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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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那层迷雾，急速穿越。
收了影分身，摒了呼吸，走出那一小段疏林。
“已经……是秋天了么？”
卡卡西忽然发出了奇怪的感叹。
虽然这样的感叹在此时此刻听起来尤其的莫名其妙而且十分的傻。但难得的是鼬居然也没有出言讽刺。
因为面对此情此景，鼬在脑袋里搜索罗列了一下之后，也没有能找到更好的表达。
忍者并不是诗人，四季轮回物候交替这样的事，基本是属于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迎春花开了就是开了，并不能将血腥的味道冲得轻淡些。梧桐叶落了也就落了，并不会使手中杀人的剑多片刻的迟疑。
但是，眼前展现的情境，即使是对季节这种东西完全白目的忍者们，也是极富视觉冲击力的。
铺砌得整洁而宽敞的行步道，两列枫香在道旁延展开。
已斜的红日将夕辉洒落在枫树的叶片上。
红得如痴如醉。
微风拂过，有红叶离枝而下，在空中轻慢着打着旋，在夕阳的光线中缭绕着，仿佛一场与黄昏的华尔兹。
如此华美的平和宁静——就在那毒雾的掩盖中可以放倒一群老虎的陷阱的咫尺之隔。
过于诡异的情境……
两人丝毫不敢放松了警惕，小心翼翼的踏出了步子。
但是，当完全置身在红叶之中时，这样的浑身戒备就显得过于格格不入起来。
隔断红尘十丈的悠悠红叶……
即使再怎么不停的提醒自己，这情景太诡异，这平和太诡异……
可是，不管怎么诡异，平和就是平和，没有杀机就是没有杀机。要在这样的景致里保持戒备，确实是件很困难的事。
何况卡卡西本来就是那种懒散得恨不能将全身的骨头都卸下来打包进忍具袋里让别人挎着他走（他还能边看《亲热天堂》）的性子。所以，没走出多远，在被那一天一地的红叶笼罩了的时候，卡卡西在不知不觉间，就将心情放松了下来。
霞色渐渐染得胭脂一般。脚下薄薄的一层落枫，随着步子发出轻轻的折断声。
这样的声音似乎听起来很悦耳。嗯……他脚下的声音比自己这边的要轻些……
这么想着就斜过去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让卡卡西惊出一身冷汗！
不知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鼬的眼睛的问题，卡卡西忽然觉得身旁人那映着红枫的红眸有着妩媚妖艳的味道……
只觉心神一荡……
卡卡西赶紧收心敛神。
这林子果然也有古怪！
定下心神之后，卡卡西沉着嗓子喝了一声：“鼬！”
“嗯！”鼬虚应一声，居然还回了一句，“小心了。”
虽然是再无情无波不过的语调，但这句“小心”，却已经是鼬有很多年都没有说过的话语。
不知不觉间就卸下了戒备，这也是，有很多年不曾有过的事。
自那个血腥的夜晚之后，宇智波鼬就再也没有过卸下戒备的时候。
在这个世上再无亲人！即使还有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的人，也是注定了你死我活的仇敌！
从今而后再无依靠！即使再回故里也只是被通缉的凶手，即使再见故人也只能拔刀相向！
从今而后……
一个人……
在这个世上……
活下去！
要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就不可能再容得他卸下戒备。因为他不但背负着一身的滔天重罪，还拥有着那双让忍界无数人垂涎的写轮眼——蕴含着强大的战斗力的在这个世上已剩下为数不多的写轮眼。
若非他将自己戒备得滴水不漏，又怎么可能逼得像大蛇丸那样难缠的人知难而退？
因此，这么多年来，那神智昏迷的三天，是唯一的一次例外——由于身体确实无法负荷，而不得不彻底失去警戒。
但是，此时此刻，纵使是做了这么多年逃忍的宇智波鼬，纵使是长久以来自我戒备森严的宇智波鼬，竟也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知不觉卸下了戒备。
明明知道前路艰险，危机四伏……
但是，眼前这风舒云卷落叶缠绵的景致，仿佛将这浑身的疲惫，多年的疲惫……一生的疲惫都抚慰了。
所有的生离死别，所有的漂泊无依，所有的血腥杀戮，所有的苦恨嗔痴，都被这美丽清绝的红叶涤净了……
一边为这景致所扰一边勉力把持着心神的两人继续往前行去。
前路掩在枫叶之中，写轮眼也看不透路的尽头。
两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同样的诡异而又理所当然的感觉：
就这样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好象就能够走出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