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殿》辋川蜀

2、第二章 计中计 沈从之站在

　　“母亲，女儿房里实在容不下这等奴才，将母亲给我的花瓶摔碎了不说，还狡辩，甚至口出狂言。女儿如今也是待嫁的人，况且还是要去知府大人府上，这等婢子，太过轻狂，若跟女儿去了知府府上，怕是会惹祸事。”沈念在苏氏面前福了福，低头说到。

　　苏氏本来不想理会她，但听到知府府上，心思一转，觉得沈念说得有道理。再加上沈念的大丫鬟是她安排的人，小篆就是院里洒扫的，便也没多心，就准了。

　　“那就打几板子放出去吧，毕竟也是伺候了女儿这么多年。“沈念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篆，淡淡道。

　　“夫人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失手打碎花瓶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银杏姐姐自己心情不好，便拿奴婢出气，打了奴婢，奴婢心里一时气不过，这才不小心摔了花瓶。“小篆撩起自己的袖子，细细的胳膊上全是掐痕。

　　苏氏皱了皱眉，这银杏是她派去监视沈念的，现在被小篆攀咬出来，再找个人放在沈念身边也是不容易，毕竟离沈念进知府府上还有小半个月。

　　沈念听了小篆的话，淡淡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劳烦母亲找人喊了银杏一同对质。”

　　苏氏一听，忙道：“你大婚在即，不宜见血，这奴才虽犯了错，只是我看她平日侍候你还算用心，就免了这顿打，放她出府去吧，也算是善事一件。”

　　沈念听了，皱了皱眉，刚打算开口，就听到苏氏转过身问小篆道：
　　“小姐仁慈，还不快快谢恩。至于你这胳膊上的伤，怕是自己贪玩儿不小心弄的吧？”

　　小篆看苏氏威胁的神情，连忙道：“谢谢小姐、夫人大恩，奴婢是怕挨打才故意说银杏姐姐打奴婢，其实这都是奴婢自己弄的。”

　　这确实是她自己弄的，还借了小姐的脂粉呢，小篆在心里偷偷乐。

　　“好了，你下去吧。百合，带她下去收拾杂物，送她出门。”苏氏递了个眼神给旁边的丫鬟百合，沈念还来不及说一句，百合就已经将小篆推了出去，没有给她收拾的时间，直接将小篆撵出了沈府。

　　小篆被推了个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她看着慢慢关上门的沈府，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哪里还有在苏氏面前的惊慌。很快，小姐就能从这里出来了。

　　“母亲，这么轻饶过犯错的奴婢，是觉得女儿冤枉她吗？”沈念声音依旧软软好听。

　　苏氏看着沈念眼神里的不满，到底是十六岁的小女儿，她伸手拉过沈念的手，笑着说：
　　“母亲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大婚在即，实在不宜见血，这样不吉利。母亲都是为了你好。”

　　沈念低眉，咬了咬唇，才点点头。又跟苏氏见了礼，便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沈念便看到陈嬷嬷和银杏两人正在院子里等她。

　　“哎哟，我的小姐呀，你怎么不跟奴婢说一声儿便出院子了，可叫奴婢好找。”银杏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第一句便是指责沈念。

　　沈念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两步，道：“银杏，去倒杯茶来。”

　　“是，小姐。”银杏得意地抛了个眼神给陈嬷嬷。

　　陈嬷嬷并未理会银杏，想不到苏氏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还好她提前回来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沈念除了绣花就是看书，苏氏本来还怕她耍什么花样，现在却不由松了口气，明天，就是沈念出府的日子。

　　第二天清早，陈嬷嬷握住沈念的手，：“小姐，准备好了吗？”

　　“嬷嬷放心。”

　　不一会儿，苏氏找来为沈念化妆的嬷嬷奴婢们都来了。苏氏看沈念乖乖坐在化妆镜前任人摆弄发型，心里送了口气。她扫视一眼，却没有在这屋里看到银杏。

　　“银杏呢？这里这么忙，她死哪儿去了？”苏氏问道。

　　沈念听到苏氏的声音，便问道：“母亲，听说您昨晚送过来燕窝？女儿怎么没见到？”

　　“银杏昨晚吃坏了肚子，这会儿一趟一趟跑茅房呢。”陈嬷嬷跟着道。

　　听到这里，苏氏哪里还不明白，怕是银杏这个小蹄子偷喝了她让丫鬟送来的燕窝，但穷人就没有那个福分去享受，这不，就拉肚子了。

　　“这贱婢，念儿别生气，今天以你婚事为主，等今天过去，你要怎么收拾她，母亲都依你。”

　　等沈念化好妆，盖头都盖好，苏氏满意点点头，赏了化妆的嬷嬷丫鬟们，听到沈从之在外喊轿子来了，便出门去接待了。

　　“念儿准备好了吗？花轿来了。”转头却看到银杏低着头，问：“怎么了，这会儿肚子倒是不疼了，低个头作什么？”

　　陈嬷嬷福了身子答道：“回夫人，小姐都准备好了。至于银杏，不知昨儿吃的什么东西，她过敏了，脸上也起了疹子。所以就带了披纱。”

　　苏氏才懒得理一个奴婢怎样，只要沈念上了花轿就好。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赶紧吧，别误了吉时。”
　　银杏便和陈嬷嬷两人便扶着沈念上了花轿。苏氏和沈从之看着她上了花轿，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从之站在轿子旁边，说：“念儿，知府大人很喜欢你，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说完便挥了挥手，陈嬷嬷便喊：“起轿！”

　　一行人便走了，没有成婚的热闹，没有送嫁，沈念就这样出了沈府。

　　沈念一行人巳时出发，到未时，才走了一般路程，陈嬷嬷便道：“各位爷，咱们歇歇再走吧，姑娘也受不住了。”
　　轿夫们也已疲惫不堪，便停了轿在一个阴凉地儿，开始胡侃起来。毕竟抬的是个小妾，就陈大人那种变态，能不能活过三天都难说。

　　陈嬷嬷掀开帘子看了眼沈念，便过去跟轿夫们套近乎。

　　“各位爷辛苦了，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请各位爷笑纳。”说着便塞了一把碎银子在领头的手里面。

　　“这怎么使得，这位嬷嬷，这是哥儿几个分内事。“那领头的大汉这样说，却把银子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陈嬷嬷一看，便伸手擦了擦眼泪，道：“奴婢是有事相求，万望各位爷不要推辞。“
　　“哦？你说来听听。”
　　“奴婢和小女二人卖身为奴，可前些日子，当家的病了，来信说快不行了，奴婢便求夫人放我二人出府，夫人先是答应了，可后来小姐出嫁，夫人又让我二人陪嫁，能不能请各位爷行行好。“陈嬷嬷说着又塞了一锭银子在轿夫手里。

　　“奴婢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回家让我母女见我家那口子最后一面，我女儿又是个哑巴，奴婢一生命苦，请各位爷高抬贵手。”

　　那领头的想了想道：“你二人的遭遇确实可怜，我也想帮你，只是这点银子，封不住弟兄们的口，这么多人呢。”

　　陈嬷嬷为难地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定碎银子，“各位爷，我们娘俩都是奴婢，夫人苛刻，没有太多积蓄，就这些了。”

　　“行吧，哥儿几个就当做好事儿了。你们走吧。”领头大汉挥了挥手。

　　“谢谢，谢谢各位爷！”陈嬷嬷拉着银杏连忙道谢，银杏只是福了福身子，并未说话。

　　“真是可怜，女儿是哑巴，男人又快死了，这沈夫人真不是个东西！”

　　老远，陈嬷嬷还听到那几个轿夫们在那儿骂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