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 心结 师尊为何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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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吗？这样的我？”姬无双满脸期待地望着叶星辰。
“如此甚好。”叶星辰哭笑不得，但凡话语间不塞进七分暧昧那人便不是姬无双了。
姬无双很开心，朝前就去拉叶星辰的手：“虽说晚上进食不好，可你这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厨房备了点粥一起去吃吧。”说罢也不管叶星辰极力挣脱，使坏似的拉紧了那只修长柔软的手就要往房门外拽，中途停顿了一下回头取了件披风给叶星辰披上，“边塞气温低，担心着凉”就又继续拖着出了门。
叶星辰才发现姬无双住的这地方是一处四方小院，院落不大也谈不上雅致，但干净整洁，院中一颗不知名的老树，树叶落尽徒留光秃秃的枝叉，惨白月光一照像极了妖怪骨瘦嶙峋修长的手指，颇有些瘆人。
厨房亮着灯，一个老者佝偻着背站在灶台前搅动着锅里的食物，热气氤氲，热粥的清淡香味一路飘散出来。跨进门时，叶星辰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老者的身上，觉得这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却也没有多想，礼貌地道了一句：“老人家，给您添麻烦了，大晚上的还为在下熬粥。”
老者闻声便停下了动作，久久驻立未发一语。叶星辰有些诧异转头小声问了姬无双一句：“老人家不会说话吗？”
姬无双先前一直挂在面上的笑意此时已然敛去，欲言又止，停顿了片刻道：“自然不是，只是......故人相见，难免有些感慨吧。”
“故人？你是说你位老人家认得我？”叶星辰一脸迷茫，移眼又朝老人瞧去。
这时，老者徐徐转过声，用几近哽咽的声色叫出了他的名字：“星辰。”
叶星辰一时怔在了原地，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半晌才微微颤抖着道：“父亲？”
老者轻叹一口气，转身不紧不慢的拿起碗盛上热粥缓缓抬到他身前桌上放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先喝粥，一会儿慢慢再说。”
叶星辰只觉一时天旋地转，竟连呼吸都已然有些不顺。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够再见到自己的父亲，更没有想过是在这个地方，这样的场合。
先前月隐不是说过父亲的亡魂应该是羽化升仙了吗？又怎会在这蛮荒之地？这时他才想起那时月隐话语间言辞闪烁并不肯定，所以极有可能月隐从一开始便是知道他的父亲的下落，却故意骗了他。
可是，为什么要骗他呢？
叶星辰强忍住欲出将出的酸楚，硬咽着声色道：“父亲缘何在此？”
叶清风徐徐垂下眼眸，苦笑一声，“自做孽啊，因果循环，理当如此。昔年鬼迷心窍杀了赤焰堂许多无辜妇孺，也连累了许多同门中人，自当有此一报。”
姬无双平静说道：“自上次一别，我便有了寻找叶掌门的想法，原是我开启封印，放出妖物祸及叶掌门，身在冥界自然知晓以叶掌门先前所行之事断断要被定罪。但叶掌门生前也做了不少好事，功过相抵虽不足平罪却也不至落入九幽地狱，于是便往这蛮荒来寻。果不其然让我找着了，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左思右想，设身处地换作是我自是想要见上这一面的，于是便......”
“多谢姬少，如此替我着想，星辰确实很想见到父亲。”叶星辰对姬无双微微一笑，颌首示意感谢。
叶清风抬起米粥缓缓搅动了几下，递到叶星辰手边柔声道：“粥快凉了，快吃吧。你一边吃，我一边说。”停顿片刻，见叶星辰开始喝粥才又幽幽说道：“每个人都应该为犯下错承担责任，我现下心里很坦然。并且，自打我来了裕岷关官差们对我都很照顾，并没有让我去做那些个苦力活，也没受过什么苦。一开始，是在营地里打打杂，帮着发放一下物品食物。后来姬少来了，就索性将我要了过来。这院子前方是个驿站，白天就在驿站柜台里算帐收银，作为一个流犯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了。”叶清风苍老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倦色，他浅浅一笑，手掌轻搭在叶星辰手背上，“我想说的是，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叶星辰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将粥一勺一勺喝完，放下碗，微笑着道：“父亲安好便好，父亲在哪里，星辰便在哪里，以后星辰就在此处陪着父亲。”
叶清风不悦，抽回手没好气地道：“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呆在这种鬼地方？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君上这么看重你，收你为徒，你就当好好学艺，说不定真能有大造化，像祖师爷那般羽化登仙，离苦得乐。”
“师尊刻意向我隐瞒您的去处，您却还帮着他说话。”叶星辰隐隐有些置气。
叶清风道：“君上那是怕你忧心，你当明白他的一番苦心。你也别怪君上未赦免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听这里的人也说过，这君上从来不插手冥律，不徇私枉法，就算是他亲近之人犯了罪也是按律发落，绝不宽赦。不是他无情，而是六界自有六界的规矩，天道伦回，唯有公正才有安定。否则谁造了业都能赦免，世人还怎会有敬畏，那些被害之人又如何能够平怨？更何况，若不是他事先授意，你爹我能有这般安逸，已然是法外开恩了。三年而已，不过喘息之间，届时再入轮回又是天高海阔。”
经叶清风这么一说，叶星辰也释然了些许，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父亲说的是，即然父亲不喜，星辰听父亲的回师尊身边去，好好学艺定不负父亲所望。父亲就让星辰在此陪上三日，三日期满星辰便回去，往后得了空再来看望父亲。”
“好，好。”叶清风这才泛起笑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可是父亲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现下做这些活为难父亲了。”叶清风身形确实比以前单薄消瘦了许多，背也有些佝偻着直不起来，眼神虽然平静却依然显得有些沧桑。这哪里还是昔日威风赫赫的叶掌门？叶星辰舍不得他吃这苦，恨不得替他来受。
“寻常百姓不都这么活？别人受得你爹怎就受不得了？没有那些个儿娇气劲儿，放心。”
叶星辰搀扶着叶清风一路前行，入了屋又打水伺候着洗漱就寝，爷俩儿就挨着躺一张床上，那一晚说了好些话。
次日天光熹微，叶星辰便已起身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叶清风和姬无双一起床便尝到了他做的破酥包，不由对他另眼相看。
白日里就在驿站陪叶清风说话，晚膳后一同在附近散步。从前在乐遥派时父子俩也没有过这样的亲昵，叶星辰十分满足于这样的日子。
可三日说到就到，短得如同弹指一挥间。叶星辰依依不舍别过叶清风，与姬无双同回幽都。
叶星辰牵着缰绳走在马侧，偏头去看姬无双：“姬少，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姬无双平常一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一直惹你生气，你不与我计较便好。”
叶星辰真真感觉到姬无双变了，这样正经的与他说话一时间反到让他有些不自在，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生份。
这人不要脸起来的时候是真不要脸，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但自花舫不欢而散之后他是真心实意在对自己好。叶星辰清楚自己终归是欠了他的。
一路上姬无双也没少调戏叶星辰，而叶星辰也懒得再与他计较，似乎这才是他熟悉的姬无双，有些痞气，有些邪气，有些轻浮，有些厚脸皮，也有一腔赤忱。
......
云水涧。
风凌越轻托着一只做工考究的碧水色茶盏抿了一小口热茶，眼睛怔怔盯着身前的观尘镜，目光如水波一般温润。
观尘镜内一名黑衣男子正坐在琴案旁抚琴，纤细手指轻抚过琴弦，一捻一拨极具风雅，一曲未完他忽然停住琴弦微微侧头觑眼。观尘镜轻微的震了一震，其间传出一声冷冰冰的话语：“你还打算看多久？”
风凌越微微一怔，逐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怎么，这还不许人看了？又没看你更衣沐浴，不过是一个人坐着无聊想看看你在干嘛。魔君修为通天，这消耗起灵力来半点都不心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劳烦你耗费诸多灵力使出这千里传音？”
青空嘴角微微上挑，一时间冷傲俱散：“水神仙上想必是真无聊了，恰好我找你有事，烦你来碧灵湖一趟。”
风凌越对镜中人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你有事找我还要我奔波前去，你怎的不自个儿来云水涧？是我这地方配不上冥王高贵的身份么？”
青空淡淡道：“我怕星辰回来找不见我。”
风凌越：“得得得，星辰，星辰，你心里只有那小子，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得了，你等着吧，我一会儿来当面奚落你。”
风凌越踏进碧水阁时青空仍然安坐在琴案前徐徐奏着琴，琴声清雅幽淡，若流水淙淙。好听是好听，但风凌越还是从曲调中听出青空心绪有些不宁，竟滑了一拍，于是调侃道：“说吧，是什么让冥王乱了心绪，竟是连音律都掌控不好了。”
青空停弦，有些为难道：“想请教一事。”
风凌越偏头看着他不做声色，一副说吧我等着的样子。
青空犹豫了一阵，才开口说道：“我想知道如何向一个人道歉。”
“啥？道歉？你要跟人道歉？”风凌越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青空，见他半晌不回话，才又悠悠道：“究竟是我在做梦，还是你魔怔了？你居然要和别人道歉？谁？谁有那么大本事？”
青空面上有些愠色：“你只管回答就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风凌越将衣袍一掀与青空相对而座，拿过手边茶壶倒了杯热茶也不管烫不烫口一饮而尽，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可道歉也要分对象啊，需因地制宜你懂不懂？你不说是谁，我怎么知道该教你什么方法呢？对吧？”
青空瞟了他一眼，似是无奈道：“星辰。”
“啊？”风凌越一个惊起，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情绪异常激动地来回走了几步，冲着青空抬高声音道：“我活了近两千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当师尊的要给徒弟赔不是的！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说吧说吧，你怎么得罪他了？”
“他父亲的事，我交代下面隐瞒了实情。”
“就这？这就要赔礼道歉了？那还不是叶清风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你瞒他不过是不愿他忧心，这还要道歉？”风凌越顿了片刻，又接道：“这么说那小子已经回来了？在哪儿呢？是不是他来兴师问罪了？你看我不削他个不孝之徒！”说着便开始撸袖子。
青空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坐下。”见风凌越虽怒不可竭却还是依他意思坐了下来，他才又接着道：“没有兴师问罪，是我探查他的去向亲眼看到他和叶清风在一起。”
风凌越：“那他到底回没回来？”
青空：“回来了，可一直闷闷不乐，饭也不吃，行过礼便往幽都去了。”
风凌越：“那你是只想解开他这心结呢，还是想连你的心意一并说与他？你明明就很在意人家，明明就心悦人家，又何必固步自封，委屈自己？”
青空：“我不知该如何。”
风凌越摩挲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似是突然有了主意：“依我看，明明都有意愿，就该捅开窗户纸，一步到位。”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