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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叶远琅原以为要求得沈江二人相助定非易事,没料那日沈墨霄前一刻还在苦苦相逼,下一秒却突然松了口,好似戏弄了他一场。叶远琅回过神,隔着篝火看到相互在一起的二人心中羡慕不已。
      “阿远冷不冷,披风给你。”故人的音容彷佛还在眼前,那个男子手里拿着银色狐皮披风迈着大步向他走来,轻轻为他披在身上。他曾经也有这样简单的幸福。

      另一边的江澜靠在沈墨霄的肩头,假装闭着眼却一直在偷偷观察叶远琅,只见他一会儿面容苦涩,一会儿又眼带笑意,江澜内心忍不住摇摇头,真是病得不轻啊这孩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相思催人老,相思害人病,大老远的找什么人,还不如我给他扎上几针再灌几味药来着实在。
      他轻轻戳了戳沈墨霄的腰窝,咬牙切齿地压着嗓子问:“他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啊?”

      那日在客栈,叶远琅拿出一块令牌:“这是他随身携带之物。我赶到洛阳,一切已为时已晚,到处都是白骨露野,只在杂草丛深之处发现了它,我想这可能是老天给我留的指示。沈兄求你帮帮我。”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
      沈墨霄接过令牌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与斑驳的印记,在凹起处隐约还能看到残留的血迹,他闭上眼催动内力,耳边立马呼啸而过战马的嘶鸣声与短兵相接的厮杀声。
      “生机。”沈墨霄放下了手中的令牌,额头泛出一层薄汗,江澜掏出汗巾递给他,他擦了擦对着叶远琅坚定地说到,“他还活着。”
      “真的吗?真的吗?”叶远琅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叶远琅激动地抱住江澜大喊,继而忍不住放声大哭。江澜看着这个臭小子眼泪鼻涕全擦自己心爱的漂亮衣服上很是嫌弃,但又看他那么开心,算了算了,忍忍吧。忍一步海阔天空,海阔天空啊,今天的天真蓝,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他?”叶远琅平复了心情问道。
      “苗疆。”

      叶远琅作为藏剑山庄的继承人一直生活在江南,他的性格也如江南的山水一般活泼明媚。他的母亲乃是藏剑山庄庄主叶凌雪的妹妹。十三年前,国家动乱,身为江湖人士也不免被卷入朝廷纷争之中,叶远琅的双亲便是在家国分崩离析之际站了出来舍身取义上阵杀敌。泰安府一役,二人押运粮草先行,却不幸受了埋伏,双双殒命,留下了年仅两岁的叶远琅。凌雪对于胞妹的离世万分心痛与自责,妹妹是为了能帮她守住藏剑山庄的百年基业,为了保护她与藏剑山庄的安全才会遇害,这一切都是带她受过。从那以后叶凌雪便立誓终身不嫁,一心一意抚养叶远琅,打理藏剑山庄。叶远琅被保护得很好,再加之他天性烂漫,江南一带都甚少离开,更何谈去苗疆此等蛮荒之地涉险。但此刻的叶远琅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想找到李高宸,看看他好不好,受伤重不重。于是三人便在三水镇准备了些干粮便上路了。

      夜已深,四周晚风瑟瑟,篝火忽明忽暗,沈墨霄靠在山洞的岩壁上屏气息神,贸然催动心法又加之连日奔袭万里,让他疲惫不堪。他感觉到身旁江澜的小动作,却无力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发问更是没有办法回应他,只能自我感觉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江澜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沈墨霄的回应,一抬头那人早已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微笑,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睡睡睡,睡死你得了,猪头。无趣,都没有人陪我聊聊,难不成让我去跟那个傻小子聊吗,算了算了睡吧睡吧,早睡早起皮肤好。江澜腹诽完,又乖乖地闭上了眼重新躺了回去。

      叶远琅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李高宸为何会去了苗疆?难道真如传言那样,他背叛了天策军?不,不会的,宸哥不是这样子的人。
      李高宸天策府少将军,天策府扬威将军李啸年之子。当年叶远琅父母便是拜在李将军麾下,李将军性格豪爽,知人善用,更是将叶氏夫妇引以知己相交,天策府与藏剑山庄因着这层关系往来密切,叶远琅与李高宸自小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
      泰安府一战,死伤无数,作为将帅的李啸年难辞其咎,一时间朝廷中弹劾他的奏疏纷沓而至,他顶着压力背水一战,终究是慷慨赴死。李高宸愤恨世人对父亲不公的言论,恨那些尸位素餐的文官在皇帝面前的挑拨,更恨皇帝昏庸无能不信任父亲只会给他施加压力逼着他去死。但他知道他更承担着振兴天策军的重担,他继承父亲“尽诛宵小天策义”的遗愿,十四岁便统帅天策军上阵杀敌,六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历经无数。直至去年冬天,狼牙军趁着天气寒冷发起兵变,李高宸披挂上阵与叛军战于洛阳城外,十三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那些遇事便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文官笔吏袍笏登场大肆抹黑着那个提着枪在前面冲锋陷阵,保护着这个摇摇欲坠朝廷的男人。
      叶远琅越想越气愤,他盯着黑漆漆的洞顶眼泛泪花,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虎口害怕泄露出声音。
      “拿着,擦擦吧。”叶远琅听到声音赶紧擦干泪爬了起来,江澜站在一旁眼带悲悯,他拿起旁边的树枝挑了挑快熄灭的火堆,溅出猩红的灰烬,“有什么好哭的,病了救治,残了就医,心里有伤就慢慢抚慰,活着就有希望,死了才可悲。”
      “你又没有失去过何尝懂我的不安,而且宸哥若活着看到现如今的局势,听到朝廷诸吏对他口诛笔伐,他该多难过。”
      “哟?那合着按你这意思,他不如死了算了呗。”江澜挖苦道。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君不能狸膏金距学斗鸡,坐令鼻息吹虹霓。想那些没用的干嘛。”
      “你突然这么正经说话,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文化。”
      “呵呵,早点睡觉,我保证不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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