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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别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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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忧看着踉跄着脚步离去的夜辰,没有说话,她看着朝她跑过来的李凌摇了摇头
“我没事。”
“真的吗?”李凌显然不信,他开始收拾东西,打电话给许旭日告知情况,许君忧什么都没阻止,拍了拍自己脏掉的礼裙
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呢。许君忧悄然想道,她将小裙子拍拍,脸上的血迹顺着水珠滴落在白色的裙摆上,泥土,脏渍,杂草掺杂在上面,陪着白色,看起来狼狈极了,柔软的发丝被水打湿贴着脸颊,啧,许君忧小声道,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她迈着步伐滑下草坪,李凌提着餐布和东西跟着身后,掏出纸巾想帮她擦拭脸上的水迹,许君忧站着没动,任由他的擦拭,她闭上眼睛,再此睁开,看了看周围,愣住了
或许是只是一次的水管爆裂,只溅到周围,旁边的人已经四散得干净,基本上都是各回各家,呆站在那里,许君忧有些无措,李凌将她的头发擦干,看着她呆着,连忙牵着人回家
许君忧还是一副呆住的样子,她无神看着前面,很是迷茫,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李凌带着她走,她就跟着他走,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反正就是呆住了,对啊呆呆的,什么也不想,是吧。
李凌这时候也意识到许君忧的不对劲了,但,没有了解过任何有关于许君忧的事的他,也只认为是许君忧真的被吓到了,于是他匆忙的带她回家,也看到了来寻她的聂宦晁
聂宦晁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将人死死抱住,那一瞬间,聂宦晁哭了,许君忧没哭,聂宦晁哭了。
许君忧傻眼了,但起码回神了,她伸手摸了摸比他高一个头却趴在他颈窝里哭泣的男孩,轻道
“没事。不哭。”
这句话,仿佛是在告诉不安的聂宦晁,也仿佛是在告诉她自己,就连许君忧也不确定,她自己究竟在告诉谁。
来到家门口,许君忧止步了,她从下到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住的房子,旁边的李凌想带她进去,聂宦晁阻止,聂宦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阻止,但,直觉告诉他,他不能打扰她
许君忧侧过头看了一下聂宦晁,后面随着一声急促的喇叭,车停在了几人后面,是许旭日,他下车了。
许君忧转身看了一眼他,在转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闭上了眼,从出生,到现在,成长的历程历历在目,成长,让她感到害怕。
“我是谁?”许君忧轻声道
这句话,李凌没听见,刚走过来的许旭日没听见,唯有她旁边的聂宦晁听见了,聂宦晁愣住了,聂宦晁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前世,许君忧所干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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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跳楼现场。许君忧初三了,跟他一样。不过也有点不一样,和现在不同的是,他只是许君忧的一个弟弟一般的人物,没有爱情,只有亲情。
那天早上和他一起去上学,人群拥挤在高楼下面,高楼上,那是一个男人,正坐在楼顶的边角,手里攥着一个酒瓶,聂宦晁本想让司机绕过,看许君忧打断了。
她下了车,他不知所措只能跟上。许君忧绕过众人,看着撑起的弹簧垫像是在看一件非常满意的商品一般点点头,聂宦晁傻了,不知道她在打算做什么。但是,看着许君忧爬上楼,他也连忙跟上。
一到上面,聂宦晁就被突然出现的警察吓了一跳,似乎是看到了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上面的警察很是生气。
“小孩子来这干什么,回去上课!”
许君忧并没有理他,聂宦晁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口,躲在她的背后悄悄的探出脑袋看着前面的警察
“忧,我们回去吧,你看他们都说...”
“说什么?”许君忧看着前面的人,拍开了聂宦晁的手,一个猛窜,溜了过去,闪过了几个警察,大概是看着小孩子,警察们也没多认真,很快,还没等警察们认真起来,许君忧已经成功来到了那人的旁边
聂宦晁抱着书包连忙跑过去,却被拦在了外面,不过见他们很是相熟,劝解的警察将他带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喂喂,你别过来,别过来!”
“什么过不过来。”许君忧拿起他未开的酒瓶,那是一瓶度数很小的罐装酒,“我只不过是打算,坐到你旁边而已。”
那人似乎愣了,不知道许君忧什么操作,接着就看见许君忧翻过栏杆,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下面的弹簧垫,还开心的笑了笑
“喂,你,你还小,你别做傻事啊,快过去。”
听闻这话,许君忧上下打量了一下人:“你不也挺小,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没有,我快三十了,小朋友,你快过去吧,这里危险。”
“三十?没有女朋友,不了,我想在这待会。”
“没有,小朋友,真的,你过去吧。”
“没有,那你是公司裁员,把你裁掉了?”
“也没有。我能力可好了。”
“那你是家里出事?或者没有好玩的事情了?”
“没,就是觉得自己活到了三十,好像就没做到什么事,活得浑浑噩噩,我,找不到老婆,到现在,快三十了,才买得起一套单身公寓,我什么都干不好。”
“单身公寓啊,不好吗?”
“好什么啊,我爸妈一直催我找对象找对象,他们催我也着急啊,但是...”男人像是说到了痛楚,喝了一口酒,接着叹气,“三十的男人啊,嗝,再过一年,真的就没人要了啊。”
“会吗?”
“不会吗?”男人反问
“不会啊,现在三十还不打算结婚的女孩不是很多。”
“人家是不想结婚,我是想!”
“她们不想吗?”许君忧扭头看他,两人都沉默了
“我啊,这辈子,就没有个出息的地方。”
“有啊,你自己赚到了一套房。”
“这很出息吗?”男人嗤之以鼻
“那是你遇到你的这个阶层方面的人,你去看看比你第一层,不会干事的,住着父母钱买的房子,开着父母钱买的车子,花着父母钱娶的媳妇,你说呢?”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是不是就在这世上消失,有些人说,他把每天都活成了明天,因为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明天,那你呢?枯燥的工作,乏味却又安稳,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男人道,“我这几年遇到的,唯独只有工作罢了。”
“做了太久的事情之后,安稳后你又不自在,人啊,究竟在活什么呢。”
“你简直不像一个初中小孩。”
“小孩,啊,应该是吧。”许君忧呢喃着,“还跳吗?”
“不跳了。”
“你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把今天工作完成了,请假回家见见爸妈,冷静几天。”
“诶,不错的打算。”
男人起身爬起,握上栏杆,后面的警察连忙上前帮忙,知晓许君忧是在帮忙之后,他们没有在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的在后面等着,那现在
“忧!!!!”聂宦晁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警察和男人匆忙一看,许君忧站起来纵身跳下,聂宦晁傻眼了,其他警察死死的将他抱住,男人被警察拉回到栏杆后,那名警官连忙翻过栏杆朝下看去,发现许君忧整个人砸进了弹簧垫,现在安然无恙,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真是。”警察翻了回去,看着哭泣的聂宦晁,“走吧,下去找她,人没事,在下面呢。”
“小孩,等会叫你们家大人过来。我需要和这女孩的父母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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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刻,聂宦晁好像看到了当时纵身一跃的许君忧,那个眼神,在重叠,聂宦晁又哭了,哭得很小声,在抽噎,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忧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找了一大堆心理方面的书,学了一大堆的心理学,却发现,他还是治愈不了她
“忧。”聂宦晁哭着喊她,扯着她的手,“别,好吗,别跳。”
他哭喊着,握着他的手,跪倒在地,无言,悲伤达到了极点,反而,什么都说不出了。
或许在旁人看来,两个幼小的孩子的这般动作,让人看着很可笑,但许旭日沉默了,他摸了摸自己裤子里的烟盒,打开,摩挲着烟,他很想吸一根,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警局内部,他坐在里面听着一个警官的训话,但其实他没有听,他在看外面
那看起来像是长大了的聂宦晁和长大了的许君忧,一如现在,聂宦晁跪倒在地颤抖的抱着许君忧,像是在抱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但许君忧呆呆的,任由他哭泣,很悲伤。
恍惚间,就是现在,场景变了,人也变了,但感觉好像,完全没变。
忧看着此时的聂宦晁,无言。沉默在蔓延,答应吗?不知道,她低着头和聂宦晁一起跪着,抱住他,抬头看着耀眼的太阳,太阳很大,日光很暖,泪水也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