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时间 “南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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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莱，你要跟我走吗”
夏夜星辰璀璨却不及北枉垂眸时期待的眼神，南莱在那束光中沉默，低下头，只是死死抱住了北枉。
她知道北枉此刻的眼神一定是失落的，也知道她望着她时永远是温柔的。
但是她张了许多次口，“愿意”两个字在冲破关口的时候总是被那尚存的理智压制了回来，于是只能无声流泪。
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那句话像驻扎在她的脑里，总是反反复复的跳个不停。在每个夜里带着睡去，又在每个晨曦未散去的雾气里混沌醒来，每一次，她都仿佛看到北枉离开时的背影。
在这种心绪不宁中，她终于迎来了这一天的分别。
南莱始终没有给北枉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们平静的度过那之后的日子，仿佛之间早就心照不宣。
天亮的时候，两扇门一起打开，目光衔接之后，在流转的盈光中默契的笑了出来。
夏季之后，她们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睡觉，毕竟天气闷热，再挤在一起睡觉总是要叫他人纳闷不解的。只是有时候，她们会悄悄的偷渡罢了。
时间尚早，晨曦雾气还未散尽，将落不落得露珠挂在花草上闪烁着细碎的光。院子的槐花已经盛开了，弥漫着缤纷的香气。
乔盛廷派遣的人昨日已经抵达，再过一会，便要进镇子来，将她喜欢的人接走。
南莱不经意的吸了吸鼻子，将眼眶的湿气又眨了回去。在她身后屋子里，木桌上一张纸像涂鸦一样写满了字，走还是不走，就像两个命题，选对了不一定是真命题，也可能是个假命题。
“女朋友会想我吗”
刻意不去提的离别在这一天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北枉微笑的走了出来，她还是穿着简单的T恤和宽牛仔，就好像她只是要去县城，在傍晚的时候，就会踏着晚霞回来一样。
“嗯”
南莱点头，她站在树下，盯着北枉的脸，从她的眉眼一直到酒窝，都想深深的刻进脑子里。
“是一天想一次，还是一个月想一次，或者是…”一年
后面那个时间单位被北枉又咽了回去，她的笑容慢慢僵硬直至失散，然后看着南莱终是叹了口气。
一年太长了，她说不出口，好似只要一说出来，她们的分别就会如此经久漫长，叫她突然就畏怯了起来。
事实是，她一天都不舍得分别。
“不是一天，是秒钟经过的每一个空白”
秒钟跳过的每一个极小极小的瞬间，是时间刻度没有的单位，却是我所有的想念。
南莱伸出手，在她的手上，是一个小小的盒子，她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耳饰。
那对小小的耳饰设计巧妙，金色的小耳坠外形是圆形的时钟的轮廓，钟摆与数字之间皆是镂空的，两只耳饰在细微之处是不同的，每个耳饰只有一个数字是明确的，其中一只指针指向12点，另一只指向6点。
而时针和分针制作得十分微妙，粗细毫厘的不同皆被细心的熔铸了出来。
南莱将6点钟的那一只挂上了北枉的耳朵，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看那只耳坠在她的耳朵处晃动没有忍不住吻了上去。
6点钟是人们眼里太阳升起的时候，是清晨，是光明，是每一天的希望。
而她喜欢的这个人，比晨光更温暖更耀眼，是她的清醒和追逐。
在她亲吻的时候，北枉已经将另一只挂上了她已经恢复得极好的耳洞。她也在那里印了一个吻。
十二点，是一天的开始和结束，兜来转去，她们都会在一起的。
日月星辰，斗转星移，只有时间才是全部的见证者。
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二个礼物，北枉送了她木扣，她便亲手设计了耳坠。
“接吻吗”
南莱问她，院子外，巷子人家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铁闸门“隆隆”升起来的声音不绝于耳，老板娘夫妻一大早便出了门送菜，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推门而入。
她却管不了那么多。她喜欢的人要走了，世人的眼光又关她什么事。
北枉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这个吻一点也不激烈，温柔缱绻，每一分的喜爱和不舍甚至是未来的思念都在唇舌缠绕，呼吸交错之间。
晨曦散漫的金光从密集的槐花中一缕一缕透出来，将她们的身影拉进了背后的屋子里，印进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强子躲在门后，他的怀里抱着猫，在打开的门缝里看见了此间美好的景色。
槐花盛开了一树，纷纷洒洒的落下来，衬着光，像下了一场会发光的雪，他最喜欢的老师在雪中接吻，那样温柔，那样的美丽。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在城堡见到了沉睡的公主，温柔又虔诚的将公主吻醒一样，让人沉醉又感动。
他用袖子蹭了蹭自己的脸，那上面是突然滑下来的眼泪。他还很小，不懂得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老师说过，亲吻是喜欢的表达，就比如父母亲吻孩子时，是他们对孩子爱意的一种表达，反之亦然。
可是他也懵懂的知道，寻常人的喜欢不会嘴巴对着嘴巴。他不懂，但是他知道，老师很难过，连槐花都在哭，于是他也哭了。
北枉走了，那辆车子在清晨中开进来，并没有惹起太多的喧哗，大人的好奇总是内敛的，不像孩子一样热爱咋呼。他们在猜想之际，一直受他们尊重的北枉老师已经悄悄的离开了。
像极了当初北枉来时，她们也没能作出任何的联想和反应一样。
店铺烧开的汤底沸腾出沫，掌勺的主人突然停止了动作，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身后里头还在睡觉的娃娃的屋子，惆怅的想着小孩醒来后，发现可能再也见不到北枉老师时，不知道该是怎样的难过。
那样富贵的车，她一辈子也没有碰过，也才恍然知道，这个爽朗能吃苦的女孩子原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运气。她想她该去庙里祈福，祈求好人要一生平安，健康喜乐，然后莫名也湿了眼眶。
南莱没有出去送别，她蹲在她们接吻的地方，将头埋进膝盖里头，耳坠挂在耳垂上的存在感那样强烈，这个礼物的想法，诞生于她还没打耳洞之前，也浪费了她许多的设计图纸。南莱从来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了分别的礼物，她曾经满怀的期待和惊喜，都淹没在了难过当中。
北枉的问题，她一直都有答案，那个答案甚至不曾有过犹疑。
她当然是愿意的，愿意跟着北枉走，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可是她们之前有太多问题没有解决了，乔家，她自己的家，镇上的小孩，以及她自己……
愿意的理由只有一个，不能的理由却有好几个，即使一大于几，那尚存的1%的理智依然要她选择少数服从多数。
南莱也想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一时欢喜，还是能够源远流长。她见过许多悲喜离合，见过喜欢时的诸般纵容，也见过爱散时的反目成仇。
她希望她们之间能够天长地久。
将眼泪在裤子上擦干净，南莱重新站起来，向着北枉离开的方向笑了开来。
时光潺潺，她知道她会等着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