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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旧事 ...

  •   莫忘对他师尊的妙计并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前世直到他叛出师门的前一天,他也没能得到裴煜的指导,之后再见就是仇敌了。
      乐忧把馒头塞进莫忘手中,朝内室里大喊:“师兄,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作为最受溺爱的小师弟,诸位师兄向来对他有求必应,即使是冷硬如钢铁的裴师兄,往往也由着乐忧胡来,他虽持着掌门的架子,但还是包容着小师弟提出一些无理要求。
      “就赌今日言师兄有没有出去拈花惹草。”
      莫忘知道乐忧口中的言师兄就是太上长老言风言长老,据说是师尊的大师兄,年纪估计和某些文玩一个岁数,外貌却看着像是个翩翩公子。这位言师兄生性潇洒,平日最爱留恋烟花柳巷之地,每每把方正端庄的裴掌门气个半死。莫忘估算着日子,今天山下那家怡红楼还开着门,言长老今晚大抵会眠宿在此处。
      但裴煜却说言风今日一整天必定待在门派内,莫忘有些愕然,裴掌门何时对言长老有这么大的期待了。乐忧展唇一笑,“师兄,既然你这么看好言师兄,那就听听师兄他自己说说他现在在哪吧。”
      乐忧左手一翻,窗外一阵微风打着卷进了屋内,飘向乐忧手心中,化成了一只透明的鸟雀,乐忧低头,嘴唇微动,鸟雀忽而又变回一阵风。
      乐忧收回左手,笑眯眯地朝莫忘眨眨眼。这是乐忧从一本古书上研究得来的传讯法术,只可惜前世莫忘学了一辈子也没能学会这种法术。一盏茶过后,风又化为鸟雀攀在乐忧肩头,这只嫩绿色的鸟雀口吐人言:“忧忧,师兄在这的事你可千万别和你裴师兄说,不然你言师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要被他罚禁闭了。”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言!风!”裴煜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内室中传来,乐忧挥手将鸟雀消去,“师兄,这场赌局可是我赢了。既然如此,从明天起,我就把天行送到你这了。”
      提完要求的乐忧说完立马便拉着莫忘离开了。没过多久,莫忘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希望言长老能逃过一劫,莫忘摇了摇头。
      莫忘一直都觉得他的师尊实在不是个靠谱的人,特别是他回到清净峰之后到现在一直笑个不停,但是清净峰上没什么弟子经过,也没人能看见悦极真人这大失风度的一面。
      乐忧拍了拍莫忘的肩,一瞬间严肃的师尊让莫忘也紧张起来,乐忧语重心长地说:“天行,你明天就要去裴师叔那里修行剑术了,你师叔那里不提供一日三餐,饿了记得回来吃饭。”说完还摸了摸莫忘的头。
      莫忘:……这一种要送孩子去学堂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对乐忧来说,莫忘是他才收入门两三个月的弟子,乐忧也对辟谷这件事不怎么看重,他非常不理解裴师兄为什么一定要求门下的弟子都必须辟谷,莫忘现在也只是个正在长身子的少年,吃食肯定是越多越好。
      乐忧想着想着,又不是很放心。明日午时,他兜里揣着半只刚烤好的烧鸡,手上拿着两包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就往裴煜的藏剑峰飞去。
      莫忘并像没有乐忧担忧的那般。虽然魔族智力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但年幼时的经历让莫忘坚忍不少,乐忧来时就看见莫忘挥出一剑。一上午的修炼让莫忘身上穿着的那件道衣都被浸湿,辗转腾挪间汗水洒落一地。莫忘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师尊已经到来,前世他没能得到天下第一剑修的指导,如今既有了这个机会,那他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乐忧站在石碑上看了好一会,一双兔眼里充满了欣慰。收莫忘入门的那天,他就知道此子戾气过重,他猜想自己的小徒弟大概是背负着什么。但是人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莫忘不说,他就不该问。作为师尊,乐忧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莫忘有能力去结束他所背负的东西,以及帮助他找到选择结束的方法。他作为师尊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年纪最小,他之前也从未收过徒,也曾忐忑过自己会不会不是一个好师尊。但是当莫忘那迷茫脆弱的眼神尽收眼底时,他觉得他不该拒绝这个孩子。
      乐忧将烤鸭和糕点放下,稍稍离开了。
      莫忘练着剑,心中却并不平静。前世他并没有多少能与裴煜面对面见面的关系,因此莫忘始终无法接近这位玄机道人。而对这位玄机道人,莫忘其实有不少好感。
      在他幼年时,曾被某个邪修掳走想拿他做炼药的材料,魔族总是有这样的悲哀,他拼了命的从邪修手中挣脱,好容易得到一线生机的莫忘却绝望地发现此处是座雪山。
      大雪封山,连声音也传不出去,莫忘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终于体力不支倒在雪地。在黑暗和冰冷中,莫忘想着,我就要死了。
      他在绝望中等待自己生命的流逝,但有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了起来,他闻到花的清香,感受到火的温暖,他察觉到有人将他拥进怀中,对他说:“别怕,我来了,不会再冷了。”
      那是他在绝望中等来的一束光。
      后来他在那人怀中,听到他向他人报上自己的名号:玄机道人。
      作为莫忘幼时的救命恩公,即使裴煜一直对莫忘冷冰冰一张脸,莫忘依旧对裴煜有着不小的好感。莫忘也愿意去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是热脸贴冷屁股。
      摆了一个剑花,上午的修炼任务完成,偏头看见摆在不远处还冒着热气的烤鸭,莫忘嘴角弯了起来。
      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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