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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温暖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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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忙碌碌到周六，午休时手机闪烁不停提示待办事项，林西决才想起还有家宴这一回事。再三犹豫还是决定赴约。
打着计程车在江南别墅区一带停下，林西决下车进了小区，保安一见到她立马端正地敬了个礼。
一进小区迎面碰到了正从跑车上下来的那天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二哥，林南俊。他今天穿着简单的薄毛衣，头发也蓬松地贴着额头，看起来像是大一新入学的准校草。
林西决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怀里抱着的纸袋停留了几秒，橄榄绿的纸袋上方露出散发着蓬松香味的法棍和红酒。
“大哥让我带的，”林南俊提前开口道，又打量了一下拘谨的妹妹，“你难得穿这么规矩。”所谓的规矩也不过是今年春夏系列的高级成衣搭最能讨妈妈欢心的红底鞋。
两人慢慢走上坡道，尽头一处在茂密银杏树遮蔽下的白色别墅就是目的地了。门口打扫落叶的佣人远远看到就小跑着迎了上来，接过林南俊手里的东西。
“今天爸也在，把你的脾气收敛点，我可不想给你陪葬。”林南俊进门前特地叮嘱了林西决。
林西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敷衍道，“哦，知道了。我连高跟鞋都穿了，还不算态度良好？”林南俊听出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懒得与她拌嘴，便随她去了。
一进餐厅就看到林东娜正低头认真地叠着浅灰的餐巾，她还是一袭长裙，长发温婉地挽在耳后，有了孩子之后眉眼愈发和善，像汪着一窝温水。
长餐桌上铺着绣着繁复花边的桌布，桌子中央在玻璃灯罩里闪烁的香烛和修剪整齐的山茶花摆了一线，银餐具闪闪发亮，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的留声机传来悠扬的协奏曲。
林西决环顾一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爸准备今天在这枪杀我吗？”
林南俊脚步一顿，随即重重一掌拍上自家妹妹的后背，“你说点好听的会死啊？!”
林西决被拍得一趔趄，抬头对上林东娜笑意盈盈的脸，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哟，姐。”又探头看了看客厅，“姐夫和宰硕呢？”
林东娜语气软软的，“宰硕在书房和爸练字呢，你姐夫……你知道的，他很忙。”
忙到连家宴都不来吗？这句话哽在林西决的喉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林母端着香槟像一朵云从楼梯上飘下来时，大家基本已经到齐了。林西决淡淡地看着即使在家依旧妆容精致，裙摆飘飘的母亲，叹了口气，照妈妈毫不手软的保养程度，再过几年，自己被当成和她是姐妹俩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依次落座，林西决挨着自家白白软软的外甥，多少能收敛点。林南俊倒是深知她的德行，把她的酒全部换成跟宰硕一样的果汁。
林西决和宰硕就乖乖地捧着杯子吸溜果汁，听着林家几位大人谈论着时政金融，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正当林西决百无聊赖地跟宰硕比赛用豌豆粒拼图案时，餐桌正中央的林父突然清清嗓子，“西决啊，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林西决突然被点名，瞬间挺直腰板，乖巧回答，“爸，我还是在舅舅的公司做staff.”
林父眉头一皱，餐刀在牛排上划了几下又放下，“总要找些正经事干，和娱乐圈的底层一起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林西决刚想反驳，就被林南俊在桌下重重踩了一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您说的是，我会考虑的。”
林父点点头，依旧板着脸，倒是林家其他几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西决，平时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的主儿今个是怎么啦？难道满世界跑了一圈，性子都磨平了？
正当林西决和林南俊松了一口气以为可以安心吃饭时，林父又说道，“西决也22了吧？也是时候了，趁现在还年轻漂亮，尽早找个人家嫁了……我看朴镇家的小儿子就不错，年纪也相仿，改天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此话一出，林南俊无奈地抬头望天，林父无疑是踩着林西决的死穴了，这下任谁都无法拦住即将暴走的林西决。果不其然，林西决低着头冷笑一声，重重地放下刀叉，金属与陶瓷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沉声道，“我不去。”
林父不悦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老娘不去，你看着办吧!”林西决猛地站起身，把一旁的宰硕吓得杯子都掉到了地毯上，在纯白的绒毛上漫开一道猩红的痕迹。
她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气，横眉冷对面色越发冷峻的林父。
林南俊就知道，林西决本身的存在就如同炸药，一旦引爆，威力之大，谁也跑不了。
一直围观的大哥林北泽幽幽道，“小决，怎么跟爸说话呢，快坐下。”
林南俊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悠哉悠哉的大哥，怎么你也来添乱？!
整个家除了林父，林西决就和她大哥最不对付，毕竟林北泽如同翻版林父，从小就不苟言笑，对乖张的林西决也是零纵容，没少告林西决的状。林北泽看不上林西决的放纵，林西决也看不上林北泽的假正经。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林西决看了眼低头默不作声的妈妈和姐姐，如坐针毡的林南俊，最后目光落在了被吓到委委屈屈缩成一团的宰硕身上，她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林母在身后的哀求和林父的怒吼以及哥哥姐姐劝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林西决脑子如同有一堆乱码般闪烁不停，她抱着头在墙边蹲下，只想抽根烟，奈何翻遍全身上下，除了手机一无所有。
钱包忘在了客厅，林西决也懒得回是非之地。时间已经逼近凌晨一点，想到女孩们大概都睡下了，林西决也不想打扰她们，干脆决定徒步回公司。
住宅离公司并不远，林西决晃晃悠悠地走在依然热闹非凡的商业街，偶尔有跑车在身边停下，烧包的二世祖吹着口哨，问美女要不要一起去玩，接着就被林西决一个眼刀吓退。
夜晚的温度降回零下，夜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林西决的领口，林西决只得收紧外套，强打起精神快步往公司赶。
到了公司，大楼除了练习生的楼层依旧灯火通明，其余都已陷入一片黑暗。林西决从员工通道一路上到八楼，却意外发现整个楼层还亮着昏暗的小灯。
这么晚了还有谁在练习？
抱着这样的疑惑林西决进了休息室，推开门的时候，除了被迎面而来的暖风吹得身心舒畅，还看到了靠在桌子上搅拌着咖啡的罗渽民。
罗渽民猛地抬头，在看到是她后勾起了微笑，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你好啊西决怒那，”他看了眼林西决压着复古彩边的西装套裙，“今天穿的很好看，是去约会了吗？”
在看到林西决冷漠的眼神后又抿了抿嘴，“抱歉。”
林西决没管那么多，也坐到了沙发上，看了眼明显有些倦怠的罗渽民，“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练习？”
“我毕竟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怕不多练练的话会拖大家后腿。”
林西决这才想起在罗渽民的档案上有写他因腰伤暂时休息过一年。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林西决舒舒服服靠着沙发，却突然感觉从脚后跟传来阵阵刺痛，八成是磨伤了。这就是自己为什么讨厌高跟鞋的点，林西决愤愤地想，完全就是刑具，每次穿一定磨伤。刚才因为寒冷和心急，完全忽略了这点。
她不适地动了动，却突然听到罗渽民开口询问，“听说怒那你前几个月一直在加州？”
“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没什么，就是在想，加州一定很有意思吧。”
“有没有意思我说不上来，但肯定比首尔要暖和!首尔什么鬼天气，好好的春天整得比冬天还冷!”
“哈哈哈，”罗渽民低声笑了起来，“怒那去过这么多国家，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当然有!”林西决思索着，无意识地咬了咬指甲的蓝边，“都是因为李……李理事，我机票都买了，还是没去成夏威夷，夏威夷多好啊，暖和，还有大海，椰子汁，还有草裙舞……”
她说着，脸上浮起了一点向往的神色，“暖和的地方，想去暖和的地方……”过了半晌恍然回神，“可惜接下来几年都不一定能去……”
罗渽民听着她的话，又低头喝了口咖啡。
末了蹲下身与她平视，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着亮光，他从口袋摸出一叠创可贴，轻轻放在林西决的手上，语气柔软。
“如果不能去温暖的地方，自己成为温暖的地方会不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