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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De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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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Black:
十分抱歉现在才写下回信(距收到它已经过去两星期了)。
最近我身上发生了很大变故,使我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去处理那些麻烦事,因为这个我离开了收件地址,很显然我的家人也并没有告诉我,因此今天才看到您的来信。这些的确很令人头疼,但显然不能成为拖延的理由。所以再次真诚表达歉意,为了我的失礼。
读到您信的那刻我近乎惊喜。我知道这样说非常有歧义,同时我也为您的苦恼感到挂心。但——实在难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能以这种方式碰到一起,这使我第一次想要赞美缘分这种虚无缥纱的东西。您知道,知己难得。
请原谅如此冒失的称谓,但事实确是如此。仅仅一封信而已,您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名姓,我却已经将您引为知己。这不符合我所受到的任何教育,但我始终相信文字是最能展现一个人学识与品性的。而书写使人多了一些被动思考的余地,这无疑能有效减少无意义的闲聊和一时冲动带来的争吵。
大约四个月前,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这个形容是毫不夸张的,或许在一些人眼中它并不算什么——可您得知道,一个在父母溺爱中长大还有些天赋的孩子,能遇着什么事儿呢。具体请原谅我不便详述,只能说这是对我个人名誉的损害和对我品格的极大侮辱,但毫无疑问我只能自己扛下,就连父母也不能分担丝毫。假使我在两周前便回复您,那写下的文字就是另一种样子了。至少可以肯定,它们绝不会同现在一般平和。
与此同时,我的灵感也枯竭了。这件可怕的事是我第二次收到编辑催促时发现的,得益于我的父母(不得不说,有时这能提供很大帮助,虽然我始终不太喜欢这样)出了这样的事还没被放弃。可当我拿起羽毛笔在书桌前踌露半小时后,纸上却只有寥寥数行。那些东西甚至不堪入目(您或许能找到一些共鸣)。这时我才真正感到恐慌,即使发生的事使我焦头烂额,但我非常清楚它们全都是建立在仇恨基础上的污蔑,全是些不实的东西。可这不一样,倘使我笔下从此再写不出华美的诗句和颇有意韵的文章,那我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么说是不负责的,但您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对于我们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发狂的呢。
您说感到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正离您远去,缪斯不再给您特别的青睐,甚至连像样的文字都写不出。我十分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或者说不久前我刚刚从这种,我称之为泥潭的感受中脱身,大概是写作者必经的吧。不过请不必太过忧心,稍后我会详述我的经历,希望多少能给您一些帮助。至于写不出像样的东西——这个更不必担心了。即使写信时烦躁情绪影响了您原本的理智,我仍能看出原先您身上所积淀的一切,和属于写作者刻入潜意识的克制(这体现在您讲究的措辞)。
最后我不得不拿出一份之前写好且并不打算发表的文章寄过去,虽然它只是一份随笔。不出意外的,三天后便收到了样刊和编辑的赞,可这无疑大大加深了我的痛苦。这是一种欺骗,而这种欺骗或许会使我再也得不到缪斯的青睐。上帝啊,那个被众人称赞年轻人居然在靠从前随心写下的小玩意过活,他的才华已经枯竭到再写不出什么了多地步。我的骄傲绝不允许我这么做,要知道从前这种东西我简直是信手拈来,从未为此烦恼过那怕一分一秒。可我却必须妥协,为了不给家族和父母的名誉造成更大影响。
严重点说,我在同撒旦做交易,为了那些我从不在意却赖以生存的东西而玷污文学的纯洁,这是极大的罪过了。
我开始烦躁不堪。这时我才真正且可悲地意识到褪去这层还算漂亮的皮囊,内里全是自傲与刻薄,恶劣地甚至让我自己也感到厌恶,虽然我向来对自己的刻薄认知清楚。至于之后的振奋和所有改变,全有赖我那朋友。他特地从美国赶回同我畅谈一宿,多是在回忆我们上学时的事(那些确实令我感到开心),最后他建议我不如暂时放下这些,做些别的事,比如旅游,或者读书。
“不,不是你那种研究性阅读。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对读书这事有些误解,逐词逐句深挖,一个字母都不放过,这种做法反而会失去读书原本的乐趣哩。”
我认为他所说的完全正确。毕竟我们最初喜欢上那些精灵一般的文字,可不会是因为在一次次研究之后拜服于自己所读出的深邃思想。于是我离开公寓,去到一个对于需要疗养的病人来说蛮不错的乡下村庄(或许在他们眼里我现在正是如此脆弱)并在那待了整整两个月。这期间我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宁静。最初我花了三天来调整自己,其实也就是保证充分休息,然后开始阅读。读那些一直很喜欢的,也读一些从前并未接触过的,我甚至还读了几本流行文学。唔,我得控制自己不去评论它的价值,但得说读它们不完全算是打发时间。
半月后我开始做一些运动。登山,钓鱼,甚至还尝试同那些村民谈话。所以我收获了一些有趣的,书上从未谈到过的东西,它们非常有意思。假使有一天我打算把这些写出来——我保证,您肯定会是第一个看到的。钓鱼是一项有趣的活动,尤其鱼竿前段被拉弯的那一刻,我能从中收获极大成就感。即使我完全知到感慨过去是一种无谓的行为,但我仍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早些接触这些有多好。不得不说,我被那些规矩束缚惨了。
这种生活有一种令人忘记烦恼的魔力,以至于当收到母亲要求我回家的消息时无法抑制地感到遗憾。所以我打算写些什么来纪念这段日子,毕竟也没其它更好的方式了(画画或是写乐曲虽然不能称之为一窍不通但实在非我所长)。一天后终于完稿,那时我的朋友已经在楼下等待了。我匆忙整理四散的稿子,如释重负之后迅速感到疲惫。这严重拉低了我的效率,因为当我终于收拾好转过头时她已经站在门口并捂住嘴。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瓶颈期就这么过去了,而我几乎毫无察觉。
Magic, 我只能这么形容时间了。以上所述就是我所经历的全部,希望多少能给您些帮助。我真诚地建议您,平静下来,同您的朋友进行一场谈话。然后抛开那些放松一段时间,您或许会有些收获的。
假使还能收到您的回信,我或许可以设想我们能成为朋友?
这是我近年来写过最愉快的东西了,希望能给您一些帮助。
祝安。
Yours, Bur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