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纷扰之初 一场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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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夹杂着悲伤与愉悦的聚会就在这样的调侃中结束，满溢笑声的内室就在这么一瞬间变回了冷静，只余下神谷家的人和一份冷清，大概在神谷府上，除了神谷两兄弟偶尔的对话，使人听得最多的，就只有园子里那棵樱花树被风吹得樱花乱舞的声音吧。
垣呆坐在席上，看着仆人们收拾曲终人散后的杯盘狼藉，神谷骏义也只是静静地坐着，品着那些雀舌茶。
“这样冷清的画面，要是母亲大人见着了，肯定又会责骂我和兄长大人呆板吧。”垣想起了小时候被母亲责骂自己和兄长的画面，心中弥漫着哀伤。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他又想起了那些时候，妍总是静静地陪自己坐在这里冥想。
忽然间，神谷骏义打破了沉静，
“垣，把陆瑗接过来吧，总麻烦春上叔叔，也不是办法。”
“可是……兄长大人！陆瑗的身体还没好，没有了春上叔叔的照料，恐怕伤口会复发！”
“不会的，就这么做吧。”
“兄长大人！绝对不可以！”
“垣！长兄的命令等同于父亲的命令！”
“不行！绝不能这样做的！兄长大人，你忘了妍是怎么离开了我们的吗，你都忘了吗？可是我没有忘啊……”每次想起了妍的死因，兄弟两的矛盾就会自然地产生。
“我承认，妍的死，是我的疏忽所致！但是，这都是偶然！根本不能把此事混为一谈！”
“是吗？如果当初不是你坚决要把妍接回来，妍的风寒会复发吗？你莫再狡辩！”
“垣，你……冥顽不灵！那时候，春上叔叔早就说了，妍的性命不能坚持一个月，为兄的，只是希望你们拥有多一点相处的时间，想不到……”
“你莫再狡辩了！根本就是你的私心！你不是不喜欢我和妍在一起吗？你不是说妍会影响我学武，影响我建功立业吗？”
“你……”此时此刻，神谷骏义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悲切，原来两兄弟间的误会那样地深，总以为垣把误会都化解了，把妍的死都看透了，如今才发觉，这年来，原来他在隐藏，他在逃避，他只是为了得到自欺欺人的安宁。
“我都知道的，那个要你杀死陆瑗的女人是想用贡品来和你交换，我都知道！可是，你不是答应了我的吗？”
“是，我都答应你了，自从我答应你开始，我再也没想过要陆瑗的命，尽管违背了精神，尽管被他人讪笑无耻，那又如何，我——神谷骏义，只有垣一个弟弟，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我的弟弟！”神谷骏义苦笑道。
垣听完神谷骏义的解释，不禁内心一震，原来自己是那样地误会了兄长，只是有些误会太深了，似乎再多的诠释，也不能完全地化解。俄而，垣收起了刚才不理智的样子，向神谷骏义弯身道，
“很抱歉，兄长大人，是垣误会了您，是垣太不理智了。”
神谷骏义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也罢，你明儿就去接陆瑗到神谷家来吧，还有，记得把春上叔叔的药都带上。”
“是的。兄长大人。”
“行了，我也累了，回去休息罢。”
“是的。”
兄弟二人都走在了回厢房的路上，然而夕阳下的二人，心里却怀着不同的心事，还有，那在不远处的春上府中那个女子，也在黄昏的落魄中产生了一段深思。
陆瑗呆倚在窗前，任由落日的余晖把身体照成了红色，这样的黄昏，和那天在夕阳下赶路一样，只是地点与人物早已更换，而自己的心却是越发变得不安。
“唉……”陆瑗枕着玉臂叹声道。
“怎么了？”
陆瑗转过头去看背后的人，乍然一惊，原来是垣，只是，少了一身黑漆漆的衣服。
“你……回来了？”
中午醒过来的时候，陆瑗看着刺眼的阳光便知道自己睡过头了，还有那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根本就不能出去见人，所以她一直躲在房里，直到春上大夫把药拿进来，她才知道垣去接神谷骏义的船去了。
“是的。回来接你。”
“接我？接我去哪里？”
“回神谷家。”
“神谷家？回你们的神谷家？”
“是的。陆瑗，你的身体行么？”
“行，根本没事了，春上大叔的医术，简直是一流呢！”陆瑗为了证实自己也康复了很多，还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说，
“不过……”
“不过？你怕伤口复发吗？我已经问过春上叔叔了，他说复发的可能性很小，你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啦，我说，不过……你干嘛说我要‘回’你神谷家啊？”
“额……不是回吗？”
“当然不是了！我又不是神谷家的人！”
“那……那就用去吧！”
陆瑗心不在焉地答道，
“哦。那去吧。”
道别了春上大夫，陆瑗二人便走在了到神谷家的路上，尽管路程并不是遥远，但是为了避免拉扯到陆瑗胸前的伤口，马车的速度特意放慢。
“哎，垣，你说怎么走得那么慢？”
“慢点好，不然你的伤口会被颠簸拉扯的，你会很痛的，还有复发的可能呢！”
“是吗？”
“是啊。本来我是不同意兄长大人现在就接你回去的，那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是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你们倭寇……不，你们的人就是这样，总是死死地遵循命令。”
“……”
“不过也没大碍，就随你那怪怪的兄长的命令吧，反正我确实没事了，早点到你家也好，可以借用你们的茶去斗茶，多有趣，总比在春上大叔家发呆好过。”
“是呀，陆瑗现在是茗姬呢。”
“垣，别这样叫，怪怪的。”
“呵呵，陆瑗，你说过了！”
“是吗？我忘记了。”
“哈哈，你太傻了！”
“你才傻呢！”
陆瑗突然变得心情开朗，拉起马车旁的布帘，探头去看着漫天的繁星，又坐到马车的前端，看着身旁的垣在驾着缓慢的马车。
“垣，看来你是驾轻就熟。”
“什么意思？”
“你居然不明白？你在大明那么久了，连这个也不懂，我看你才是太傻了！”
“是啊，我是太傻了，如果不是，我就不会赶夜来接你回去了！”
“赶夜？”
“是的，本来兄长大人是让我明早才来的！不过我……”
接下去的话，二人都没有说下去，其实即使不说，彼此也会明白，然而，其中的心思却又是不同，一切就像天上璀璨的繁星，它们为何而闪烁，又为何分光亮与黯淡，分大或小，所有的差异，也许只有它们的心最清楚。
月明星稀下，陆瑗来到了神谷家，路过院中那棵樱花飞舞的大树，陆瑗停了下来，接着又在垣的安顿下住进了院子后的厢房。
看着垣渐渐远去的身影，陆瑗走回刚才路过的院子中，在星空花雨下，岁月仿佛停留下来，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醉人的一切，心仿佛也醉了，她跟着飞舞的花瓣而舞动，她高举她的双手去触摸星辰，她挽起衣袖去邀请明月高歌……
正在院子的不远处，垣站在那里看着这画面出了神。然而，恰后出来散步的神谷骏义也目睹了一切，他笑了一笑，自言道，陆瑗不是妍，她像妍，妍却比不上她啊。
第二天的早晨，陆瑗在梳洗干净之后便来到了院前，啪啪的敲打声从不远处传来，她便绕过了花丛来到这片空地上，只见垣换回了那身平素的黑衣在练剑，而和他一起练习的是名长得标志可爱的粉衣姑娘。
即使内心不断地在催促自己向前，陆瑗的理智却阻止了她的行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观看，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一把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是那个茗姬？”
陆瑗转过身去一看，原来是那名粉衣姑娘，于是便点了点头，
“嗯。”
这时，垣走了前来，瞪了惠子一眼，
“惠子，不要胡闹了！”
然而，惠子并没有理会他，垣便放下了举起的剑拉了一下惠子的衣袖，
“惠子！陆瑗她是我的朋友。”
听罢，惠子冷冷地甩掉衣袖下的手，用带着仇视的眼神盯着陆瑗，
“哼，我知道，不就是那个大明女子嘛！”
“惠子，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对待远道而来的宾客呢？”垣开始变得不耐烦了，用强硬的语气劝道。
谁料，惠子并没有听垣的劝导，反而拿起手中的木剑，把木剑直举至下巴的右方向着陆瑗的冲去——
陆瑗被突然起来的一击吓呆了，双脚在这危机时刻显得那么地不听使唤，她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把以放倒的木剑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垣迅敏地奔到陆瑗跟前，顷刻间，双手便拿起手中的剑抵住了惠子的致命一击。垣的耐性早已被惠子的任性耗光了，他用力一抵，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腕上，然后再使力反震惠子的木剑，那样犀利的一振，使得惠子被反作用重重地推倒在地上。
伴随着惠子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发出的“咣当”一声，惠子的眼角滑下了一颗晶莹的水珠。垣却没再理会她，只是装过身去拉着陆瑗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纷扰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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