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桔梗》一棵大白菜菜花

1、楔子

　　“安安，安安，吃饭啦，快下楼。”
　　“诶，来啦奶奶。”
　　沈安拿着毛巾，一边下楼梯一边擦着头发，刚洗过澡的少年浑身冒着一股热气，没擦干的水顺着发梢滴到了楼梯上，老房子的楼梯是木质的，沈安踩在上面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怎么又不吹头发，会感冒的。”
　　“没事儿奶奶，现在天气热了，一会儿就干了。”
　　老人总是担心着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但十六七岁的少年，在初夏的日子里倒不至于因为这感冒了。
　　沈安把毛巾放到了一楼的洗手间里，出来时张婆婆端着一盅汤往餐桌走去，沈安一边接过张婆婆手里的汤一边说着：“都说了这些东西放着我来端，奶奶你手做了手术还没恢复好不能用力。。”“一碗汤而已，我还能摔了不成。”老人嘴上说着反驳的话，却在孙子接过汤之后揉了揉手腕。年初就做了的手术，按理说到现在应该已经好了才对，但可能是人老了，手偶尔还是不得劲儿，日常拿东西切菜做饭都没太大问题，就是不能太着力，稍微用点劲儿还是会酸痛。
　　“明天周六，我刚好陪您去医院做复查。”
　　“好，好，先吃饭。”
　　菜色和大多数家庭一样，有荤有素，炒青菜绿油油的卧在白瓷盘里，另一碟里的土豆丝炒肉散发着香味，少年拿着汤勺在给他奶奶盛汤，汤勺撞到碗上，发出悦耳的响声，汤上还泛着油光，随着少年的动作被荡的一晃一晃的。餐厅的灯光黄黄的打在祖孙两身上，与这座房子一楼的其他地方一样，到处都散发着浓浓的烟火气。
　　“奶奶，周一学校开家长会，9点您到校门口我来接您。”
　　“好，是说期中考试的事情吧，成绩出来了吗？考得怎么样。”
　　“老样子。”
　　老人听见少年的话，尽管已经不意外了，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安安真乖。快吃，学了一天了累坏了吧，吃完了早点休息。”
　　沈安没应，埋着头吃的很认真。沈安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紧不慢，看起来也不挑食，菜里除了花椒一类的，全都尽数吃下。祖孙两吃得很干净，这么多年了张婆婆已经知道多少饭菜刚刚好。
　　吃完饭沈安收拾了碗筷便上了楼，奶奶吃完饭已经在一楼睡下了，老人腿脚不好，起居都在一楼，于是二楼变成了沈安的地盘，不过地不地盘的对于沈安来说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可藏的。和一楼不同，二楼则冷清很多，二楼没几个房间，除了沈安住着的那间大卧室，其余的都空着。常年没人住的客房，积灰许久的储存间，还有原来他父母的卧室。大卧室原本是两间房，隔壁的那间客房和沈安原来的卧室打通了。卧室的格局很简单，进门左手边是洗手间，正对着的是沈安的书架，上面的书也种类繁多，有《小径分叉的花园》、《霍乱时期的爱情》，也有《飘》、《情人》，还有《围城》、《小团圆》一类的，甚至于聂鲁达的诗集也有。一时间竟看不出少年的偏好，但读的书都是顶好的。书也未按类别放置，倒是按照高低厚薄归置得整整齐齐。卧室里只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沈安还在书桌上写老师今天刚发下来的试卷，沈安的字自然和人一样，生的极好，成熟又锋利。但又不尽一样，人终归还是只有十六七岁，再怎么温柔沉稳，浑身还是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沈安看了一眼，是同桌周轻舟。沈安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开口，就听见他同桌的大嗓门“沈安我的数学卷子是不是在你那儿？我书包里怎么没有？”
　　沈安把手机拿远了点，每天在学校耳朵已经受够了，不想回家了还遭受荼毒。“你的数学卷子怎么会在我这儿？”“可能下午老师发的试卷太多了拿混了，你找找看。”沈安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把书包里的卷子翻了一遍，还真找到了两张一样的数学卷子。“在我书包里。”
　　“那我明天来你家找你拿。”
　　“明天上午估计不行，我要陪我奶奶去医院。你下午来吧”
　　“那行，我下午过来。”
　　沈安挂了电话，继续写物理卷子，最后一题有点难解，但大致思路已经出来了。
　　沈安的房间有面很大的窗户，占了除书架外的大半面墙，只是此时窗是关着的，连灰色的窗帘也拉的十分紧实。床离窗户很近，月光透过窗帘洒到了床上，被子虽然有被整理过，但还是到处都是褶皱，看起来倒是十分柔软。另一面墙是开放式衣橱，沈安的衣物对于男生来说不算少，但也分门别类放的整齐。大多数是深色系，只是盒子里五颜六色的袜子倒是出卖了少年心性。
　　沈安写完了物理试卷，将东西收好就爬上床了，当然，并不是爬上床就睡觉，还刷了会儿微博，回了微信消息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