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都很奇怪》画雾桐

14、物理驱鬼 速度与力量

　　解铃还须系铃人。

　　月尘深知这个道理，决定上前一探究竟。第二天，特意等到大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才出门，并在口袋里塞满了她目前能学的所有符，就连之前没能成功的引雷符她都复刻了两张，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一点点往上挪。

　　殷柳山昨天被她臭骂了一顿，说什么都不让他去处理老板娘的事，对方愤愤不平，说她一个新人居然敢教训他。

　　“我比你入门早！我可是你师兄！”

　　“你打不过我。”

　　“狂什么，我资历比你深，鹏城这一块哪里没有我的名字！”

　　“你打不过我。”

　　“我殷柳山在这儿混的时候，你还……”

　　不等他说完，月尘就笑眯眯地打断他，一字一句道：“你、打、不、过、我。”

　　将他气了个脸红脖子粗。

　　平心而论而论，其实殷柳山这个人的实力还是有一些的，但无奈人品实在太差，信用度估计连高利贷都不让借。

　　“不就是个女鬼嘛，我自己就能搞定。”她搓搓手，等时间一到十二点就开始往楼上跑。徐易搬走之后302已是空荡荡的一片，她跑到三楼的时候看了一眼。徐易之前住的房间还没有来新租户。冷清的很。对门303还是和上次她来的一样大门紧锁，不知道是什么鬼住在里面。

　　她一路走到304门前，抬手敲门。

　　“谁呀。”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她也没有闻到什么怪味道。
　　“查水表的。”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不知道吗，咱们七号公寓成立了业委会，我就是二房东，啊不对，业委会会长。”

　　“是吗，你等一下。”女人迟疑地开门往外瞥了一眼，然后迅速把门关上。片刻后门内传来两人争论的声音，似乎是在讨论要不要让她进来。

　　两分钟后，门被再次打开。

　　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抓着门框，从下至上偷偷打量着她，看起来非常紧张。她瘦的可怕，看上去仅有一把骨头，说话的时候呼吸声很重，好像随时就要原地死掉。

　　但月尘心里清楚她并不是人，准确来说，不能算是个人。

　　“干嘛这样看我。”她倚靠在门上，双手环抱着胳膊，“咱们不是见过两次了吗？”

　　“是吗？”女孩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她没有印象。

　　月尘倒也没急着拆穿，确认身上的那些护身符都还在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这里的桌椅板凳摆设都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是……

　　“那个钟呢？”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有钟。”女孩有些吃惊地捂住嘴，又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年头大家都用手机了，谁还用摆钟啊。”

　　“我可没说你用的是摆钟。”

　　女孩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朝她扑来，正当月尘摸出定身符准备往她脑门上贴的时候，对方却画风一变，直奔茶杯而去。

　　“咱们不是要查水表嘛，赶紧查吧。那个，你要不要先喝点润润嗓子？”

　　就这样转移话题吗，好生硬的方法啊！

　　月尘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记下一行：这鬼脑子不太好使，她可以自己解决，用不着找宋之余帮忙。

　　说是来查水表，但她一个文科生也确实不会这个，随便看两圈后就想找借口去她房间转转，对方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目的，于是拖着死活不让进。

　　没办法，她干脆在客厅里坐下喝茶。
　　“你叫李瑶是吧？”月尘随意翻看着备忘录里之前查到的资料，“不是本地人？”

　　李瑶摇摇头:“我和男朋友来这里工作的。”

　　“那他人呢？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房间里好像刚刚有两个人的声音吧。你屋里的第二个呢？”

　　李瑶支吾地越发厉害。

　　月尘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扶手上轻敲，在她审视的目光中她终于扛不住压力大喊出声:
　　“我！我出轨了，你别告诉他！”

　　“哈？”

　　“是真的。”李瑶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其实隔壁老王就藏在柜子里，你赶紧走吧，别影响我们了。”

　　“撒谎，隔壁明明姓徐。”而且人家已经超度了，还是被她亲手超度的。

　　谎言一而再再而三被拆穿，李瑶的脸色非常难看，正当她打算再继续扯谎时，月尘突然打断她。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是半个月以前，在赵姐烧烤摊。你那时候一直坐在那里，还让我帮你找人，你到底想要找谁。”

　　李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一下子狠厉起来。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天师。你想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和隔壁那个傻子一样，会主动让你超度吧！”

　　她狠狠地咬着牙，发出咯咯的响声:“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和那个姓宋的一样，我不会屈服的！我之所以躲在七号公寓就是为了躲鬼差！”

　　话音刚落，房间之中的所有光线瞬间消失不见，就连窗外的阳光也暗淡下来。窗口的塑料片被吹地劈啪作响，灯光忽明忽暗，照耀出李瑶狰狞的脸。

　　月尘对此早有准备，从口袋掏出两张黄符就往她脸上甩。

　　李瑶冷哼一声，随手劈开她晃晃悠悠的两张定身符就要朝她扑去。月尘不慌不忙地从兜里一张张地掏符纸。她扔一张李瑶就劈一张，从远远看去两人的动作好像在打排球。

　　“不是！”在劈到差不多一百张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喊，“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符啊！普通天师一天的灵力不就只能画十张吗！”

　　“哦，因为那不是符。那是我撕成条的草稿纸。”月尘感慨地看着地址的碎纸屑，表情爽朗，
　　原本我打算拿来当废纸卖的，想不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

　　短暂的震惊后，李瑶崩溃地朝她扑来。
　　月尘丝毫不慌，打算从兜里掏出她压箱底的奔雷符应对，却只摸到一堆碎纸沫沫。

　　糟糕。

　　昨天洗衣服的时候忘记掏兜了。

　　所谓低手过招，差的就是那么疏忽的一瞬间。

　　且看那：
　　李瑶哇啦啦地撩开头发倒立着跑过来，眼珠子贺血沫子满天飞。

　　再看那：
　　月尘吊着水性笔在废纸堆中并不灵活穿梭，正在寻找一张稍微能写的纸。

　　双方打的那叫一个呜呼哀哉不分昼夜，直到——

　　“你看那是什么！”

　　李瑶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

　　“不是啊，你身后真的有东西啊！”

　　李瑶继续冷笑：“你幼不幼稚——唔！”

　　月尘接过殷柳山手中的棒槌，又戳戳躺在地上的李瑶，确信她已经被打昏后，对他竖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果然这种损阴德的方法找你就对了，要是找其他人就不行，也就你会干这件事。”

　　殷柳山拼命给她使眼色，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总比宋多余强，那家伙绝对会阻止我的，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他站在人那边还是站在鬼那边，唉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顺着他慌乱的视线向上看，恰和宋之余对上视线。
　　“不巧。”他推推黑框眼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我谁也不站，只站在正义的那边。”

　　他绕过地上的绣花鞋，不咸不淡道：“哦，敲人闷棍的可不算。”

　　“那咋了，天师捉鬼天经地义。”月尘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扶起来放到床上，“不过我挺好奇的，为什么她能被焖棍打晕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探对方的鼻子，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的手指上的汗毛轻轻晃动。

　　“是，是活人？”

　　她不敢置信地又探了一遍，甚至还去抓对方的脉搏。

　　这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李瑶居然只有一只手有脉搏，另一只手冰冷得像僵尸一样。她大受震撼地准备把手抽回，突然，那只冰凉的右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并且像藤蔓一样一点点往上爬。

　　她大受震撼，脑子还没转过来巴掌已经飞了出去。等看到人被她扇得原地转两圈后仰面躺在沙发上时，她才心虚地看向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两位观众。
　　“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俩千万别报警啊。”

　　“不，你做的对。”宋之余示意她看向昏迷的李瑶。

　　刚刚还叫嚣着要杀了她的女人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他们三个，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他们会在自己家里。

　　尽管看起来依旧虚弱和鬼气森森，但不同的是她的双眼明摆着要清澈许多，看起来更像好人，也更像活人了。

　　殷柳山也忍不住感慨:“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驱鬼的。”

　　不靠灵力，不靠法器，全凭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