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恋爱手册》梨花糕

2、打断你的狗腿

　　“沈将军，沈将军。”一袭宫装的小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原来您真的在御花园啊，陛下……陛下在承明殿等您呢。”
　　沈君域伸手拂掉落在她肩头的洁白槐花，一时间指尖仿佛也残留着惑人的香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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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韶乐殿鼓乐齐鸣，灯火通明，群臣携家眷已经坐定，除了高位上的龙椅空着，还有下方左边一列的首位，同样空着。
　　一开始还有人十分拘谨，不过随着鼓乐的欢快声，正襟危坐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宋娴东张西望，打算找下午偶遇的那位少女，她实在是喜欢对方的那套衣服，如果能够遇到，她得问问对方的衣服是找的那家裁缝，或者是从哪里买的，花纹也着实漂亮些。
　　“小娴，” 姜凌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腕，“在看什么？怎的如此不注意礼节？”
　　宋娴眼睛还在咕噜噜地转动找人，脸上却是笑眯眯地：“我在找人呢。”她顿了顿，然后凑到自己娘亲身边说，“下午我遇到的那个少女，衣服特别好看。”当然，人也特别好看。
　　姜凌无奈地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脊背，但是宋璋珉却是看不惯自己女儿的性格，闻此言冷冷一哼，“一天到晚只知道衣服首饰的，无所事事，我可是听说了，今儿个下午你在御花园把兵部侍郎的宝贝女儿都骂哭了，你就不能忍一忍？非要跟人对着干？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总是那么任性刁蛮。”
　　宋娴瘪嘴，“谁让那群人在背地里骂沈将军呢，污蔑沈将军的名声，这样就骂哭了啊，我还没怎么使劲儿呢。”
　　姜凌闻言笑起来，“你都没见过沈将军，就这么维护她？在这一点上，你和你爹倒是一条心。”
　　“虽然没见过，但是人家是个英雄啊，再说了，”宋娴扬了扬下巴指向宋璋珉，“我爹可没少在我面前念叨沈君域的名字，成天在我面前夸沈君域，恨不得把我送到她军营里去锻炼锻炼学习学习规矩，能得我爹夸奖的人不容易，有一个就少一个，我得尊敬人家。”
　　宋璋珉只觉得这个女儿嘴皮子利索，仔细一想好像又说得挺有道理，不过听起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一时间也不好多分辨，只干巴巴道：“你知道就好，听说她暂时不回边疆了，到时候我就让她好好训训你。”
　　宋娴冲着自己的老父亲鼓了鼓嘴以示不满，“我才不要。”完了以后又补充一句，“娘亲肯定舍不得。”说着就往姜凌身边靠了靠。
　　姜凌没怎么说话，但是却伸出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揽过来。
　　宋璋珉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悻悻地闭嘴。
　　宋娴还是没有看到今儿个下午的人，但是那边空着的位置依旧没人，她不禁有点好奇，小声地问自己母亲：“娘，那边的位置是谁啊？怎么还没有来？”在如此隆重的场合，竟然有人敢胆大包天地迟到，是不是比她还没规矩？
　　姜凌浅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宋娴坐直了身子，也听到周遭的大家闺秀小声议论，对面那个位置是谁，言语间看笑话和莫名地优越感格外明显，听得宋娴一阵烦躁。
　　突然，乐声停了下来，宋娴反射性地抬眼往入口处看去，只看到明黄一片，还未看清楚人影，所有人都站起来，然后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宋娴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行礼。
　　帝王冷静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随着男人“平身”的话，所有人训练有素地站起来，然后入席就坐，每一个动作标准刻板，肃穆得像是没了七情六欲。
　　宋娴不经意地抬眼，却发现对面的位子已经坐了一个人，与旁人严肃不同，那人坐姿虽然标准，但看其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放松和潇洒，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然而她身上的那套绛红箭袖衣服以及束着的玄色发带，令宋娴整个人都愣了愣。
　　或许是宋娴的目光过于直白不加掩饰，对面的女子看过来，看到她后唇间的笑意扩大，捻在指尖的白玉杯冲宋娴微微抬起，然后一饮而尽，逍遥自在，闲适到让人侧目。
　　宋娴莫名其妙地脸颊发烫，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看那边，心思也完全不在此，反而回到了下午时，女子从槐树上飞身而下的样子，那股槐花香好像也更加沁人心脾。
　　帝王似乎又讲了什么，很多人站起来，说了什么，宋娴都安安静静，端坐娴雅的样子惹得宋璋珉频频看过来。直到姜凌轻轻地捏了捏自己女儿的手腕，宋娴一下子清醒过来，才发现舞乐声起，之前肃穆的气氛早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
　　宋娴忍不住又往对面看去，女子正撑着下颚漫不经心地看殿内舞姬翩翩起舞，目光说不上是专心，也说不上是游离，眼看着对方好像要看过来，宋娴立刻掉转视线，对着自己的母亲磕磕绊绊心虚道：“这个……这个菜……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姜凌奇怪地看了眼女儿，柔声地戳破她的话：“从开席到现在，你一直发呆，筷子都没拿。”她还以为这个挑剔的女儿不喜宫廷菜。
　　宋娴讪讪地拿起筷子戳了戳一边的饭菜，很快又听得她父亲不满地冷哼声，她又放下，再次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人没怎么吃东西，只是瞧着殿内的舞姬。
　　沈君域忍了很久没有打哈欠，甚至挺直脊背来让自己看上去正襟危坐严肃端己，但她就不喜欢听曲儿，也不喜欢看舞，这么多年了，宫廷的这一套就没有变过。
　　她心里想着待会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提前离开时，就感受若有似无的目光往这边看过来，作为军人的敏锐，她很肯定的是那人在打量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目光闪躲。
　　沈君域懒懒地瞥了眼对面的小姑娘，下午还在说自己是小辣椒，晚上就缩成了一朵含羞草了？还真有意思。不过除了对面小姑娘的视线，沈君域还感受到了别的目光，频频往这边看来，但这还真不是值得她仔细思索的。
　　久而久之，连上位之人也看过来，沈君域顿时一阵火起，敢情她是长了三只眼还是两张嘴，就这么稀奇，当猴子看呢？到了中场，沈君域趁着殿内舞姬一大片红时，抽身而去。
　　走出殿内，广场外的清风拂面，与之偕同的还有各类清淡花香，站在白玉阑干前，触目所见，画烛流光，银花四散。沈君域随意地往外走，走到荷花池塘边坐着，打算等着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再回去。
　　但这些王八羔子，就没打算给她个安静。
　　急急的脚步声传来，沈君域皱眉看过去，见到来人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君域……”叫得可真是亲密。
　　沈君域揉了揉太阳穴，“袁公子还是叫我沈将军吧，以免惹人误会。”
　　袁睢脚步一顿，他墨蓝锦袍在昏黄的灯光下也看不出来什么花里胡哨的纹路，沈君域都懒得看，怕伤害到自己的眼睛。
　　“君域可是在怪我……”袁睢黯然垂眸，他上前半步，“我，我是有苦衷的，你可信？”
　　“不信。”沈君域冷淡回答，眼底的冰凝结在一起，“袁公子，你就算是有苦衷，我可能也不想听。”
　　“不是，这个婚我不想退的，那些流言都是假的，不是我，不是我传的，我不是那样……君域，君域其实……其实是陛……”
　　“住嘴！”沈君域一声冷喝打断他的话，恨不得把人扔进池塘去，只觉得这个人不仅怂还没脑子，她压制住火气，皮笑肉不笑，“我出来吹个风，你能不能别说话安静点？”
　　说着她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她能看袁睢脸红紧张的微表情，还有眉眼的委屈，沈君域忍住将人抡开的欲望，压着嗓音警告，“别他娘的给老子添堵了，你要再多说一句话，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袁睢震惊地抬眼，却只看到后者的不耐和唇角的冷意，扑面而来的荷花清香仿佛是兜头淋下的寒水。
　　沈君域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瞧着那人眼眶通红地跑开，只觉得撞了邪一样。搞得她好像是始乱终弃的陈世美，另一个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活见鬼！
　　正巧不远处野猫的叫声，她都气笑了，索性靠在池塘的栏杆上，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出来吧，装什么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