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以后》芋圆桂花乌龙茶

2、单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那些年单恋

　　那个凝视过后，没发生太多。当时我的身份是学生，高考还是重中之重，恋爱，想都不敢想。但是那些点点滴滴还是生成一根根彩笔，在心上画上一笔又一笔，初时笔触很浅，但是画多了就是浓墨重彩。

　　白板书很长，黑板是三块，你主动上来帮我抄一半。一行一行的粉笔字，粉笔撞在黑板上，是百灵鸟在树上歌唱，一声一声，清脆婉转。如果是写情书，一行一行，不知道会不会开出花来，笑靥如花。笑靥如花是形容美女的，我只能开出花痴的花。

　　玻璃窗很高，踮起脚尖勉强够得到上面，你接过抹布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紫藤花架，遮出一片绿荫，阳光洒在你脸上，就像阳光透过花架洒在地上斑驳的影子，影子摇啊摇，我的心荡啊荡。我有点羡慕自己身高只有150厘米多一点，这样的视角看你是那么的高大。

　　数学物理很难，看得人头昏眼花，马尾扎得发际线已经很高了，做着题又不知道挠掉了几根我那珍贵的头发。我问你：“好难啊，咱们都一起学的，怎么我就学不会？你给我讲讲吧。”我听你讲，你好聪明，不仅学得快，还讲得清。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周日的教室很空，你喜欢来得很早开始写作业，我也喜欢来得很早开始写作业。教室里除了我们奋笔疾书的声音，什么都不剩。只等第三个人进教室，他会问我也会问你，他会刚刚好打破这平静。这一刻，是专属于我们的默契。

　　高考结束了，结束真好啊，都考上了大学，而且上大学就自由了。我看到朝阳将她的光芒洒向万物，我看到飞鸟飞过千山万水四处栖息，我看到芦苇荡里长长的木桥，那个纤长的身影，渐渐清晰。现在我有了宣纸、毛笔和水彩，一切都可以按照我想的样子描绘。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你先说！”“你先说”多么熟悉的桥段，我当年就不该看那么多偶像剧，荼毒太深。你先说了，然后你说：“秋天的时候我们班组织了秋游，班里有个女生，长发飘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背着画板，下午她在山上画画，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我觉得我恋爱了！”果然，偶像剧的女主角是这种还差不多，我的实力，只能做女配。还好隔着手机聊天，我也不知道我的脸色是黑了还是青了还是白了，总归不会太好看。“那你会告诉她吗？”我问你。你回复我：“她太优秀了，我配不上她，先做朋友吧。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事？”说还是不说，说了可能成可能不成，成了肯定是皆大欢喜，不成朋友都没得做，不说他永远都不知道。算了，我要那么多男性朋友干什么，早晚都要生疏了，豁出去了。“我想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从刚认识的时候。”沉默，沉默，漫长的沉默。“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今天是圣诞节，我听着陈奕迅的《圣诞结》哭。“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沉默，沉默，聊天界面果然不怎么闪了。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一个月，终于你还是说话了，但就像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们都可以忽略。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知道发生就是发生了，一条河横在我们面前，我们可以假装没有这条河继续交流，但是谁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你是朝阳，将光芒洒向万物，我是向日葵，会忍不住望向太阳，但不该想站到一起。你是飞鸟，飞过千山万水四处栖息，我是游鱼，只是一次偶然的遇见，支撑着爱的或许是幻想。你是芦苇荡里长长的木桥上的那个纤长的身影，渐渐清晰是我慢慢走近，然后看着你牵起别人的手。

　　你慢慢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不记得上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我默默地看了很多遍聊天记录，但是一个字都没敢发出去。我爱上了雨，微雨缠缠绵绵将我绵密的心事织啊织，大雨哗哗啦啦将我不切实际的幻想冲掉。不能有更多的交流，那就让思绪蔓延，因你产生的思绪那也是你，总比没你好。

　　又下雨了，微雨转大雨。雨落到心里，嗅觉就全被潮湿、腐朽的事物牵引。似乎一段悲伤的故事，背景里总是飘着雨。绵密细雨和初恋的心境相仿，而瓢泼大雨则和无法抑制的悲伤与崩溃一致。这雨，真是让人忍不住去拨最杂乱的那段曲子，天空暗了。

　　我忽然发觉，一团泥巴不再可以把不愉快捏碎然后捏出整个的世界，一只萤火虫也不再可以使盛夏一直飘着梦幻的光晕。长大了，就有了求不得，求不得，就感受到了苦涩。

　　终于，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了，我一定要把这些封存，你一定要变成过去时。我给自己写了几行话，写在日记本扉页上：关于某些，我把它放在盒子里，埋在荒野一隅。只等着来年长满青草，再开几朵小花，便彻底遗忘。

　　可是，在很久之后，我发现你开始给我的朋友圈点赞，甚至开始评论了，我还是忍不住想你。我问你有没有和她在一起，你说你始终没有说出口。我问你我行不行，你说真的不合适。又沉寂了很久很久。可是看到黑板，看到玻璃窗，看到数学题，看到教学楼，还是会想起你。我给日记本扉页又加了几行字：可是隔三差五，巴巴地翻开泥土，打开盒子。某些岸，注定是到不了的岸，还是要盲目着靠近。谁让漆黑的夜晚，那岸的方向，灯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