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和前男友炒CP洗白了》本优

19、第十九啦 房

　　房间真的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塞得满满当当。沈淼淼翻出一床旧被子，在床中间拉了一条帘子。

　　她真是一个好人，那个时候她想。在这种美色当头，但她如此有分寸。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她把帘子拉上：“帘子拉上，谁也不打扰谁。”

　　祁彦洛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简陋的帘子，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沈淼淼第一次看见他笑。

　　笑容很淡，但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
　　“好。”他说。

　　她做到了！沈淼淼开心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想让他笑了。

　　从那之后，祁彦洛就住了下来。但是说出去别人可能不信。他们之间非常纯洁。

　　他们一起跑龙套。沈淼淼带着他认识群头，教他怎么站位，怎么“抢戏”。祁彦洛学得很快，没多久就成了剧组里抢手的群演——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导演们总喜欢给他安排一些有特写的角色。

　　“你以后一定能红。”沈淼淼有一次认真地说。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她开始想未来。

　　祁彦洛正在煮泡面，闻言抬头看她：“你呢？”

　　“我？”沈淼淼想了想：“我就混口饭吃，能养活自己就行。”好吧，她并没有思考自己的未来。

　　祁彦洛没说话，只是把煮好的泡面推到她面前。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挤地铁，一起在出租屋里聊天到深夜。沈淼淼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她心坎里。他笑起来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看。

　　有一天晚上，帘子那边突然传来祁彦洛的声音。

　　“淼淼。”

　　“嗯？”

　　“谢谢你收留我。”

　　沈淼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客气啥，你付房租的。”

　　帘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沈淼淼听着那个笑声，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点慌。

　　糟糕，好像更喜欢他了。真是犯规，长得好看还勾引人。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那一天。

　　那天剧组拍一场现代戏，沈淼淼被安排演一个餐厅服务员，给女主角上酒。

　　女主角咖位不小，听说是某个投资方力捧的新人。她自带了一瓶酒，酒瓶很精致，上面印着沈淼淼不认识的外文。

　　“这酒可不便宜。”旁边有人小声说，“罗曼尼康帝，一瓶好几十万呢。”

　　“有名气的女主角就是豪气，拍戏都用真酒。”

　　“不是真酒，是真酒瓶。里面装的其实是普通酒，但酒瓶是真的。导演说了，要给酒瓶特写，显得咱们剧组有档次。”

　　沈淼淼端着托盘走过去，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剧组准备的高跟鞋真的很高。她很努力才能站稳。

　　“您的酒。”她微微弯腰，把托盘放低。

　　就在她要把酒瓶放到桌上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

　　她踩到了什么——后来她才知道，是地上洒的一点水——整个人失去平衡，托盘倾斜，酒瓶滑落。

　　“啪——”

　　酒瓶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整个现场都安静了。

　　沈淼淼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闯祸了。

　　“你怎么回事？！”导演的咆哮声震得她耳膜发疼，“知不知道这酒瓶多贵？知不知道这场戏多重要？谁找的演员………”

　　“我……对不起……”沈淼淼立马回头鞠躬道歉，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有用吗？！你知道这一个镜头耽误多少时间吗？！你知道这个酒瓶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导演越骂越凶，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沈淼淼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无处可逃。

　　“行了。”

　　最后还是一个女声响起。

　　沈淼淼抬头，看见女主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女主角长得很漂亮，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沈淼淼，语气平静：“道具组还有备用的酒瓶吧？用那个就行。反正最后剪辑的时候也不一定要给酒瓶特写。”

　　“可是……”

　　“没事，继续拍吧。”女主角对导演笑了笑：“别为这点小事耽误时间。”

　　导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好，听您的。”

　　女主角看了沈淼淼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淼淼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羞耻。

　　她知道女主角是在帮她解围。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所有人都在忙碌，重新布置场景，调整灯光。只有她站在那里，格格不入，像个多余的人。

　　“你还愣着干嘛？”场务走过来，语气不耐烦，“出去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沈淼淼被推出了片场。

　　她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忙碌的人群，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好想哭！好难受！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海边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那片熟悉的沙滩上。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一切都和那天晚上一样。

　　但那天晚上，有祁彦洛坐在礁石上。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沈淼淼爬上那块礁石，坐下。

　　她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身无分文，无亲无故，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挣扎求生。她以为她已经适应了，已经可以活下去了。

　　但今天的事让她明白，她不属于这里。她永远都不属于这里。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做着没意义的工作，为什么要在这里挣扎求生。回去不好嘛！只要忍受弟弟的嘲讽，她依旧可以过得很好。她承认她是个废物，她就是没有办法靠自己活得很好。

　　那就回去继续当废物吧！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海水。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过来，离她越来越近。

　　如果……如果她走进海里，会不会就穿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回去吧！回去吧！活得好苦好累！回去吧！回去吧！

　　沈淼淼站起来，走下礁石，一步一步向海里走去。

　　海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

　　有点冷。她想。

　　但她没有停。马上就回去了！回去了！

　　“沈淼淼！”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和惊慌。

　　沈淼淼愣住了。

　　她回头，看见祁彦洛从沙滩上跑过来。他跑得很快，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溅起一片片水花。

　　“你干什么！”他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生疼，“你在干什么！”

　　沈淼淼看着他，他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慌乱，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彦洛把她往岸上拖。海水在他们身边溅开，打湿了他的衣服。他一直拖到她完全走出海水，才停下来。

　　然后他松开手，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淼淼站在那里，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还有祁彦洛呢！这个大帅哥！她还是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嘛！

　　“你……你怎么来了？”她问。

　　祁彦洛直起身，看着她。他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海水，眼睛里带着后怕和愤怒。

　　“我听人说你今天出事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去找你，没找到。后来有人看见你往海边走了，我就……”

　　他没说完，但沈淼淼懂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她小声说。

　　祁彦洛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靠近。然后一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没关系。”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温柔。

　　沈淼淼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没关系的。”他又说了一遍，“不就是摔了个酒瓶吗？”

　　沈淼淼愣了一下，忍不住说：“那个酒瓶很贵的……好几十万……”

　　“那又怎样？”祁彦洛看着她：“等以后我红了，我给你买真正的罗曼尼康帝。买一箱。然后把酒瓶一个个甩在那个导演脸上。”

　　那样的话语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和狂妄。

　　沈淼淼愣住了。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疯了吧，”她笑着说：“好几十万的酒，你拿来甩人？”

　　“那怎么了？”祁彦洛也笑了：“我乐意。”

　　两人站在海边，对望着傻笑。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色。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但这一次，沈淼淼不觉得冷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她想，也许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有他在。

　　“走吧。”祁彦洛伸出手，“回家。”

　　沈淼淼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好。”她说：“回家。”

　　梦到这里，画面渐渐模糊。

　　沈淼淼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她眨眨眼，感觉眼角有点湿。

　　原来，已经四年了。

　　四年里，她刻意回避关于他的一切，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她以为她已经忘了。可原来，那些记忆一直都在，只是被她锁在心底最深处。

　　她想起那天海边，他说“等以后我红了，我给你买真正的罗曼尼康帝”。

　　她想起后来，他真的红了，买得起真正的罗曼尼康帝了。但那瓶酒，她始终没有收到。

　　直到昨晚。

　　昨晚他拿着那瓶酒来找她，说“楼下冰箱里拿的”。

　　沈淼淼突然笑了。

　　骗子。

　　明明是他特意带来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祁彦洛，你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