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夏 日向翔阳相 ...
-
日向翔阳与川澄夏
手上如同烙印般猩红的血迹,肩胛骨传来的阵阵疼痛,就连她自己也错愕的看着在她面前倒下的男人,慌乱中从墙边的桌子上摸到手中的水果刀已经直直的扎进了男人心脏的位置,男人从她面前倒下的时候张了张嘴那个口型她知道,他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救救他,吗?谁来救她
那个他说的橘色头发的小孩吗?
没有生机的夏天,只有那暴烈的太阳灼烧着水泥地的道路,即便隔着劣质材质的鞋底也能清晰感知到地面上那会将人烫伤的温度。
两米,一米,再到最后一步,没有人原意相信这个瘦弱的看着丝毫没有攻击力的女孩刚刚杀了人,盘问她的是个看着温和且年轻的女警,“你家在哪里?这种事情并不能拿来开玩笑,如果是假的那也是需要受到处罚的”
看着她将黑色袖口里匿藏着的双手小心翼翼的伸出,紧接着将她的外套拉开之后,一片喷洒的血迹在她白色的t恤上留下了一片片恐怖的痕迹,就连那个女警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慌张的看着她,“上面的血迹应该没有被我的衣服完全擦掉,刀还在他身上,等我回过神来的去看他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
警车带着刺耳的鸣笛声从乌野校门的道路上晃了过去,在排球馆与大家一起练习着接发球的日向被这嘈杂的声音晃得失了神,“日向,你怎么了?”山口盯着突然停下抛球动作的日向,就看着他怪异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小声呢喃着“今天,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不过话说日向你最近有和川澄同学说过快要比赛了吗?再慢些,我们都要毕业了”田中前辈搭上日向的肩膀,一提到川澄的名字日向就立刻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半个字,川澄夏这三个字就这样梗在他的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前辈……我会和她说的,今年……一定会的”他本来气势汹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好像也只是说给了他自己一个人听。已经是三年级组的田中他们租后无奈的相视一笑,说个排球部人尽皆知,但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日向翔阳喜欢川澄夏。
在日向翔阳进入乌野的第一年,在看班级分配的座位表时看到她名字的时候就在好奇期待着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夏这个字的话,会不会是和小夏一样的人呢?会是那种开朗的人吗,又或者说热烈吗?好像怎么想都会是阳光一些的孩子。
好像是思考的太入神了,川澄在他身边坐下他也没有发觉,本来想回头和已经搭上话的后桌说上两句话,轻轻一瞥的就被她裸露在外过分纤细的手臂吸引了视线,她手臂上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淤青,她的皮肤就好像未曾接触过阳光,不带着生命力的闷白色。
“你是川澄夏吗?”“嗯”
她的声音应该说是冷淡,却让人听着只会烦闷,就像炎炎夏日无情的太阳,不给你一丝感觉到暖意的机会,只是觉得恼而已。
“好巧啊,我妹妹也叫夏”“嗯”
“我是日向翔阳,也许以后可能就一直会是同桌了”“嗯”
即便是这样无趣的一问一答的方式,日向也能和她交谈上许久,至少不管日向问什么她都会回答,这长久的一来一回啊,日向这种傻孩子也对他这沉闷的同学暗生了些莫名的情愫。
那一声声轻缓的回应声就这样丝丝蔓蔓的一路攀附进他的心脏。
——
“心脏吗?”女警官站在审讯室外,透过那一面小小的玻璃框盯着安分坐在桌子千前面的女生,确实真的怎么也想不出来她为什么会杀人,然后又跑来警局自首,“嗯,那把刀在他的心口,初步估计因为失血过多,而且那间房子附近都是老什么动静也没听到,但是听她们说平时就她一个人在家,是个很乖的小孩,就前两年父母离异了,她妈带着她弟弟改嫁了,就留了她一个和她爸,你仔细问问她的家庭情况,自卫杀人的可能性,应该很高。”
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男声,女警官的眉头却越发紧皱,昏暗的暖色台灯都显得那个桌前的少女瘦弱的很,她就这样一声不吭既不哭也不闹,就乖巧的将带着手铐的双手静置在桌前,等待着她去做笔录。
“你别紧张,你能大致讲一下和我讲讲你和死者的关系吗?还有你的家庭情况和发生这件事情的原因吗?”女警拉开了深色桌子面前的椅子,坐在她的对面试图自从她脸上揣摩到什么情绪。
“他是我父亲,我母亲带着弟弟改嫁了,然后就我和他住在那个房子里,今早,我刚好想出门去学校,他身上带着一些酒味就直接冲进了屋子,然后开始打我,我摸到了橱柜上的水果刀就不小心杀了他。”
听着她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女警将水杯朝着她面前推进了一些,就听到她轻声的说了声谢谢。
“你母亲会带着你弟弟改嫁?”
“因为受不了家暴,所以就改嫁了,我父亲他好像有很多好友所以经常不回家,但是一回家他就会打人,不论是谁他都打,就算是弟弟出生了也没有好转,所以两年前母亲改嫁了”
“那……你平时怎么办,他平时打你的话,你有证据吗?”女警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慌了神,为什么你母亲改嫁不连着你一起带着她最终都没好意思问出口,本来是怕引起夏的情绪,但是夏太平静了,就连提起被打也是不痛不痒的一句带过。
“我找了兼职,平时放学和周末都会去,我父亲他也不经常回来,平时他回来的时间点我也会尽量错开,只有今天早上,他回来了,我本来想过了今年就攒些钱就租个房子离开他”
女警官收到了实时监控审讯室同事的消息,“你当着她的面联系日向翔阳,说是她的母亲,让她不要发声,我刚刚联系了她的老师,她老师说的和她讲的基本一致,说是如果想知道更清晰一些的话询问一下日向翔阳可能会更好一些,两人是同桌这样”
朝着夏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手机开到了免提之后放在了桌签,接过电话的少年还带着运动过后的喘息声,“请问是日向的同学吗?”“是的,您是?”“我是夏的母亲”
为了显得更形象一些,女警官称呼川澄的方式都变成了夏,“妈?你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不对啊,您是川澄同学的母亲吗?”
“嗯,我是的,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这样啊,您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夏她这两年过的好吗?”“这些事情,您应该很清楚吧,就上个月我训练回家的路上路过便利店,就看见夏的父亲动手打了她,您觉得好吗?”
听着日向本身清爽的声线却说着咄咄逼人的话,夏有些想笑,印象中的日向翔阳他要胆小很多,看到稍微凶神恶煞的人就不敢说话了,此时竟然隔着手机说着这般凶狠且不符合他作为的一番话,就好像,上个月不知道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挡在了她面前一样。
————
上个月某个周末的下午,夏本来在便利店打工,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父亲的她在打工这件事,本来还想再店里动手,夏却锁紧了眉头告诉他“这样我会丢到工作的”
她父亲倒也配合,可能是怕夏丢了工作没法拿钱吧,把她堵在了路边的墙角打,骑着单车路过的日向看清楚是谁了之后跳下来单车就挡在她面前。
夏本来已经闭上眼睛蹲在角落等待着下一个耳光,却没有等到任何东西,只感觉一阵舒适的阴影挡在她的面前,她有些无措的睁眼,却被焦灼的太阳恍了个正着,少年的发色和焦阳混在一块她都不知道是太阳更耀眼还是他更惹眼。
看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她父亲才愤愤不平的离开,说着要她以后好看。
她和日向的距离并没有因此变近反倒她开始刻意远离,那天的日向翔阳太热烈了,烫的好像烈火,一不小心就会被灼伤,“夏,你身上的伤原来都是这样来的吗?”那时起,日向就是一颗知道她不幸的太阳了
她的回忆被女警官的话打断了,她小声向日向道歉说以后会多关心夏的,“或许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起你发现的?”
“我和夏第一次见面,她光手臂上就有着许许多多的淤青,我当时以为是她也在练习排球这类的运动,直到上个月我才发现是这样的原因。我希望您,以后可不可以多多关心一下,夏”他说道最后的语调都开始升高,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礼貌之后双发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直到二年级,日向也没有完全了解过川澄夏的家庭状况,还以为是因为是夏的母亲工作繁忙才会导致了这样的原因,真的是……相当迟缓。
“对了,今天她没有来学校是因为生病了吗?如果可以,请您帮我转告她,可不可以来看比赛”
“好……我会帮你转告的”
女警官结束了通话之后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光是听就能知道她生父是有多恶劣了,究竟是挨了多久的打她才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之前那番话,如果不是被危及到生命也不会失手杀人了吧,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只是自卫,这可怎么办。
女警官再次将目光转向夏的时候,内心的天平已经偏向她了,连带着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惋惜起来,扫过她锁骨肩膀的衔接处的时候彻底愣了,“你没有受伤吗?”
“我不清楚,他本来想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但是我有经验了剪了短发,被我扎了起来所以他第一次抓空了,后来就抓着我肩膀撞到了墙,现在肩膀这边没有力气,可能是拉伤了吧”
像是终于找到了个突破口,女警让她先去验伤,而她则去了大厅见到了夏口中那位改嫁的母亲,她看着应该最近过的很幸福,她女儿的疲态好像在她身上没有体现。
“我想请问您,有关你前夫的事情,还有为什么你改嫁的并没有带着她”女警的语气一丝不见和夏对话时的温柔,带着郁烦的暴躁朝她开了口,妇人显然是慌张的开始落泪,不断说着自己当时的难处,说川澄夏她有病,所以她嫁的那户人不让带。一听到她说川澄夏有病女警就不耐烦的遏制了她继续哭诉,川澄她除了看着过于冷淡之外,究竟哪里有病?
没听到什么有用信息就将人请了回去,女警真的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柑感觉,说些可能比较过分的话,她父亲真的死有余辜。
“别气馁,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川澄的病例我们拿到了,而且现场的人检测到了针孔摄像头,我在你之前问了,是她妈两个月前听说川澄她被打借着抚养费的问题装在她家的,那张内存卡她也一起带过了”
还好,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陪着川澄去医院的警察告诉她,她身上有许许多多小伤口,最严重的是肩膀那一块骨折了,应该是没有隐隐作疼之外并没有什么知觉,而她就这样从她家走到了警署之后也毫无自觉。
————
在看到她的病症的时候,几位聚在一起的警察都颇有些震惊又了然的看了对方几眼,电脑上播放以2倍速的播放着那件狭小的房间内,两个月的客厅状况,刚第一次看到死者闯进屋子殴打她的愤怒最后死者背对着他们被杀死都生不出一丝同情。
“那这样,称的上是正当防卫了?”
“是,而且她的病例上写着情感淡漠症,激情杀人这种并不那么适用于适合她”
仅仅是一个上午,女警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夏对她留下的印象,太脆弱,又太坚韧,生活在阴暗之中无法披荆斩棘,就直接将荆棘扎入体内,苟且卑劣又诚恳的活着。
等到她到了医院,夏的肩膀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包裹了起来,“你是来自首的,认错态度也良好,你母亲送的视频也能为你做证据,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她朝着夏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小心,有关夏的病症她也有些好奇,却一直没有开口。
她刚刚进病房之前听到医生说,她那骨折了的锁骨可能要插几个月的钢针,而那个叫做日向所说的比赛她可能应该去不了吧,一时间她有些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更是为了缓和过于沉寂的气愤,她的手机铃声开始响起,日向翔阳。
“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让我和夏见面了之后自己告诉她吧,打扰了”
还没有等她回话,就只剩下了嘟嘟嘟嘟的提示音,还真是一个毛头小子啊。
“我能问一些和案情无关的有关你的事情吗?”“嗯”
“你知道自己的病症吗?情感淡漠症这件事情”“嗯,我以为也只是比起一般人稍微麻木一些,冷漠一些,后来才知道这也成为了我不被母亲带走的原因”
“那……你今天的情绪起伏大吗?”“说句实话,我只是因为快要窒息了才本能的摸索着东西,但是我甚至感觉不到我除了求生本能之外的任何情绪。”
甚至那一刻都没有听到日向翔阳那一通电话来的情绪更大一些,她最近感到过清晰又强烈的情绪是什么时候,是刚才日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是之前他小小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是之前夏日联谊合宿时,夏日的风将烧红的篝火吹散时,而日向翔阳身处在她对立面,火光下通红的脸庞时。
“我在来的路上将那段视频看了很多遍,我感觉,他好像说了什么让你慌张的躲避了,所以他才变本加厉的伤害你”
他说了什么,让她慌张了,“可能是说了要杀了我这种话吧”不是这些,和这些一点关系也没有,哪怕他死之前瞪着眼睛狰狞的面容都没能激起她的一丝情绪,“你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我们会轮流来监班,直到最□□审下来”
听着门轻和上,夏才闷进了被子,就像是丝毫感觉不到此时30度的高温一般,不断回想着他死之前究竟说了什么,才让她晃了神,才让她试图逃跑。
“对了,如果到时候决断出来,你还能赶得上的话,那个叫做日向翔阳的小子,他的比赛你你尽可能的去看看吧”
日向翔阳……
“你指望着谁来救你吗?那个橘色头发的小孩吗?他来了我也会动手的” 肩胛骨传来的阵阵疼痛,手上如同烙印般猩红的血迹,那个橘色头发的小孩吗?
他来了他也会动手的。
所以,他再也没能说话与动手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