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主母不好当》沧海行人

5、第五章

　　第五章
　　忽然铜镜后面传来了一个男声：“听说奶奶在沐浴？”

　　听闻这声音，燕草和碧丝呀的叫起来喊道：“谁在外面？”林枢却很淡定的说：“是将军吧。”碧丝吓得拍着胸脯小声说道：“将军怎么这时候来了……”林枢却斥道：“这是将军的屋子，将军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铜镜外的忽然意识到林枢是在跟自己置气，忽然觉得这样的做法与她从前爆碳一般的脾气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从前直来直去的一个人，今日怎么喜欢用软刀子了？康衍想了想说道：“无妨，吓到两位姑娘了是我的过错。”林枢面向桶里对外面说道：“那将军还有事跟我商量吗？”康衍问道：“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林枢翻了个白眼回答：“没有的话就先回房，等我洗好了你再来洗，洗完睡觉。”康衍听出对面的话头似乎是恼怒了，也不好说别的话，只能回房去等。

　　这边厢林枢擦着头发从隔间出来，见康衍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看，云起就在一旁垂首听候差遣，见林枢出来就退了出去。康衍没有抬头，倒是林枢淡淡的说：“将军可要沐浴？”康衍也没抬眼回到：“好啊，早点休息，明日请大夫来看看你的伤，若是伤好的差不多了，还要去皇后娘娘宫里谢恩。”林枢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在地上了，她快步走到康衍面前问道：“去干啥？谢什么？谢谁？”康衍把书放在一边，对着她正色道：“若是没有皇后娘娘懿旨，我又怎么会娶你？”林枢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洗澡的时候脑子进了水，搅的一团浆糊，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喃喃道：“皇后，为什么要给我撑腰？”康衍见她这幅模样不自觉的觉得有趣，于是说道：“如今宫中最得宠的云贵妃，是金雀的亲姐姐。”林枢听这话，立刻回头看着他。她虽然还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两个有权势的朝臣结亲威胁到中宫的地位，这非但是皇后不想看到的，也是皇帝不想看到的。康衍看林枢眉头紧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林枢淡淡的说：“想摔枕头。”

　　翌日一早，大夫果然来了，拆了包扎一看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那颤颤巍巍枯树叶子一般的大夫一会看后脑的伤口，一会看林枢，翻着她的头的两面看来看去，满脸惊慌和不解，崔妈妈在一旁也被惊到了，不住的问：“大夫，这是怎么了？”那枯树叶子捋着胡子颤颤巍巍的说道：“伤是已经好了，可二大奶奶这伤好的实在是快，老朽平生未见啊。”说完又对着一脸懵逼的林枢问道：“二大奶奶真是吉人天相啊，这样的伤也不用卧床，几天就结痂了，真是福气匪浅啊。”这大夫说了一大票的吉利话，林枢倒是没什么反应，喜的崔妈妈倒是忙着又是去送大夫，又是去回禀康邵氏，忙的欢天喜地的。林枢回了内室梳头去给康邵氏请安，康衍还在内里看书，也没有陪她出去看诊，见她回来了，随口问了句：“如何了？”林枢也是随口回道：“好的差不多了。”康衍了然的点了点头。林枢正在喝着茶让燕草重新梳妆。

　　崔妈妈也亟亟的走进来欢天喜地的道：“这回可好了，二爷和二奶奶也可以圆房了。”林枢口中的茶差点没喷出来，但一口气出差还是呛了点水，坐在椅子上咳个不住。康衍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失控的特别开怀的样子。昨日夜里林枢说想摔枕头，康衍满怀期待的看了她半天，她也只是淡淡的说睡了吧就没了下文。这次他撰着书走到林枢跟前笑着问道：“怎么？怕了？”林枢抹了抹嘴：“还，还行吧，就是没准备好。”说完又恢复了不青不白的萝卜脸回去梳妆去了。

　　林枢的伤一好，连带着康邵氏也开怀了起来，坐在堂上的时候直念叨：“将军可算可以开枝散叶了，成了家也立了室，这往后朝堂上也要多为君上分忧才是。”康衍听闻这话立刻站起来行礼说道：“儿子知道。”林枢见康衍站起来了，自己也站了起来。康邵氏见林枢自从成了亲以来脾气收敛了不少，也变得知礼懂事了，也算是放了心，连忙对她说：“你坐下。”又对康衍说道：“既然木已成舟，将军你要好好待媳妇。”康衍也回了句是，这才坐下。康邵氏说道：“如今也好了，将军明日就该去上朝了，今晚你们也早些歇息，明日下了朝也该去皇后娘娘宫里谢恩了。”林枢听闻这话不觉低下了头。康邵氏见状，叫出莫妈妈说道：“和安是入过宫的，回头让她给你讲讲规矩。皇后娘娘是最和善不过的，别怕啊。”林枢知道康邵氏是在帮自己，感激的站起来行礼道谢。

　　请过安，康衍一如既往的钻进了书房，而莫妈妈则跟着林枢回了院子，给林枢说起了皇宫的情况：“咱们当今圣上是先帝的第四子，娶的皇后是圣德懿显孝太后膝下长大的臧嘉郡主韦氏。当今皇后性情温和，将治理后宫井井有条。从前奶奶还是姑娘时就曾召见过奶奶的，皇后娘娘也十分喜欢奶奶，说从小长在宫里，没见过乡下田间，还说米麦粮食是供养天下的，想来伴着这样的作物长大的姑娘定是心思恪纯的，才会做主做定这门亲事。”林枢心里清楚皇后的目的，但是口上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问道：“不知道见皇后的时候要怎么行礼呢？”莫妈妈似乎有些惊讶，想了想才说道：“那请奶奶跟我来。”

　　“奶奶请跪下来，左手叠在右手上，手再抬高一点，对，然后双手扣在地上，头磕在地上，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林枢跪在蒲团上，不断的练习如何下跪如何磕头，如何起身，如何谢恩，如何退身，活活练习了一个下午。云起听自己的母亲说起也立刻跑来告诉了康衍，康衍也觉得有趣，悄悄的回到了主屋里，看着林枢在旁屋里对着墙跪下，磕头，行礼。康衍看的饶有兴趣，云起在一旁低声道：“从前奶奶左姑娘的说时候让她学规矩她都不肯学，如今为了进宫谢恩倒是肯学了。”康衍瞧了瞧云起，云起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于是转身便回到书房去了。

　　直到午饭十分，莫妈妈才劝道：“好了奶奶，练的多了反倒会手抖了，倒是会失礼。”林枢这才点头停下吃午饭，午后又煞有介事的在旁屋里下跪，磕头，燕草和碧丝也候在一旁——身边的丫鬟是不能入宫的，所以礼仪她们并不用学。没一会莫妈妈带了康邵氏给的水果来了，说是请她休息吃果子。林枢知道是康邵氏在告诉她不要太过了，这才停下来休息。

　　林枢吃着果子，碧丝安慰着她：“奶奶也不要太紧张了，想来以后入宫的机会还有的是呢，何必急于一时呢。”林枢只觉得伴君如伴虎，宫门深似海，如果不能时时小心处处留意的话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但燕草也来到她的身边为她揉着膝盖说道：“太太都遣了莫妈妈给奶奶送果子，奶奶不如就索性歇歇，既然是见过皇后娘娘的，奶奶既然学了这些礼节，皇后娘娘知道了奶奶是有心上进的，一定会很开心的。”林枢听了她俩的话，也觉得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于是说道：“也好吧，有什么事可做吗？”燕草和碧丝听了这话面面相觑，燕草试探着说道：“奶奶不如歇歇，休息一会吧。太太虽说让奶奶管家，但还什么话都没说，奶奶不妨就先偷偷闲。”林枢看着手里的果子说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这是林枢第一次逛康府。之前去嘉善堂的时候都是匆匆而过，不曾看着这里的布局和园景。身边的燕草和碧丝倒是时常出入，给林枢讲这里说那里的，林枢也算是弄清楚了这康府的布局。原来康府系御赐的先义勇侯爵的府邸，倒是非常的大，东南一带是花园子，宅子东一整套独立的院子是祠堂，正门拐角院的垂花门进来是会客所用的明德堂，明德堂后是闲置着的一套院子，名叫明诚轩的，原系家主带领家人居住的。现如今康衍的父亲早逝，康邵氏早早的搬离了这里住到了院子后一带的院子里去，将这里预备海哥儿一家子的。谁知海哥儿年岁不保，便也将郑氏挪了出来，带着易哥儿住在了康邵氏西边的素月楼中。康衍的书房就在花园子的东南角，可以直通门房，清净雅致又十分的方便。如今康衍所住的这里乃是院子西北角的一所院子，出门便能看到花园子的风景。

　　林枢听说这些，便站在了这个院子门口，燕草和碧丝问道：“不知奶奶想从哪里开始瞧？”谁知林枢回了头，便走便说道：“先看我们这吧。”燕草和碧丝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原来这里并不是中规中矩的院子，或者说不全是。在林枢居住的地方是非常规矩的三合结构，正屋坐北朝南，两旁的耳房小巧玲珑，是下人们的居所。房子的东边是一片小花园，这里花草高低错落，打理的雅致异常，当中有一块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山顶是一座高亭，后一带的屋子都隐藏在花草之中，颇有些禅房花木深之感。林枢信步走过去，这里洒扫的丫头婆子倒是不少，见了林枢都规规矩矩的行礼，林枢问道：“不知这后院子是谁主管的。”一个婆子走上来回话：“二奶奶。”有小丫头识相的给林枢拿了小杌子让她坐在园子中，林枢也给碧丝递了眼色，碧丝上来便塞了些银钱笑道：“妈妈辛苦了，我们奶奶请妈妈和姐姐们喝茶的。”那婆子眼见了银钱喜笑颜开，口上推诿着：“无功不受禄的，我哪敢当二奶奶这么瞧得起啊。”林枢也不跟她多废话，只是说道：“我倒没别的事，只是想问问妈妈，后面的房子是什么情况，能不能住人。你们也知道，过几天就有个姨娘要来，我得照顾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