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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咚— ...

  •   “咚——咚——咚——”
      “起——灵——了——”
      “咚——咚——咚——”
      “楚氏君策——回家了——”
      楚君策出殡那日,禹州下了近半月的雪停了。城楼上的鼓钟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天空蓝的宛如一面湖水,纸钱纷纷扬扬飘在众人的头顶,楚自显举着兄长的灵位走在送葬的队伍的最前头,街道两边跪着禹州城刚逃命归来的百姓,那些人面容憔悴,穿的破破烂烂,远远看着楚君策的棺椁,不时用破烂肮脏的袖子轻拭面颊,那些大多都是提前逃出城的女人孩子和老人。
      城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尽。
      楚泽轩远远看着送葬的队伍,眼睛有些发涩,从前他觉得治理天下很是容易,他父亲做的很好,他一定也能做的很好。现如今他却有些迷茫,他不明白什么是皇权,是要谁生谁便生要谁死谁便死的滔天权柄,还是庇佑苍生护卫黎民的浩荡天恩。
      而如今这如地狱一般的场景,仅仅就只是因为那个手握皇权的人的猜忌。

      草原深处,雄鹰飞过旷野,厍什晟倚靠在虎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只乌黑的虎头乌金的酒杯,他举起酒杯将里面的酒倒在地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那只空掉的酒杯。
      “晟儿!晟儿!!”帐子被猛的拉开,来人十分威武,脸上有把浓密的胡子,皮肤黝黑,瞧着五十来岁的样子,眼睛里闪着精光,像一头雄鹰的眼睛,锐利无比。
      这人正是厍什部的可汗,葖萨。
      “父汗。”厍什晟起身,将那只酒杯放在桌上,向前行礼。
      “本汗看过你的战报了!好!很好!”葖萨狠狠一拍桌子,“这么多年来,我们草原三部一直被楚家铁骑压制,这一仗打得漂亮!只是,晟儿为何不将那楚君策的头颅带回来?还将他留在禹州城中做什么?”
      “父汗有所不知,这便是他们中州人最喜欢的诛心之道。”厍什晟不急不缓的开口,“楚氏一家压制我们草原三部数十年,若是将楚君策轻易杀死岂不太便宜他了么?我就是要楚君策亲眼看着那些被他守护着的百姓被我屠杀殆尽,我也要楚旭看着他儿子的尸首,感受数百年来我们草原三部痛失手足之痛!”厍什晟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他嘴角带着浓烈的笑意,他要将这数百年来草原三部所受的欺压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中州。
      “晟儿说的有道理,既如此,我们何不一口气直接踏平禹州,直捣他们的皇城!”葖萨眼里透着野心,厍什部是大漠和草原最大最强的部族,他有称霸天下的野心,所有草原人都有。
      “父汗,大俞如今虽不如从前,但如果我们此时贸然进攻,我们厍什部就将四面受敌,禹州受困一年之久,大俞朝廷都没有动作,我猜测,楚家和大俞朝廷之间定是出了问题,可若我们若是攻了禹州,我想,齐州的宁国侯,淮南的武安侯,包括大俞皇城的安定王,都会剑指厍什部,如此便得不偿失了。夺取中州,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厍什晟看远处飞奔的马,眼里透着丝丝寒意。

      “你说什么!你说....镇北候世子,殁了?”皇帝听着最新的战报,眼里尽是不可置信,“朱卫呢!朕不是派朱卫前去增援吗!”
      “陛下,前去增援的禁军来报,朱卫,在滇州死了。”李崇岱上前说道。
      “死...死了?怎会在滇州死了?”皇帝很不解,滇州甚至还不到战场,难不成阿史那人早已潜入中州,偷袭了前去支援的禁军?
      李崇岱看了眼皇上的脸色,“陛下,奏报上说,朱大人......是被世子妃,斩下首级毙命的。”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一片。
      “陛下!世子妃实在是目无王法!刺杀朝廷命官是何等重罪!还望陛下重判!”说话的人是李崇岱一派的言官,名叫李悦途。
      李崇岱一派一惯主张以外派京官的形式把持兵权,像边关三候这样的武臣,若是狼子野心便会时刻威胁大俞的江山,对于他们来说,边关的武将有没有反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若是想反,便能反。
      这便是大罪。
      “陛下,臣觉得此事蹊跷,朱卫既是禹州的援军,世子妃便没有道理斩杀朱卫!”方启恩沉声道,方启恩是两朝老臣,身兼太傅和首辅大臣,为人刚正,他虽也不主张兵权外放,但同李崇岱一派却很是不同。
      “首辅大人此说法,恕我不能苟同,五万禁军看见世子妃将朱大人的头颅斩下,难不成五万禁军都说谎不成!?”李崇岱反驳道。
      “我并未说禁军说谎,只是此事蹊跷,老臣认为,该详查。”
      “人证物证俱全!首辅大人还要详查什么!?莫不是你心存包庇镇安候之心?!”
      “哼,李大人不必在此诛心,下官什么意思,我想,陛下比你清楚。”
      “下官只是没想到,如此各方清明的案子,首辅大人竟还能为镇边侯开脱,下官实在佩服!”李崇岱想借由此事一举让楚家落马,若是能顺便让方启恩堵一堵,那便再好不过了。
      “哦?不知李大人所言,是说首辅大人要为本侯开脱些什么?”方启恩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一个低沉带的声音。
      楚旭,楚自显,宋书然和宋逐北被引路太监带进殿内,楚旭脸上带着笑意,完全看不出是刚刚死了儿子的样子,倒是宋逐北和楚自显一个赛着一个的脸黑。
      “楚卿宋卿回来了,这一路辛苦。”皇帝站起身看着进殿的三个人。
      “臣参见陛下。”四人异口同声道。
      “卿平身,此役,楚家弟兄们辛苦,君策.....朕.....”皇帝看了看楚旭,又看了看宋书然,欲言又止。
      “为国战死,是啊策的荣耀。陛下不必缅怀。”楚旭沉声道,“只是,此役本不该如此,禹州城二十万百姓,本不该被屠。”
      “方才,我在殿外听闻李大人说,要追责本侯儿媳刺杀朝廷命官一事?本侯将儿媳带来了,将当时在场的儿子也带来了,陛下不妨听他们说上一说。”
      “既如此,清渊,你且细细说一说吧。”皇帝知道楚家在禹州吃了败战,憋着一肚子气,他叫的是楚自显的字,一是为了表达他并不想追责楚家,二是以此安抚楚家,表示他仍是站在楚家这边的。
      “陛下,臣奉命跟朱卫从陵安出发前往禹州增援,可是,援军到滇州时,朱卫借口辎重出了问题,停在滇州半月不发,嫂嫂.....前来接应,朱卫仍不愿前往禹州,后来,我与嫂嫂执意要他前往禹州,他命禁军将我擒住,将我殴打至重伤,我在营地昏迷不醒,是嫂嫂,将我从滇州背会禹州.......朱卫该死!若不是他!禹州何至于此!我兄长!何至于此!陛下!我们楚家在战场上厮杀,而这群佞臣!究竟还想将我楚家置于何地!我兄长在禹州战至最后!他没有抛弃禹州没有抛弃他心中的道义,可是朝廷却抛弃了我们!”楚自显双眼通红,眼里是恨意浓烈,啊嫂说得对,这天下江山,不如,翻了它!
      “二公子慎言。”沈立知道楚自显此刻满腔愤恨,若是继续说,即便现下皇帝不计较,日后也会成为君臣之间的一根刺,朝堂这群人尽想着夺权,却不曾想过如今朝中是否有人能顶替楚家,除了楚家是否还有其他人可以守得住阿史那部这条边境防线。
      “是该慎言。”楚旭开口道,他看了眼楚自显,又看了眼皇帝,皇上脸上虽有些难堪,却并没有不悦之色,“请陛下赎啊显口无遮拦之罪,他自小与兄长感情很好。”
      皇帝摆了摆手,“楚卿严重了,朕知清渊心里有怨,朕不怪他。他说的不错,是朝廷对不住君策,辎重一事,朕定会彻查!”
      “陛下。”一直沉默的宋书然悠悠开口。“臣觉得此事已无彻查的必要了。您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臣愿意全都告诉您。”
      宋书然深深吸了口气,站直了腰板面对朝臣,眼睛死死盯着李悦途。
      “你说我目无王法刺杀朝廷命官,看来你很懂纲纪,那我问一问你,对朝廷三品军将动用私行是何罪名?拖延辎重导致二十万百姓被屠是何罪名?玷污正二品镇北侯世子之妻正一品宁国侯之妹,是何罪名?”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宋逐北和楚自显满脸惊愕,就连楚旭也咬紧了牙冠,满眼都是怒火。
      “我就是要杀了朱卫,我不止要杀了朱卫,我还要陛下为臣妇做主,诛了朱卫的九族,陛下,这样的交代,您能给臣妇吗?”
      皇帝张了张嘴,一字一顿道:“朱....朱卫玷污了你?”
      宋书然背脊站的笔直,双眼死死看着皇帝,她抬着头,宛如一头傲立的狮子,她说:“是。”
      就连李崇岱一派都不再言语,他们都看见了宋逐北满脸要杀人的表情,没有人会怀疑,如果朱卫还活着,一定会被宋逐北一刀一刀凌迟。李崇岱没想到朱卫竟然如此糊涂,他原先想的是迟去一些,叫镇北军吃些苦头,削弱一些楚家的实力便罢了,他没想到朱卫竟然直接死在了滇州,导致禹州城破,百姓被屠。

      皇帝下了诛朱卫九族的圣旨,可同时,他以养伤为由,要宋书然和楚自显留在陵安。
      宋逐北气的咬牙切齿:“这不就是要啊然和啊显留下做人质吗!?陛下欺人太甚!”
      宋书然坐在桌边,神色淡然:“兄长何至于如此生气,不是早该想到了么?”她瞧着远处的天空,“他失了边境百姓的民心,不留下人质,他便牵制不住你和父亲......”宋书然看向楚旭,“父亲,你想怎么做?是破了樊笼,还是留下我和啊显,做这笼中雀。”
      楚旭看着宋书然,一字一顿道:“我楚家所有人,都是翱翔的鹰。朝廷欠你的,父亲,会一笔一笔的,帮你讨回来。”
      宋书然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对不起,父亲。”
      她在朝堂说那些话并非是真的只想要朱卫九族的姓名,她其实是在逼楚旭做决定,以这样惨烈的姿态,撕开自己的伤疤和骄傲,让那些看他们笑话的人看了个够,她将自己的自尊放在天下人面前,亲自将它踩了个粉碎,她没有给楚旭留退路,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她以这样的方式,让皇帝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对北境安心,让楚旭在造反和舍弃自己之中做选择。
      楚旭叹了口气:“啊然,叫父亲难过的不是你逼我造反,而是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却一字半句都不跟父亲说,你是怕父亲,不会替你讨回公道吗?啊?”
      宋书然看着楚旭,往日里爽朗威武的侯爷,此刻双眼通红眼泪直流,甚至有些委屈的质问宋书然,他的儿子受了这么多罪,他的儿媳也受了这么多罪,而他,一无所知。
      当日夜里,陵安皇城边安置边境将士的驿站起了大火,李崇岱接到消息便立刻封锁了城门,带着人死守在城门口。楚旭一行人远远便看见城门口火光冲天,两队人远远对峙着,宋书然偏头,对着宋逐北小声说:“兄长,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宋逐北脸色铁青点了点头。

      李崇岱带着人厮守在城门前,他脸色森森,看着不远处的楚旭等人。
      “侯爷,夜深了,不知您要去哪里?”
      楚旭眯眼:“本候的儿子还孤零零在禹州,本候自然是要回禹州。”
      “侯爷大可明日向陛下请辞之后再回去,何须急于一时。”
      楚旭笑了笑,“本候的意思是,带着本候的儿媳和儿子,一起回禹州。”
      “侯爷这意思,便是要违抗皇名了?”
      楚旭笑而不语,宋竹北拔出身侧的长剑,直指李崇岱,“是又如何?”
      楚自显拔出腰间的信号弹点燃,红色的花火在空中炸开,最后幻化成一只雄鹰的模样,在空中消散,那是镇北侯独有的信号弹,早在进入皇城之前,他和宋书然就已经安排了镇北军在皇城外三十里扎营,楚旭瞧着天上的信号弹眯了眯眼睛,转眼看向楚自显,楚自显有些心虚的撇开了头。
      “你们准备的倒是充足,从出禹州起就计划好了吧?”楚旭眯着眼睛,语气淡淡,好似带着怒意,又好似很平静。
      “是我的意思,以防万一。”宋书然看了楚旭一眼,淡淡开口。
      楚旭点了点头,“有多少人?多远?最快多久能到皇城?”
      “八千人,都是镇北军重新收编的残部,驻扎在三十里外,从看到信号弹开始,最慢一个时辰,就能到皇城。”
      楚旭撇了楚自显一眼,“我问你嫂嫂,你说什么话。”
      语罢,楚自显也拔出腰间的佩刀:“这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必须活着,这是军令。”
      “是!”
      李崇岱看着天上的信号弹,“看来侯爷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啊,不过,即便您的镇北军到了,您以为,您的镇北军真的能在禁军和安定军面前讨到什么好吗?”
      楚旭摇了摇头,“自然讨不到,不过李大人与其担忧本侯,倒不如先想想自己,在本侯面前,能不能讨到好处。”
      语毕,楚旭猛扯缰绳,他□□的骏马一跃而起,直直向李崇岱冲去。
      楚旭常年征战,一上战场,便如一头势不可挡狼,李崇岱瞧着朝自己冲过来的身影,有片刻愣神。
      这就是他们大俞朝廷伫立在北境近几十年来战无不胜的战神,真是危险。
      李崇岱向后跃了两步,慌忙中勉强招架住了楚旭的攻势。
      “还愣着做什么!楚旭意图谋反,奉陛下之命,将楚氏一党擒拿归案!若有反抗,不论生死!”李崇岱对着身后的禁军下命。
      “是!”禁军大喝一生,将楚旭等人团团围住。
      “侯爷!往西侧运河去!那里有人接应!”宋逐北劈开身前的一个禁军,对着楚旭低吼道。
      楚旭点了点头,侧身避开李崇岱横劈过来的长剑。
      “我们即便是用人海战术也能将你们拖死!你们以为到了运河便能走得出皇城么!?”
      “走不走得出,也不是李大人说了算的。”寒光一闪,楚旭的刀直冲李崇岱的咽喉割去,李崇岱向后一跃,将将避开刀刃,刀刃擦过的地方渗出一丝鲜血。
      楚自显满身血污,他踢开脚边的尸体,向宋书然靠过去,宋书然左臂受了伤,红色的血不住的往外渗,楚自显将宋书然护在身后,面目狰狞的看着不远处张牙舞爪挥着剑劈砍而来的禁军。
      楚自显拉着送书然往运河边靠,却在握住宋书然手腕的一刻愣住,他愣愣看着宋书然,宋书然笑了笑,眼神坚定的对楚自显摇了摇头。楚自显要紧牙关,怒吼一声,将冲过来的禁军劈成了两截。

      楚旭等人退到运河边的城门前,城门前有一块巨大的柱石,刚好将他们死死护住。
      “侯爷,你不必再躲了,已是强弩之末便不要挣扎了。”李崇岱喘着粗气,身后的禁军各个严阵以待,高举着弓箭。
      “接应的人何时来?”
      “等镇北军到了,他会将门符偷出来,给我们打开城门!”
      楚旭点了点头,“得再想想别的办法,等定安军一到,李崇岱一定会冲过来。”
      “爹爹不必担忧,我有办法。”宋书然站起身。
      宋逐北和楚自显僵了僵,都握紧了拳头。
      楚旭不解的看向宋书然,瞧着她一声的血,有些心疼道:“啊然莫要逞强。”
      宋书然摇了摇头,她单手握着解开身上的披风,摇摇晃晃的向柱石外侧走去,她刚露出一抹身影,一只羽剪便射在她脚前。
      她顿住脚步,声音森森道:“李大人,我劝你不要冲动。”
      说完,她刷的一下,扯掉身上的披风和外衫。
      在火光和月光的映衬下,宋书然瘦弱的身影渐显,她森森的笑着,一脸不屑的踩断了脚边的箭矢。
      “若是李大人再贸然射箭,我就得,让您付出一些代价了。”宋书然左手举着一个火折子,透过火光,李崇岱看见她浑身上下都绑满了火药。
      李崇岱身后的禁军不禁往后退了退。
      李崇岱眯着眼睛,手中的弓箭依然高举着,“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即便你身上的火药都引爆了又如何?”
      “若我将身上的火药引爆,柱石倒塌运河决堤,到时死的不止楚家人,还有这皇城一半的百姓和在场的所有禁军,都得跟着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家一向自诩忠君爱民,怎么?你真敢引爆?就算你敢,你觉得我便真就在乎你嘴里那些百姓的性命么?”
      宋书然看着李崇岱,“我现在没有什么不敢的?李大人,您不在乎半城百姓的性命,那王爷呢?”宋书然的眼神透过李崇岱,看着李崇岱身后不知何时到达的沈立。
      沈立渡步向前,轻声道:“本王在乎,你要如何?”
      宋书然摇了摇头:“我本就不打算如何,只是想为家人某一条生路,一条天高海阔不必做笼中雀池中鱼的生路。”
      沈立默了片刻,开口道:“哪怕这条生路会叫楚家百年来的荣耀全部推翻,甚至背上千百年的骂名也在所不惜吗?”
      宋书然咧了咧嘴,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爷,活着才能去计较美名骂名呢,既做了这样的决定,就是千古骂名,楚家也背得起。”
      “冥顽不灵!拿下!”李崇岱上前一步挥挥手,他身后的禁军也步步逼近。
      宋书然将火折子靠近引线,沉声道:“别动!”
      “李大人,切勿轻举妄动。”沈立缓缓开口,李崇岱不情愿的停下脚步。
      “世子妃,你要如何?”
      “放我父亲兄弟离开。”
      火烧的火把呲呲做响,火光忽明忽暗,沈立看着宋书然,“你便不为自己考虑吗?”
      宋书然脸上全是决然,“王爷,啊策死的那一刻,我便已经身处地狱了。”
      沈立点点头,“来人,开车门,让镇北侯离开!”
      “王爷!你可知放走镇北侯是何后果!你便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吗!?”李崇岱试图阻止。沈立摇了摇头,“陛下怪罪自有本王担着,李大人无需担忧。”

      楚旭是被宋竹北敲晕带出城的,他醒来时已出皇城,身后跟着镇北军的八千残部,边境的风吹不到陵安,清冷的月光印着楚旭苍老的脸,他知道,未来的路他一定要坚定地一步一步走赢。
      宋书然在她们出城后,同沈立道了声多谢,便饮剑自刎了,她知道沈立是故意想放楚家一马,她早就看见躲在高处的弓箭手了,若是她想点火,只要沈立下令,弓箭手便会立刻设穿她的胸膛。其实她本来也不会点燃身上的炸药,她不会让楚家世代忠义染上污渍,她一定要楚家干干净净的走上至尊之位。
      即便是造反,也得是干干净净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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