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者游戏》弥日生花

163、伟大之伊斯（二十） 恶果

　　“怎么是你？你还敢出来？！”
　　迎接沈声的是一句当头爆喝，面熟的男男女女满脸冷漠和警惕的站在对面，沈声看的到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憎恨和愤怒。
　　果不出其然啊。
　　沈声叹口气，他松开原本和A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转而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以此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刚刚那一下实在是有点太狠了，他光是像这样站着就已经用了大半的力气，脑子里虽然感觉清清凉凉的，但是那些神经却仍旧是像过载了的电路一样烫的可怕。
　　现在的他实在是有点难以对付面前这些满怀敌意的年轻人，于是站在他身边的人理所应当的接手了这一切。
　　“你们又是什么人？”
　　他的语气并不重，带着沈声所熟悉的富有教养的矜持和优雅，但言语之中的威势却不容得任何人反驳，他就这么站在这里，甚至只露出了半张脸来，也看不清身形，却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后退了半步。
　　之所以说是几乎所有人，是因为有一个人，她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是睁大了眼睛向前走了一步。
　　“少在这里演戏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不如问问你旁边的人，问问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男生虽然后退了半步，看起来也有些发憷，但是同伴的牺牲导致的怒火却使他战胜了这种恐惧，让他质问出声。
　　“等一下。”Chili一步向前抬手想要拦住出言不逊的男生，但对方此时正在气头上，对她理也不理。
　　Chili现在的心情也算不上多么平静，她皱着眉：“我说等一下。”
　　“等什么？”男生现在的理智基本上都已经被愤怒所取代了，“等你再找个理由给他？他害死了三个人！”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沈声的心却仍旧一紧。
　　“我说让你等一下，并不是在跟你商量，现在，闭嘴。”
　　沈声几乎从未见到过自己母亲的这一面，和平时一贯爱开玩笑的和善形象大相径庭，现在的她用暴君来形容可能更加贴切一些。握在手里的枪和上膛的清脆响声实在说不上有多么可亲。
　　她几乎可以说是强压着人闭上了嘴，脸上的表情生硬的像一块冰，她举起枪，对准的人却是A，她挑眉：“你是谁？”
　　A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恭敬的，沈声从没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他手里的刀尖充满恭敬意味的垂着，另一只手放在胸前，他低下头，相当郑重的向对方行了一个满是古典意味的礼节。
　　他说：“贵安，沈女士。”
　　他叫她沈女士，这个在此刻有些古怪的称呼让站在对面举着枪的女人一愣，紧接着，她笑了起来，只不过这个笑里却也夹杂着些复杂的意味。
　　又一次，她的目光在沈声和A的脸上游离了一圈，沈声不知道对方发现了点什么，但是在良久的沉默之后，这个强势的女人就这么垂下了自己手里的枪。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声音很小的嘀咕了一声，她的声音之低，以至于那个男生站在她身边都没有听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好吧好吧。”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被她动作娴熟的插回了腰间，她摊了摊手，“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吧？作为嫌疑人，我们不可能让你们就这么待在这里。”
　　“就这样？！”
　　原本只是站在这里看着的女生冷不丁的出声，她的表情很生硬，沈声看不太清楚，但是却能够想象的出对方愤怒到了极点的样子：“你就这么让这个凶手站在这里？！Chili，沈女士，什么都好，他是你招来的，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抽了抽嘴角，毫不退步的凶狠的瞪视着沈声：“他是个杀人凶手！”
　　她的言下之意已经再显然不过。
　　而从沈声的角度看过去，有着这样想法的人，显然不止是她一个，幸存着的学生们的表情有所不同，但却都带着惊人到一致的刻骨仇恨。
　　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手实在够狠，趁着沈声失去干扰的能力的时机，把所有的事都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再把这个黑锅往他身上一扣，彻底的坐实了他的罪名，让他连一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是如此愤怒，显然早已认定了沈声的罪行，于是也一视同仁的仇视着和沈声一并出现的A，将他也视作沈声的同伙，就连一路保护着他们的Chili显然也受到了同样愤怒的牵连。
　　沈声望过去，在人群中看到一双扭曲了色彩的眼睛，女孩站在人群的背后，无声的向他勾起一个满是快意报复的笑容。
　　她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这件事显然不适合交给A来处理，沈声太清楚对方的手段了，让他去和老奸巨猾的对手谈判不是问题，让他暴力镇压不合作的敌人显然也绰绰有余，但是对于这些无辜的学生而言，由他进行交涉显然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过分强大的力量和同血脉一样非人的经历塑造了他，即便他现在看起来更加接近于一个人类，也改变不了那样冰冷的本质。
　　搭着对方的肩膀，借助由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凉的气息缓解自身炽灼的疼痛，沈声对于他非人的根源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绝不是一个能够独自一人在人类社会中像人类一样生活的怪物。
　　‘[意志]38/60 成功’
　　尽管脑子里还是烫的要命，沈声却还是尽量打起了精神来面对对方的指责：“我们会······”
　　“嘭！”
　　这一声枪响是没有任何人意料到的。
　　它在丛林之中发出一声震响，贯彻耳蜗，在脑海里回响。
　　利刃出鞘，暗色的刀刃像一道幽光闪过，无声的斩击比子弹更快，他劈开这枚子弹就像是切开一张纸，刀刃垂下，弹头落地。
　　他看起来对此并不如何在意，这个近似神明的男人不紧不慢的将刀刃归入鞘中，他半低着头，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开枪的男生半眼。
　　“咳咳，胡闹！”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瑜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个死人，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现在非常不好，甚至恐怕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但他却一把夺下了男生手里的枪支，“刘毅！你这是在犯法！”
　　男生看起来仍然有些不忿，但是面对着自己虚弱到了极点的老师，他却不自觉的有些不安，他还在试图辩解：“可是他杀了······”
　　“那你就要杀了他？”沈瑜把枪扔在地上，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刘毅，你是原始人吗？”
　　他的声音很低，听得出没什么中气，但就是这样的话语却威慑住了剩下的学生，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低下了头。
　　他收拾完了自己的学生，又看向了沈声，他的表情说实话并不好看，“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说话的感觉给人很奇怪，说是不擅长社交可能都不是很能够形容他的说话语气，让他来交涉只能说是一场灾难。
　　要不是他碰到的是沈声和A，如果站在这里的真是杀人凶手的话，恐怕原本没什么杀心的都会被瞬间激怒，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但沈声偏偏还不能不听他的，他再呆在这说不定还得再挨上一枪，对面的Chili明显是认出A来了，真的到了那种地步的话她势必要选择帮助沈声他们，到时候难做人的可就是Chili了。
　　“okok，别紧张。”沈声没有掏枪，有A站在这里比什么都强，他无意和这群学生产生争吵，事实上，就连回到二十一年前的这里都是一场意外，他还完全没有计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
　　既然不欢迎他们 ，那他们走不就是了，想要在这群人不注意的时候重新来看看这块石碑又不是什么难事。他不能贸然行事，这群学生虽然现在尚且年轻，但是长大之后无疑都是难能可贵的人才，他没有给对方留下点什么更惨痛的回忆的想法。
　　他当真是说走就走，他松开扶着A肩膀的手，顺着对方的胳膊一路滑下去，与他十指相扣，“我们走吧。”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站在原地刚刚质问了沈声的女孩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刚刚站在这里的青年好像都一点也不像是杀害了他们三个同伴的凶手。
　　是错觉吧。
　　犹豫和怀疑仅仅是持续了一瞬，那些恨意和怒火就又一次笼罩上了心间。
　　只不过是演技而已，他就是杀害了他们同伴的人，那些药都是他给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们就这么让他们走？什么都不做？我们应该·······”
　　Chili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一直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连影子也都慢慢的消失在树影之中。
　　她先前一直没有理会在耳边一直抱怨着的男生，直到此时才终于像是从沉思之中醒过来一样，她又恢复成了自己平时的样子。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