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还是会爱上你(1) 不论重来多 ...

  •   “魏婴是谁?”
      “我。”
      “魏无羡呢?”
      “我。”
      “我是谁?”
      “蓝湛。”
      “蓝忘机是谁?”
      “你。”
      “你叫什么?”
      “魏婴。”
      “谁是含光君?”
      “你。”
      ……
      每天的练习开始了。魏无羡端坐在蓝忘机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定定地盯着蓝忘机,认真回答每个问题。这个练习已经持续了五天,魏无羡终于记住了自己和蓝忘机的名字。想到第一天“你叫魏婴”就教了数十遍,到今天已经能够流利回答这么多问题,蓝忘机颇感欣慰。自家道侣到底还是聪明的,慢慢来,总能恢复,蓝忘机舒心地想。看着魏无羡那双墨黑清亮、纯真如婴儿般的眼眸,蓝忘机不禁心底掠过一丝酸苦,更多的却是庆幸。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就再也看不到这双眼睛了。
      月余前,金凌约蓝思追、蓝景仪到老竹林夜猎,魏无羡闲来无事,便主动请缨,要求一同前往,为小辈们保驾护航。蓝忘机事务缠身,不能随行,只叮嘱了一句 “现为结金丹之关键时刻,切不可逞强,亦不可随意动用怨气” 便放任魏无羡兴冲冲地带着蓝氏小双壁下山去了。
      老竹林原本叫翠竹林,离兰陵不过二百余里,本是个山清水秀之地,翠竹长年参天、茂盛。不知为何几十年前开始邪祟丛生,尤以蛇妖为盛。兰陵金氏虽多次前往除祟,但总是断不了根本。时间一长,这片竹林就成了人迹罕至的禁地,翠竹林也就变成了老竹林,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前不久,金凌获报又有乡民误入老竹林后失踪,便决定约蓝思追他们前往夜猎。
      蛇妖本不足为惧,但老竹林中长年盘踞着一种名为竹叶青的毒蛇,这种蛇体型不大,为青绿色,与竹叶颜色极为接近,隐蔽性强,游动灵活,攻击力大,且数量多,常人极难防范。所幸竹叶青虽能伤人于无形,但毒性不强,不易致命。竹叶青虽不足为虑,但是竹叶青所化之蛇妖却是不容小觑,况且无人看到过老竹林中的蛇妖到底是何形貌,所有乡民失踪、蛇妖吃人事件皆为传闻,在未知全貌之前切不可大意轻敌。魏无羡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叮嘱小辈们的,尤其是看到金凌漫不经心、不以为然,魏无羡格外又说了一句,“金凌,入林以后千万不可莽撞,一切行动听我指挥。”金凌白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冲到了最前面。
      做好充分准备以后,四人便入了林。入林之初倒也顺利,初夏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一行四人说说笑笑往竹林深处迈进。
      “这林中竹叶青倒真是多,你们方才瞧见了几条?”魏无羡问。
      “没有啊,魏前辈,你瞧见了?为何不指给我们看啊?”蓝景仪好奇地问。
      “没看见就没看见呗,又不好看,绿艳艳的,甚是妖冶。” 魏无羡道,“对了,万一看见了也不要轻易斩杀,竹叶青不是蛇妖,不过是小小生灵,与这竹林相生相依,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利。”
      “况且,这林中的竹叶青弄不好都是那蛇妖的玄子玄孙,你们若斩杀了他们,惹怒了它们的老祖宗就不好了。”魏无羡继续说道。可惜,金凌走得太快,根本没有听到后面这句话。
      往竹林里走了不要一个时辰,居然起了雾。魏无羡知道麻烦来了,便问道:“思追啊,温宁应该跟着的吧?”
      “是的,魏前辈,入兰陵地界的时候和他打过招呼。”蓝思追答道。
      越往竹林腹地走,雾越浓,即便林外阳光灿烂,繁茂的竹叶却也在浓雾中显得影影绰绰,周遭都变得不甚清晰。魏无羡叫住了小辈们,吩咐他们砍倒竹子,清理出一片三丈见方的空地。
      “砍竹子就好,切不可伤了竹叶青!”魏无羡叮嘱道。
      魏无羡的话还没有落音,金凌的岁华便已出鞘,不是砍倒竹子,而是砍断了一条竹叶青。看着一条青绿色的小蛇刹那间一分为二,跌落在地,魏无羡不禁呆了一呆。
      “金凌,你!”魏无羡怒道,“唉!算了,砍都砍了!我再强调一次,你们都别再动那些小蛇!你们好好看看这都什么境况!这大白天的,这么浓的雾,显然是蛇妖所为,说不好这妖物就在这附近了。你们若还要动他们的徒子徒孙,那就真是杀孙子给爷爷看了,任谁都经不起这么挑衅!”
      金凌哼了一声,倒也听话,专心砍起竹子来。三个小辈动作很麻利,不消一刻便砍出了一块不小的空地。
      “布阵!” 魏无羡吩咐到。蓝思追和蓝景仪立即在空地上布了一个方阵,四人背靠背立于阵法正中,凝神戒备。
      须臾,竹林开始哗动,悉悉索索之声大盛。
      “来了!” 魏无羡警告道。四人背贴得更紧,灵剑紧握,神色肃然。
      成千上万条艳青色小蛇从四面八方向阵法袭来,绿油油的一片,纷纷吐着褐色的信子,让人禁不住头皮发麻,四肢发紧。
      先到的蛇群被挡在阵法外,后续的继续游动,使得阵法边上的蛇群层层叠叠,越堆越高。魏无羡突然拔地而起,跃至半空,飞快转圈,撒出一大片雄黄粉。小辈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从乾坤袋中掏出驱蛇的药粉撒出去。
      蛇群对药粉怕得紧,来得快,退得也快。但是魏无羡知道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能驱动这么大蛇群的绝非是等闲妖物。
      “金凌,我用传送符先送你出去。” 魏无羡道,”我现在的灵力只够用一张传送符,思追你们俩个等温宁带你们出去。“
      “为何?这蛇群都退了!” 金凌道,“要走大家一起走!”
      魏无羡不答,从腰间拔出陈情,横在嘴边,高亢的笛声立时直冲云霄。
      “思追,景仪,我刚才召唤了温宁,他说话就应该到,你们马上跟他走!”魏无羡急道,“你们都先离开,我才好专心对付蛇妖。“
      “那怎么行?!”思追道,“魏前辈,绝无可能留你一人在此!”
      “不要啰嗦!” 魏无羡道,“你们帮不上忙!”
      话音刚落,魏无羡就朝金凌扔去一张符篆,大喝一声“走”,金凌瞬时便不见踪影。

      “魏前辈,你身后!”蓝景仪突然惊恐地指向魏无羡。
      魏无羡头也不回,即刻拎着身前的蓝景仪和蓝思追往前急冲,一步窜出数丈。
      “啊啊啊,魏前辈,快咬到你的背了!”蓝景仪大喊。
      魏无羡自然知道身后突然窜出来的是蛇妖,而且知道这蛇妖个头肯定不小,否则蓝景仪不会吓成这副模样。但是他顾不得往后看了,只希望自己的速度能快些,再快些,赶紧摆脱蛇妖的追击,带领两个小辈脱离险境。
      眼看着魏无羡就要被追上,千钧一发之际,温宁从天而降,落在魏无羡身后,将蛇妖徒手截住。
      “公子,你快走!”温宁大喊。
      魏无羡连忙住了脚步回头看,只见温宁和一条碗口粗、数丈长的绿色巨蟒扭成一团。随便出鞘,魏无羡冲上前去斩向巨蟒,蓝思追、蓝景仪也缓过神来,加入战团。在四人合围之下,巨蟒很快败下阵来,扭身欲逃。魏无羡接连甩去数张符篆,炸得巨蟒皮开肉绽。巨蟒去势立缓,蓝思追跟上前去,祭出灵剑,巨蟒即刻断为两节,轰的一声坠落在地。
      魏无羡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温宁说道:“你马上带他们两个先行离开,我随后就到!”
      “公子为何不一起?”温宁问道。
      “我灵力用尽,先缓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走,到林外与金凌汇合。” 魏无羡道,“我即刻跟上,你们放心!”
      “好,我先送他们出去,马上回来接你。”温宁应道。
      魏无羡看到他们离开,脱了力一般靠在身后的一根竹竿上大口喘气。他金丹未结,虽然灵力比献舍之初要强劲,但毕竟无法储存,使用传送符几乎已经耗尽,刚才一番打斗更是导致灵力几近枯竭。
      周围的浓雾并未散去,而且有渐浓之势,显然被斩杀的蛇妖并非最大威胁,可能还有更恐怖的邪祟藏在暗处,所以魏无羡才力劝温宁他们马上离开,只要小辈们无事,他便不会有事。
      雾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模糊。魏无羡打起精神,警觉地看着前方。模模糊糊似有人影出现,魏无羡定睛一看,竟是一女子身形。魏无羡握紧随便,只待人影靠近便一剑刺出。
      “阿羡!阿羡!”浓雾中传来了久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让魏无羡魂牵梦萦的声音。
      “师姐?”魏无羡难以置信。
      “阿羡!”
      “师姐?真的是你吗?” 魏无羡颤声问道,忍不住向雾中人影走去。
      突然腿部传来一阵剧痛,魏无羡低头一看,只见一颗巨大的蛇头钉在了他的左腿上。

      “果然还有一条!” 魏无羡自言自语道,同时下意识地用随便斩向蛇头,却发现手上根本使不上力。忽然间天旋地转,他被巨蟒卷着腰部,甩到了半空,头部也被带着狠狠地砸向他身后的竹竿。
      被巨蟒卷到空中时,魏无羡竟一点也不反抗,“邪祟又如何,幻觉又如何,只要是师姐就行。”
      他口中不停地呢喃,“师姐,你再唤唤阿羡,再唤唤阿羡……”。
      巨蟒越卷越紧,魏无羡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地便一动也不动了。
      等温宁赶到的时候,魏无羡已经瘫倒在地,意识全无,脸色黑青,左腿两个赫人的血洞,头部血糊一片。温宁颤抖着摸其脉门,发现其脉象几乎微不可探。温宁一时慌了神,抱着魏无羡便往林外冲去。

      三个小辈终于在林外等到了魏无羡和温宁。
      “魏公子他,他…” 温宁说不出话来。
      三个小辈陡然看到魏无羡的样子竟一时吓得腿脚发软。
      “赶,赶紧回金陵台,这里离金陵台近,云深不知处太远,我,我怕他撑不到。” 金凌哆哆嗦嗦说道,“思追,你,你马上通知含光君!”

      蓝忘机接到蓝思追传讯的时候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虽然蓝思追只说了句“魏前辈伤,速来金陵台”,但是蓝忘机知道,如果不是伤重,绝对不会不先回云深不知处,只是魏无羡这一世的身子,又怎么受得住重创。蓝忘机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心悸得有点难受。他强迫自己冷静,疾步赶去禀报蓝曦臣,与之一同赶往金陵台。

      尽管已经预料到魏无羡伤得不轻,但是没想到重伤到这种程度。听到金陵台的医师说魏无羡一度心跳停止,蓝忘机眼前一阵发黑,脚下立时不稳,幸得蓝曦臣及时搀住。
      “魏公子腿部被蛇妖撕咬,身中奇毒,此毒麻痹心脏,导致魏公子一度脉息全无。我等施针以后暂时吊住其性命,也已经喂食了解毒的灵药,毒性似在慢慢缓解,但毕竟中毒太深,以致高热惊厥,再加之头部受创严重,而且,” 医师迟疑一下,继续道:“魏公子丹田之处探不到一丝灵力,他也就全无自救之可能。所以魏公子能否支撑下来,我等着实无万全之把握,还请含光君另请高明。” 医师深深施了一礼,颇感歉疚。
      “忘机,凝神!” 蓝曦臣握住蓝忘机的手,轻声道:“你不要急,只要魏公子人还在就还有希望。他身上的毒并不难解,其余的,慢慢来,我们先回云深不知处,再做从长计议。”
      蓝忘机“嗯”了一声,俯下身体,伸手探了探魏无羡滚烫的额头,双手撑在榻边,闭目沉吟片刻,一手伸向魏无羡的颈下,一手揽过其腰间,轻柔地将其抱起,嘴唇贴了贴魏无羡的发顶,轻声道,“魏婴,我们回家”。
      从金陵台到云深不知处逾千里,御剑需几个时辰。尽管在途中蓝忘机一直在为魏无羡输送灵力,他还是几度惊厥,一行人不得不中途停留数次,由蓝曦臣紧急施救。蓝忘机看到魏无羡痛苦不堪,不禁心如刀割,心中更是悔恨放任魏无羡独自带小辈夜猎。

      待到达静室,得到消息的蓝启仁和一位蓝家德高望重的老医师早已在等候。虽然对魏无羡有诸多不满,但是他与蓝忘机早已结为道侣,也入了蓝氏族谱,成了名符其实的蓝家人,作为族中长辈,蓝启仁没有不维护的道理。
      为魏无羡仔细诊断一番之后,蓝家老医师眉头深皱。蓝启仁、蓝曦臣本都精通医术,但都师从这位被称为老先生的前辈,他若是觉得棘手,那魏无羡的状况怕是真的不容乐观。
      “得从剔除他腿上的腐肉开始。” 老先生道,“这蛇毒腐蚀性强,他中毒还不到十二个时辰,但是伤口的溃烂面已扩大到这个地步。” 老先生指了指魏无羡的伤口继续道,“若不剔除腐肉,那解毒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等毒浸入大腿骨,怕是华佗再世也难救了。”
      “忘机啊,这剔除腐肉必定疼痛难忍,尤其是创面这么大,即便是魏公子现在陷入昏迷怕也是难以忍受,镇痛药物效果也不会很明显。你若是做好了准备,我们就开始吧,不宜再拖延了。” 老先生道。

      果然如老先生所言,治疗过程中魏无羡疼得浑身战栗,大汗不止。蓝忘机紧紧搂着他,不停安抚。
      “啊!”魏无羡禁不住疼得叫出声来。
      “魏婴,魏婴!” 蓝忘机不停地在魏无羡耳边轻声呼唤。
      “师姐!师姐救我!” 魏无羡突然大声呼喊。
      蓝忘机不禁手上一紧。自从魏无羡回来以后,每每遇到危险,或是受伤昏迷,他下意识呼唤的都是蓝忘机,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唤的是江厌离?
      “魏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蓝忘机喃喃说道。

      蓝氏用上了所有能用的上品丹药,老先生尽心竭力医治,加上蓝忘机每天的灵力滋养,魏无羡的外伤痊愈得很快,但是人总不见醒。二十天了,人还是意识全无。
      蓝忘机停下一切家族事务,专心照顾魏无羡,每天帮他熬药,喂药,换药,清理,按摩,输送灵力,很忙,但是很踏实。每天抱着魏无羡绵软的、毫无意识但是有温度的身体,蓝忘机总觉得恍若隔世。总想给他最好的照顾,总想和他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但是总会出现这样的或那样的意外,二十天前还差一点就再一次失去他,让蓝忘机心有余悸的同时感觉很无力,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保他一世平安。
      老先生当初就说过,魏无羡中毒太深,导致一度呼吸停止,头部还受到重创,要苏醒很难,让蓝忘机做好心理准备,魏无羡有可能终生沉睡,也有可能哪天突然就醒了,但心智不全。
      二十天了,魏无羡果然一次也没有醒来过。但是蓝忘机不急,他知道魏无羡会醒的,因为他知道他在等他;至于心智不全,那更没关系,蓝忘机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着他,慢慢教他,总能拾起心智,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有未来。
      那天早上蓝忘机不到卯时就醒了,轻轻吻了吻身边依旧沉睡的人,便起身梳洗着装。多年养成的习惯,醒了便即刻起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看了会儿书以后,蓝忘机便出门准备早餐了。最近这些天魏无羡当然不能吃早餐,但是蓝忘机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准备好,万一他就醒了呢?
      蓝忘机提着食盒回到静室,发现门开着,他有些奇怪,这么早,会有谁造访?再说,除了蓝曦臣和蓝启仁,没有人可以随意出入静室。蓝忘机快步走到门内,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走到内室一看,床上的人也不见了。“哐”的一声食盒坠地,蓝忘机立即朝门外冲去。
      冲出静室后倒不知该往何处去。云深不知处毕竟是百年仙府,依山而建,大小院落不下百处,山门到后山绵延数里,要找一个意识不清、漫无目的的人谈何容易。
      蓝忘机先去了几个魏无羡常去的地方,果然不见踪影。问了看守山门的门生,也未见魏无羡来过。山中细雨蒙蒙,烟雾缭绕,御剑到空中也无法看清地面的情况,蓝忘机不免急躁起来,但是又不便惊动整个云深不知处,只好通知蓝思追、蓝景仪等几个与魏无羡熟悉的子弟一起找,近两个时辰以后才到一处偏僻的林中找到了他。
      魏无羡只着一件中衣,浑身上下淋得湿透,呆立在那里,一只手往前伸,似是要触碰什么东西,口中喃喃 “雾,师姐”。
      蓝忘机心疼得无以复加,但又怕惊扰到他,只好轻声唤道,“魏婴?”
      魏无羡毫无反应,依旧在重复,“雾,师姐。”
      或许是刚醒来就在雨中耗了太长时间,魏无羡突然就脱了力,身体一软就要跌落在地,蓝忘机连忙伸手接住,打横抱起,带回了静室。
      老先生被请进静室的时候,蓝忘机已经为魏无羡沐浴更衣收拾妥当。老先生为魏无羡仔仔细细把了脉,尝试着与魏无羡交流,最终得出结论,魏无羡外伤基本痊愈,但是心智受损严重,恐不及三岁幼儿。
      “三岁?” 蓝忘机问道,“请问先生,可有恢复之法?”
      “用他印象深刻的人和事去刺激他,可能会让他想起一些事,但是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会很痛苦。你要小心为之。” 老先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我本以为他会因脑部受损而变得愚钝,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但也不像是单纯的记忆受损,具体如何,我现在也很难下定论。另外,学习一些技能也可能助其恢复,如果顺利,两三年以后恢复正常也不是不可能。”
      “多谢先生!” 蓝忘机心中一轻,连忙起身向老先生慎重道谢。

      “婴不识人,包括我和他自己。”
      “婴不直视人,包括我。”
      “婴不依赖人,包括我。”
      “婴不主动与人交流,包括我。”
      “婴不走直线。”
      “婴不识字。”
      “婴不识陈情和随便。”
      “婴喜在雾天外出,寻找江姑娘。”
      ……

      蓝忘机把魏无羡苏醒以后的表现一一记录在案,并针对性地拟订了详细的学习计划。
      就“不识人”这一条,蓝忘机决定把和“不直视人”放在一起来练习。

      他将魏无羡安置在他对面,双手捧着魏无羡的脸颊,强迫他的眼睛直视自己的眼睛,然后问道:“你是谁?”
      魏无羡有点抗拒,有点挣扎,仿佛对脸颊被控制很不满,也对自己是谁不感兴趣。他对蓝忘机说的话不做任何回应,脑袋扭来扭去,眼睛东张西望。
      “魏婴,看着我。”蓝忘机手上加大力道,不让魏无羡的头随意扭动。
      魏无羡挣脱不了,眼睛只好看着对面的人,眼眶却是渐渐红了。
      蓝忘机心里一软,连忙松了手,一把把魏无羡揽进怀里,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摩挲、安抚。
      “我的错,是我太急。”蓝忘机在魏无羡的耳边轻声道。
      魏无羡好像很喜欢被蓝忘机这样抱着,好长时间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魏无羡问道,“我是谁?”
      蓝忘机不禁手一紧,这是魏无羡苏醒以来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你是魏婴。”蓝忘机轻柔地答道。
      “魏婴是谁?”
      “魏婴是你。”
      “我叫魏婴?”
      “你叫魏婴。”
      反反复复,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往返了多少回,魏无羡终于不吭声了。
      “魏婴?”蓝忘机唤道。
      魏无羡却是不答。
      “魏婴,我唤你,你要回答。”蓝忘机无耐地说道。
      “魏婴?”蓝忘机再尝试。
      “嗯?”魏无羡终于回应了。
      他将魏无羡从怀中扶起,对着他的眼睛说道:“看着我,和我说话就要看着我的眼睛,魏婴?。”
      魏无羡定定地看着蓝忘机,道:“嗯?”
      “嗯,魏婴,你好。”
      到了第五天,魏无羡已经知道自己除了叫魏婴之外,还可以叫魏无羡、魏前辈,知道了蓝忘机除了叫蓝湛,还叫含光君。他很困惑,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多名字,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叫他魏前辈,还学着蓝忘机的样子捧着蓝忘机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补充,“我还叫阿羡,我是师姐的阿羡。”
      “嗯,你是我的魏婴。” 蓝忘机回答。

      苏醒后的魏无羡很独立,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粘着蓝忘机。蓝忘机怕他像上次那样走丢,总是把他带在身边,实在不方便带他,就会叫蓝思追或是蓝景仪看着他,他也无所谓。身边有没有人他都无所谓,他可以一个人一言不发呆坐很长时间,也可以在兔子堆里酣睡一整个下午,随便给他个什么东西,他都可以把玩几个时辰。只是在大雾天,他总会跑到那个偏僻的树林里找江厌离,蓝忘机也随他,只是会自己跟着,或是派人跟着。
      学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魏无羡进步很快,也开始主动和人交流,会流利地表达他的想法,比方说,他会问“蓝湛,我的笛子有何用?”“蓝湛,你为何要去兰室讲学?”“蓝湛,我为何要识字?”“蓝湛,山下面有什么?”蓝忘机每次都会耐心回答,细细讲解,不能确定魏无羡能否听懂,能够确认的是他一直都认真在听。

      “魏婴,明天我带你下山可好?”蓝忘机问道。
      “好。”魏无羡答道,不论蓝忘机问他什么,他都答好。
      “如果你不小心走失了,你就说你是姑苏蓝氏魏无羡,请人送你回云深不知处,你记住了吗?”蓝忘机小心交代。
      “何谓走失?”魏无羡奇道。
      “就是你找不到我了。”蓝忘机答。
      魏无羡怔了怔,慢慢靠近蓝忘机,把头靠在蓝忘机的肩膀上,说道:“我不要走失。”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蓝忘机的脖颈里。

      蓝忘机一呆,温热的液体烫得他心里发颤。
      “不会,永远不会。”蓝忘机紧紧搂住魏无羡。原来他不是不在乎蓝忘机的陪伴,只是他早已习惯了他在他身边,而且也知道他一定在会他身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