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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仙都城七日听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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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瑶琴子仙”的,就是鼎湖峰落明琴师尊的独子,名为落行歌。此人道法剑术一般,但对琴棋书画等颇有研究。
“仙都城门规你们没学吗?”落行歌似是上了脾气,但即使蹙眉冷脸,也还是那副娇俊惹人怜爱的模样。“背后议论同门是非,该罚!”
走在前面的二人听到背后有争吵之声,便返了回来。
落行歌余光扫到落九天的身影后,便立即换上殷勤的笑容,冲落九天举臂行礼道:“千千岁。”
“行歌,发生什么事了?”因落九天年长落行歌一岁,所以便直接称他名字。
百里杰对落行歌可是略懂几分,此人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行事非常严苛。此次他能够带队来祥云峰听学,是解封玄武一战自己有功,才夺得的机会。若辞离师尊座下的门内新弟子都被罚了去,岂不要怪自己管束无方,从而也会丢了师尊的脸。
“劳(瑶)琴己(子)仙。”百里杰只会跟落九天咋呼,这一遇到其他有身份的人,便怂的双腿打晃,汗流浃背了。“新弟己(子)不懂规矩,还望林(您)堪(宽)宏大量,劳(饶)他们一次。”
落行歌朱唇一勾,微笑道:“百里师兄客气了,但这些门内新弟子竟目无门规,背后议论千千岁是非。若是今日不罚,他日仙都城里岂不毫无规矩。”
百里杰自知争论不过,也不敢争论,只得用恶狠的眼神瞪了身后十余个门内新弟子。
落九天却不以为意,竟大笑起来:“行歌,这事儿我看就算了。百里第一次被辞离师尊重用,赏我面子,莫要给他难做啊!”
落行歌听后急忙垂首,恭敬道:“行歌不敢。既然千千岁都发了话,那……百里师兄日后应多多管束这帮新弟子,莫等他日犯了大错。”
“戏戏戏(是是是)!”百里杰松了口气,赶忙命令新弟子道:“还不谢劳(瑶)琴己(子)仙。”
一番溜须拍马后,两队弟子便结伴上山了。
“行歌,鼎湖峰听学的新弟子为何由你带队?你我都是落家子嗣,属琼阙仙尊门下,明琴师尊怎不叫别的弟子带队?”
落行歌的笑过于甜柔,面对落九天时语气也是软软的:“是我向家父求来的,我比千千岁只小了一岁,今年已年满十六,再过三月就要下山游历了。所以,想先随他们一同来听学。”
“哦!对对对。我怎忘了,你比我小一岁。”说着落九天还爽朗的大声笑了起来。
落行歌望着他因大笑而露出得洁白皓齿,很是羡慕。倒不是因为羡慕他笑的开怀,而是因为整个仙都城,只有他落九天可以如此蔑视门规,却心安理得无人能管。
虽然他们都姓落,吾辈子弟皆尊称他一声“瑶琴子仙”,可人的差距是出生时就已经决定了,某些人一生下来就已经站在了山峦之巅,可以藐视群芳。
他,好生羡慕,好生嫉妒啊!
“累死我了!”终于爬上了峰顶,落九天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用手捶打着双腿。“百里,你说这落明轩的想法是不是不太正常啊?整个仙都城,‘七峰三湖’十个地方,只有这祥云峰不允许听学弟子御剑上山。”
“千千岁,里(你)别哈(瞎)说,再怎么说明轩希(师)尊也戏(是)里(你)的堂伯父,怎能急(直)呼他地(的)名字!”百里杰胆小甚微,欲要上前捂住落九天的嘴,却被他一手拍开了。
落行歌望了一眼前方的慈学堂,见其他峰弟子都已经进去了,便说道:“千千岁,大家都已经进去等候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
落九天满脸的发愁,却不得不起身随着一同进了慈学堂。
他们前脚刚坐下,落明轩后脚便拿着书走了进来。“七日听学是仙都城历代的规矩,各位都是游历考核通过的门内新弟子,所以!在我的礼教学上,我希望各位能够认真对待。”
一通说教结束后,落明轩的眼神精准的落在了落九天的身上。不是他眼神多鹰锐,而是那水绿衣衫混迹在一片白衫之中,异常明显。
仙都城不仅在修仙界位数第一,在世间所有名门正派里也位数第一,所以就更加注重礼节教养。
落九天身为落家主干唯一的子嗣,从出生就已经按照仙都城未来掌门人的标准去培养。可这不成气候的东西!其他弟子都知坐姿该如何端正,他倒好,此时在那矮椅上一副大爷听曲儿的样子。靠着椅背,一条腿支起了起来,手托着脑袋,闭目养神呢!
“落九天!”落明轩震怒道,那雄厚的嗓音即使没有运用内力,都有威震千里之势。
落九天一个激灵,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他扫顾四周,见百余弟子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时,才看到站在前面,一脸怒容的堂伯父。
落九天的脸上似有些尴尬,急忙整理了衣衫,像其他弟子那般坐好。他虽是个不着调的性子,但有些规矩他还是要遵守的。
落明轩见他如此,大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想因为落九天这玩掠之子,影响其他弟子听学,便不再过多责斥他。
无聊的两个时辰在落明轩的讲学中度过,但也只是将仙都城门规讲透。
“仙都城的门规都刻在了戒律碑上,平日里你们路过‘白玉台’的时候,记得多看看。不要学某些人,目无门规,散漫浪荡!”
白玉台就位于云鹤殿前,是仙都城较为重要的地方,而戒律碑就立在那里。
落九天的眼皮已经打半天的架了,可听到落明轩咬牙切齿般的提到了自己,愣是将一双眼睛睁得巨大。
“接下来要学的是‘人性二字’,请问诸位弟子,何为修仙?又为何修仙啊?”
态度积极地弟子纷纷举起手来,想在落明轩和众多门内新弟子面前显示自己。
落明轩随手点了一位,他规矩地起身,举臂行礼道:“弟子乃千镜湖落辞梦师尊座下弟子——张博学。弟子不才,认为修仙修的是气,正气、义气和道气。而为何修仙……弟子修仙为的是除暴安良,惩奸除恶。”
落九天忍不住偷笑,张博学一番豪情状语,嘴皮子比他还溜,真不愧是落辞梦座下弟子。这辞梦师尊除了修习法术道术之外,对论述之学可有颇深的研究。写个诗对个词儿什么的,放在世间定是大才子一位啊!
“好!说的非常不错。”落明轩露出赞赏和欣慰的笑容,“修仙之人,自是要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免不了要惩治恶人。可人生性为善,所以本师常教导本门众弟子,若他日遇到心怀鬼胎之人,应先以度化为主。”
众弟子听了落明轩的教导,纷纷点头。可这时,落九天却坐不住了,突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道:“明轩师尊的说法,弟子有争议。”
“你给我坐下!”落明轩生怕这混小子在此处胡言乱语,可落九天哪听得了他的话。
“人生性为善,弟子觉得此说法不妥。若人一出生就是善良的,那为何要从小父母就要教其如何做人呢?”说到这,他竟露出散漫不羁的笑容。
“这……”身旁的弟子都窃窃私语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啊。”
“莫要瞎说,师尊方才都说过,不要与他学,他不懂礼数。”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落九天的笑容更加明媚了。气的落明轩咬牙切齿,一时竟找不出话语来对峙他。
“落九天!这一年的世间游历,本师以为你多少有些长进,却……却愈发离经叛道。”这四个字说的可有些严重了,但落明轩正在气头上,思维已经不受控制了。
落九天的笑容淡了下去,有些委屈道:“明轩师尊,弟子所说的不无道理啊。”
坐在他身后的百里杰真替他捏把冷汗,他偷偷用手中的笔杆戳落九天,想让他快快住嘴,莫要再惹落明轩生气。
“你!去白玉台抄写戒律碑,十遍!抄不完不准休息。”落明轩指着落九天怒道,“行歌,你陪同他一起,看着他!”
落行歌十分为难的应了一句“是”,见落九天似乎不服,站在那里不走,便急忙贴过去小声道:“好了,莫要再气明轩师尊,若他向琼阙仙尊告你一状,岂不罚的更厉害。”
落九天心中不服,但落行歌的话也确实在理,若闹到伯父那里,就不是抄戒律碑那么简单了。于是,他憋着火气,从桌案上拿起稚女剑,甩头就走。
炙热的阳光灼烧着大地,白玉台上更是热的冒油。
落九天坐在桌前,正奋笔抄写门规。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透红,就连水绿的衣衫都被汗水沁得不再干净。
落行歌就站在他的身旁监视,精致的小脸被晒的狼狈不堪。他心中怨恨,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凭什么落九天犯错,他要跟着一起受罪!一双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九天儿?”刚从山下回来的玉璇玑正好撞见落九天被罚,一脸疑惑的走上前。
落行歌听到了玉璇玑的声音,一双杏眸似是染上了星辰,看向他的眼神竟脉脉含情:“小仙尊。”
“瑶琴子仙。”二人相互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