这一行的,你就不要哔哔。我不哔哔董嘉文的事,你也别哔哔照片的事。”

      “你还说你不认识他。”

      “我是不认识他,是你们的事闹这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见林进没接话,我急了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管你们的事。”林进不让我解释,我急了站了起来,有点生气,他感受到了,说:“我不管你们的事,网上的那些屁民就和让我些检讨的老师一样,都是傻逼,你何必把他们的话放在眼里。学我,开除他们。我真不管你们的事,我也不想知道具体细节,你千万别跟我长篇大论的说。谁对谁错,与我无关。”见他这么说,我坐了下来,继续喝着奶茶,也行,反正他并不是为了指责我,而且也不关心这事,我也没必要较真。

      回到家中刚坐下来,妈妈不停地问我今天上课感觉如何,同学和老师是否友好,顺便找我要林进的联系方式,在她的盘问下,就差让我把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半的课程加上与他人的聊天给完整的复述一边。“妈妈,我感觉你在监视我,要不要买一个摄像头,我天天戴在身上,这样您在家就可以实时监控,我跟谁在一起,和谁聊天,聊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我无需解释,您都了若指掌。要不干脆找个黑客,把我手机黑了,我和别人的聊天信息,通话信息,您也可以得知的一清二楚,怎么样?”

      “妈妈才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妈妈只是关心你,你又不是囚犯,我也不是警察,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妈妈面露尴尬的离开,忙前忙后,先替我收拾课本,后又去厨房准备晚餐。我回到房间一直看着校园脑残电视剧,也没复习,今天上的课等于白上。我知道我现在的学习状态很不好,但我根本就不想采取任何行动来证明我要好好学习。爸爸妈妈全都顺着我,我也习惯了他们对我的百依百顺。

      第二天继续上着新课,林进的外表看着像是一个不学无术,打扮新潮的混混,可论对法语的学习态度,我才是那个混混。他不是董嘉文,若是董嘉文,估计我俩一个德行,昨天学的今天忘,除非董嘉文有压迫感,当他意识到我需要他的帮助时,尤其是因为语言问题在意大利无法解决生活中的难题时,为了帮助我解决眼前的障碍,他才会主动的学习几句意大利语。林进学习法语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自己,或许他是真的想在自己的事业上有所成就吧。老师也不管我,只要林进学会了,她就继续教下去。表面上我好像在听课,实际上一直在想入非非,想着中午吃什么,放学后买什么,回到家看什么电视剧,明天穿什么衣服,直到林进拿着我的书翻了一页。老师一直对着投影仪打字,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课间休息,林进把我手里的奶茶扔了。

      “干嘛呢,我还没喝完。”

      “一大早的就喝这些东西,难怪你脑子不够用。”

      “那你也不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扔我的东西吧。”

      “看你是否反应迟钝。”我明明知道他不是董嘉文,可他的强势和董嘉文一样,总是让我产生幻觉。

      “赔钱。”林进二话不说拿着手机点开外卖平台买了两杯星巴克美式咖啡。“我不喝美式。”

      “无糖、无色素、无任何添加剂,不比你喝的那鬼玩意健康?”

      “无糖?太苦了。”

      “糖吃多了,人会变蠢。”

      “我可不会给你钱。”

      “没要你钱,这杯赔你。你上课的时候能不能好好听听?几千块钱,你就打算这样扔了?”他说的对,我无力反驳。“你以为机考买到机经就完事了?后面还有面签。”

      “我知道。”

      “意大利语说的怎样?”

      “不怎样。”

      林进笑了笑说:“面签搞了几次?”

      “一次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法国和意大利不一样,我有一个朋友被拒签了两次。”

      “哦。”

      “哦。”林进学我讲话。

      “你管我?”

      “谁管你?爱咋咋地。”说完这话他便出门了。

      中午和他下楼一起吃饭,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法国,他希望明年春季,正好在马赛用一年半的时间学习法语,第二年的九月份就能够进入他理想的学校。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一星期后,林进的中介通知他说阿尔勒的学校目前他还进不去,难度相当大,建议林进先进一所综合类大学,本科毕业后,再申请阿尔勒的学校,或许还有希望。也就是说,林进很有可能进入马赛艾克斯大学读本科。他老不高兴了,觉得耽误时间。在他心里,他就认定他是天才,只有天才会与平庸的人相处感到难受、格格不入,天才怎么能够多花五年半的时间才能进入阿尔勒国立高等摄影学院呢?我安慰他说时间不是问题,很多问题都是因为我们想的太多,如果真的想进阿尔勒摄影学院,只要人还活着,六十岁入学也不迟。林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你心态真好。”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这几年来,人人都说我有病,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心态好,就连我的爸爸妈妈都把我当病人看待,我也深知我的所作所为,这的的确确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态度。

      “谢谢。”

      “你是不是没有朋友?”林进问。

      “有啊。”

      “你的性格还会有朋友?”

      “有啊,我可羡慕她了。”

      林进笑了笑说:“你怎么确定她不羡慕你呢?”

      “你都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也不想知道是谁。”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不让人把话说完?”

      “你,不对,你们为什么总是喜欢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觉得你这种性格的人才没有朋友。”

      “为什么要朋友?天才不需要朋友。”

      “自恋。”林进不再理我,眼睛不停地环顾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值得可拍摄的场景,纪实摄影就是记录生活的日常。我用筷子刚刚夹起一块煎饺,林进让我别动,说要拍我。于是我落落大方的冲着镜头咧开嘴笑,笑完后说了句让他帮我修图,谁知他却一脸严肃的对我说让我别摆出网红的拍照姿势,嫌弃我浪费他的胶卷。“我不笑?我用什么眼神看镜头?”

      “你就吃你的饺子,不用看我,我拍我的。”

      “丑死了,我都不知道我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

      “你懂不懂什么叫纪实摄影?真实才叫艺术,艺术源于生活。”

      “你别拍我,你拍别人,我可不想在你那里存一堆丑照。”

      “丑人多作怪。”

      “你才丑人多作怪,我拍你一堆丑照,然后投稿,你愿意?”

      “你拍啊,最好不停地拍,将来我出名了,你手里的这些照片还可以给你带来一笔不错的养老金,我不跟你计较肖像权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所以你得对我持有一颗感恩的心。”

      “你倒是想的美,你把我照片删了。”

      “我的相机,我做主。”

      “我告你侵犯个人隐私。”

      “我又没上传,我要上传投稿会跟你打一声招呼。”

      “你给我看看。”

      “现在看不了,洗出来了再给你看。”

      “什么破相机,连刚拍摄的照片都不能看,你不会忽悠我吧?”

      “赶紧吃,马上到点了。”下午上课的时候,脑袋里一直在想林进刚刚拍了多少照片,他会删掉吗?是不是有很多歪嘴斜脸,大口咀嚼的丑照?在家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妈妈特别高兴,放佛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询问他们,他们什么也没说,不说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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