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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驯马 ...

  •   草原的春天来得很迟,叶韶光的腿已经彻底痊愈了,恢复得很好,跑步骑马都没有问题,丝毫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云游草原一周的游医回来,看了他的愈合情况都赞叹着到底是年轻人,比壮硕的牛犊还要健康。草原不再的一片枯黄干枯,到了离别的季节。
      云舒没有流露出伤感或是挽留,只是问:“要不我们结拜吧,我做你姐姐。”
      两人互相报了年龄却发现云舒还比叶韶光小了两岁,叶韶光笑得贱兮兮:“还结拜吗,你叫声哥哥我听听。”

      云舒很早开始给他准备行李,冬天还没过去的时候就开始给他烘肉干,去和她的父亲要了很多锋利的弓箭,甚至拿了他的狼牙求通天巫为他念了一个保佑平安的咒。叶韶光看着来回忙碌的云舒,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草原的日子很美好,虽然刚开始的几天身上的伤真的很疼,至今也喝不惯草原上的奶酒,接受兀术部民半是惊奇半是不屑的目光让人浑身不舒服,但是却结识云舒,可以把这些一切都抵消。云舒于他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存在,他说不清云舒给他的感觉,也道不清云舒是什么样的人,单纯却通晓世故,潇洒不失豁达,她如一只懵懂狡猾的小兽一般闯进他的世界,她是他从未领略过的独特色彩,那种感觉不是男女之间情爱的心动,而是如同知音一般的默契。他们之间对于离别总是心照不宣,某天夜谈在云舒困到几乎昏厥的时候被叶韶光扶上床,云舒喃喃似乎是在说梦话,“你要走了,我知道的”,叶韶光听得清清楚楚。

      “我送你一匹马吧。”叶韶光确定了离开的日期,云舒就立马做了这个决定。
      “你的马留在了那个山谷里,我只有一匹马,那畜牲认生得很,我为你驯一匹好马,你路上走得快些。”
      叶韶光迟疑一下,“还有七天就走了,来不及了吧。”
      云舒昂首挺胸,志在必得:“又不是非要驯服一匹烈马,一匹普通的好马五天就够了,你之前的马生得那么高大,草原上的圆蹄马你回到望都大概就用不上了。”云舒保证,“我驯马很好的,阿爹亲自教过我的。”

      云舒带着叶韶光去了野马群,说是野马也不准确,这群马时常在部落营地周围,部落的人偶尔也会喂些草料给这些无主的马,这些无主的马并不怕人,也没有真正的野马那样难以驯服。云舒带着叶韶光远远看着马群,云舒捅捅叶韶光问道:“看对哪一只,我去抓来。”
      叶韶光看着马群,很仔细,每一匹的体态身高都看得认真,“那匹枣红色的,就在那儿,现在在吃草的那只。”那只肌肉匀称,蹄圆,虽然不是特别高大,但是腿上看着就十分坚实,一看就是可以跑长途距离的吃苦耐劳的马。
      云舒伸手指了指,“那匹额间有一道白的?”
      叶韶光点头。
      云舒爽快地一拍他的肩膀,“好眼光,这匹马一定是吃苦耐劳的,跑得了远途。”

      云舒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向前去。
      叶韶光刚想叫住她,驯马为什么不骑马过去,能抓得住马吗?部落里的汉子们听说那个杂种崽子去驯马都跑去看稀奇,看着叶韶光抬起似是要阻拦的手,连忙拦下来。叶韶光听得懂兀术话已经不是新闻,叶韶光身边的汉子用着兀术话说:“不用拦,那丫头跑得比马还快,踏在草上像田鼠一样悉悉索索没什么大动静。”
      叶韶光收回那只抬起的手,安安静静看着云舒的背影。

      云舒的辫子垂在腰后,随着她的移动一晃晃。
      一根腰带束在袍子外边,勒出纤细的腰身。今天云舒换上青色的袍子,而不是惯常穿的红色或是白色,今天为了驯马特意穿了不扎眼的颜色。云舒袍子下的小腿长而纤细,她脚步细碎移动得很快,大概是动静小,马群几乎没有注意她的接近。云舒轻巧地快速绕过几只马,来到叶韶光选定的那匹面前。
      那匹马丝毫没有感受到打量的目光,仍然安详地吃草,低头咀嚼着刚冒出头的青草,肚皮鼓鼓,滚圆的崩起筋脉。
      云舒猛地吸一口气,出其不意地抓上马的鬃毛,衣角翻飞一翻身坐在了马背上。□□的马一惊,猛的一下子抬起头,“这马有些惊了”,云舒心中了然,抽出绑在腰带上的绳子,套住马头,双腿夹紧马肚子。那马还在挣扎,不断焦躁地甩着身子,甚至有猛地跳起的趋势,云舒脸色不变,仍是一脸轻松,只是腿夹马肚子夹得更紧,手里的绳子套的更牢。
      叶韶光看着马上的少女脸色轻松,头发丝随着马上下飘动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论马怎么挣扎跑动起跳,她仍稳稳坐在马背上。周围的男人们惊叹于云舒在马上的神气与潇洒,她的衣角上下翻飞着,像是一只青色的鸟不断扇着翅膀,头发渐渐散乱在脸上,脸颊微红,额角有汗,眼睛里闪着亮光,嘴角的微笑更深了。
      “这丫头在马上怎么变得这么好看?”
      “这丫头神气的样子,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高傲。她驯马的样子从容地像天鹅一样。”
      周围的讨论声渐渐起了,大多都是在赞叹云舒的面貌和从容的驯马技术。
      叶韶光的目光不绝有些痴了,“多好的轻功苗子啊。”身量纤细,挺拔高挑,骨肉匀称,时刻保持机敏状态,移动速度十分迅速,在颠簸的惊马之上还能淡然地保持平衡,这是当年军营里常说的难得一见练轻功的人选,叶韶光并未亲眼见过,如今看了云舒驯马,忽然想到了当年军营武官的描述,觉得十分贴切。那时教他基本功的教官摸了他的骨,看了他的体态,痛心惋惜练轻功的苗子实在难找。
      “她不练轻功可太可惜了。”叶韶光喃喃道。
      “那小子在说些什么?”围观的人听到叶韶光的惊叹,偷偷示意周围的同伴们,同伴光顾着看云舒驯马,搪塞地回答:“那估计是说那丫头好看吧。”
      “可这小子说了两句呢,都是差不多的话。”
      “这丫头可真好看。这丫头在马上的样子太好看了。你数数,这是不是两句话?”那人不耐烦地掰着手指头数出两句话。
      问话的人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凉凉地看了叶韶光一眼:“我当着小子能说出什么,原来和我们一样。”

      马已经渐渐没有那样挣扎,云舒动作麻利地给马脖子套了一个结,有把绳子往右扯扯,让马调转马头,走出马群。马起先拽不动,云舒使了两下力,马渐渐也就妥协不再挣扎,一颠一颠跑出了马群。马踏着碎布小跑,速度不快,让人颠得不怎么舒服,云舒拍拍马头,马逐渐由小跑转成了走,“真乖”,云舒摸摸马头,夸赞道。云舒纵着马,向着围观人群的方向移动,一脸神气的笑。
      “这丫头驯马真是有一套。”
      “厉害啊,我都不好意思叫她杂种崽子了,她比男人还厉害。”
      “人家是大汗的种,血管里留着一半草原英雄的血液,自然厉害。”
      “她血管里流的是狼血吧,驯马放羊都有一套,专克这些吃草的畜牲。只要的草原上吃草的,她都有一套对付的方法。”

      马头上的绳套,已经栓成了缰绳的模样,云舒走近人群,在马上显得十分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几乎要挡住太阳。叶韶光微笑着朝她挥手,她看见了,眉眼一弯,也朝他微笑,再走进一些,她跳下马,拉着马走过来,头昂地很高,像是等待表扬的孩子。
      “怎么样,我说我可以驯服的。”
      叶韶光冲着云舒竖了竖大拇指,云舒反倒表情茫然了起来,反而向着叶韶光伸出大拇指,模仿者他的动作:“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韶光使劲揉了揉云舒的发顶,本来就散乱的头发越发有些乱了,“我在夸你很棒。”

      叶韶光和云舒一路往他们的帐子的方向走。
      云舒忽然想起来:“这马还没驯服好,我再栓它一夜,教它一些基本的口令,你再与它熟悉几天就可以上路了。”云舒亲昵地摸摸马头,马也不挣扎,任由云舒抚摸,“这马脾气算温顺,你路上不会因为它吃苦头。”
      叶韶光看着云舒的样子忽然心头发软,“谢谢你啊,给我准备盘缠,还送了一匹马给我。”叶韶光的眼睛一半温柔一半郑重。
      云舒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想起了什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不会在想给马取什么名字吧?我阿娘说梁人爱给马取名字,听着风雅,实际都逃不出追风逐影踏雪飞霜的套路。”
      云舒用肩膀撞撞叶韶光,“你要给这马取个什么名?”
      叶韶光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想取个不落俗套的名字,思考了半天犹豫地说:“叫......叫云绻?”
      云舒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把揪住了叶韶光的耳朵:“你这家伙忘恩负义,好心套马给你,你给畜牲取了个平辈的名字。”
      叶韶光心想,并不是戏弄你,只是我想看见这马就想起你,想永远在心里记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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