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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莺花犹怕春光老,岂可教人枉度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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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深处,有一户人家,这里人烟罕至,又处深寒之地,方圆百里除此一家再无别人了。
“师傅,前些日子山下正值雨季,已经下了许多日的雨,今天正值天放晴,徒儿方才看了看外面,出彩虹哩!”
“恩,那看来山下的村民们算是躲过一劫了。”
“师傅,您有所不知,你让我时常盯着山下的村子,虽然这季节的雨不足以造成祸患,可徒儿昨天看见有一处人家的房子险些塌了.......”
“哦?那当时你可曾出手相救?”正在大殿上打坐的男子原本闭着眼睛,听到徒儿说到此事,微微睁开双目,斜着眼睛朝着徒儿望了一眼。
殿下那小妮子瞧着师傅闭目半晌,终于睁开了眼睛,心里不觉一喜,惊叫道:“师傅,我不敢瞒你,昨天夜里徒儿睡觉时听见山下传来幽咽的哭声,我便驾着云飞到山下查看,我去的时候正值那户人家房屋要塌陷之际,我一时没忍住就出了手,施了法术将那塌了的房子又给扶正了。”
“胡闹!”男子目正赤红,睁开双目,一个起身从蒲团上飞了起来,突然地就跳到了小妮子的面前。
师傅平常很少动怒,他并不是那种大悲大喜嬉笑怒骂之人,平日里都是带着一双俊俏的白脸冷峻且沉默,向来不会浪费太大功夫做表情,更别说发脾气了。
她从未见过师傅动气,本来说起这个她也不想瞒着师傅,说了说不定还会得到表扬,如今看来是祸从口出,师傅这下可是动了大怒了。
“青月.......”话还未说全,青月已经吓了半死,赶紧跪下来重重地磕头,连连哭喊道:“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师傅,青月下次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求求师傅不要再把月儿赶出去.......”
男子叹了口气,道:“都十几岁的人了,怎么急起来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我不是要罚你,师傅知道你是好心为人,但世人的命皆有定数,你擅自更改,岂不是乱了他人的命数?”
师傅的话像记重锤,一声声敲在了青月的心上,青月低头不语,命数?自己救了他们的性命,这也是命数啊!
她本来心里想再反驳些什么,可是抬头看见师傅那张冷峻的脸,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不知说什么才好。
男子继续道:“那户本是一家二口,都是古稀老人,阳寿已尽,昨日正是投胎重回人间之日,你擅自出手相救,虽然救了他们二人一命,可你让前来办事的地府鬼吏如何交待?那二位老人今生在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福德积满,下辈子本可提前一步入世享福,你绝了他们的命路,你说这是不是在胡闹?”
“我.......”青月低头不语,昨夜她只觉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开心的下半夜简直睡不着,可谁想到如今居然是闯了这么大的祸,师傅虽大门不出,一直在观内打坐修养,可却对自己犯下的事一清二楚,如今解释再多也是白白浪费口舌,反而会惹得师傅不开心,罢了,不说也罢,这事儿她认了。
“对不起,师傅,徒儿甘愿领罚。”
男子原本板着脸,看着梨花带雨的徒儿惴惴不安的可怜模样,心头的气已经消散了,悠悠叹道:“你现在已经十四岁了,已经不能跟几岁时相比了,我不会赶你出去。不过地府鬼差已经在路上了,看来定是他们算到了是你延误了他们的事情,准备要找我们算账了。你还是收拾收拾脸上的泪痕,同我一起出去见见他们。”
话刚落音,青月便觉得门外飘来一股阴冷之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青月忿忿不平道:“师傅,地府那地方是个死人的聚集地,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若是他们真的来了,咱们还需怕他吗?”
青月此番话并非狂徒之言,她的师傅三界之内无人不晓无人不知,正是从太史之初便归隐三界之外的了灵微帝君。
师傅的帝号青月原先是不知的,十三岁那年的一个晚上,师傅不知因为何事喝了许多的酒,后来从天上又飘下来一位空虚道长,他与师傅二人月下对饮,青月斟酒时听起空虚道长喊师傅为灵微帝君,后来酒宴散去,她去藏书阁内翻查天界史才知原来灵微帝君便是仙界六位帝君之一,至于师傅为何一直隐居至此,她便不知了,自己也一直没有找到好机会问问。
如今地府的鬼差寻上门来,不知他们会不会为难师傅为难自己,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跟了师傅有七年了,这期间学了不少法术剑术,对付一两个鬼差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麻烦的是.......万一自己出手伤了他们,届时惹了地府背后的阎王,那岂不是真的给师傅找麻烦了?
不容青月多想,门外已经静悄悄地飘进了两个家伙,一黑一白,一左一右,一人手持白色纸糊的竹棒,一位手里拿着深寒铁锁,荡进了屋内。
那位身穿黑衣的家伙对着阴暗的屋子里上下打量一番,嘴角轻蔑地笑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未等师傅开口说话,青月从后方绕过师傅伸出个小脑袋来笑道:“牛头马面谁人不知?”
堂下那位白衣家伙听了此言顿时气得把脚一跺,从嗓子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叫嚷道:“哼!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都不认识?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平日里青月只听过师傅的嗓音,其他男子除了山下送菜的大叔大爷以外,青月是再也没听过别的男人说话了。
她还以为男人说话都会是师傅那个样子,铿锵有力,中气十足,未曾想今日眼前这位来客说话却阴阳怪气,让人浑身不自在。
“野丫头?请问您是在说我吗?”青月抱着肩膀看着二位地府官差笑道。
“你!”白色衣服的似乎被青月气得不轻,黑衣鬼差倒是十分淡定,他从门槛处又往里走了走,没有恶狠狠地盯着青月,倒是慈眉善目笑着对青月师傅笑道:“我们二位是地府派来的鬼差,您一定是这间道观的主人吧,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查探昨晚发生的一件蹊跷之事。”
青月看了看师傅,这个黑衣鬼差如此客气她是没有想到的,现在对方来者不善,师傅......师傅不知道会如何应答,会把自己卖了吗?
不会,不会的,她和师傅相处已经九年了,这九年的感情一定不会因为昨日之事就可以动摇的,她看了看师傅,可师傅仍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青月有些害怕,找了个由头沏茶去了,不管结果如何,来者是客,还是不能忘了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