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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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关上了。
以诺在黑暗里呆呆的站着，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她把手放在门上，门上凉凉的，潮湿的感觉，却没有任何的震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火光，狼人，或者奋力奔跑的她和云朗。
但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以诺伸开手，微弱的火光从手心里伸展开来，小鬼探出头：“希斯，怎么了？”
“查尔纳克，你能打开这扇门么？”以诺问。查尔纳克从以诺的手心里跳下，观察着这扇大门，摸了摸脑袋上跳跃的火焰：“试试吧。”
以诺往后退了一步，小鬼的手中，一团硕大的火光渐渐凝聚起来，亮的发白。查尔纳克一跃而起，将火球掷在门上，“轰——”巨大的爆炸声让以诺的耳边响起了阵阵的耳鸣，天花板上的石块不断掉落，整座城堡仿佛在摇摇欲坠。
尘土渐渐散去，大门依然安然无恙的静静关闭着。
“希斯，这不是普通的木门。”小鬼无奈的耸耸肩，“我帮不上忙，没办法。”以诺点点头，小鬼钻进她的手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希斯，你打算怎么办。”
在进城堡之前，以诺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巴伦领主或许会解释一切，她和云朗或许能顺利见到九曜和蓝凌，或者她和云朗都会死，或者她会死，但是云朗会活下来。
但是云朗把她推出了门外，他的手里只有三枝银箭矢。她一个人，被留在大门的外面，而里面的一切似乎已经归于沉寂。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在疯狂而迅速的跳动着。
“不知道。不过，我要救他。”小鬼点点头。她吟唱起召唤的法术，六芒星里，黑雾逐渐凝聚成蓝色的巨人——门那边的麦兹萨特被召唤过来。以诺举起手中微弱的火苗，照亮了眼前的阶梯，拾阶而上。
“查尔纳克，狼人们的头领是谁？”
昏黄的火光下，台阶似乎漫长的永无止境，以诺擦着额头的汗水，问带路的小鬼。
“狼人们呀，”小鬼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召唤狼人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魔法，巨狼的首领自然是狼王南杜斯了。他还有只可爱的小宠物，叫做芬鲁斯。芬鲁斯宝宝很可爱哦。”这时，以诺终于看到了台阶的尽头——一头巨大的红棕色巨狼站在圆形的大厅中，红色充血的眼睛盯住以诺，露出了森白了獠牙。
“啊，”小鬼兴奋地跳起来，“这就是可爱的芬鲁斯宝贝了！”
尽管身为术士，但是以诺对于恶魔们的品味难以苟同。很多时候，她觉得，和这些家伙们简直无法沟通——比如眼前的这头，用可爱来形容似乎不大合适吧……
查尔纳克蹦蹦跳跳的奔向芬鲁斯，抱住了巨狼的前肢：“芬鲁斯宝宝，好久不见，你还好吧？”芬鲁斯显然吓了一大跳，看清了眼前的恶魔，身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我说……”以诺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查尔纳克，那你帮我照顾一下芬鲁斯，我先走咯？”小鬼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以诺走到巨狼的身后，扳起硕大的把手，铁门缓缓打开了。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温顺的巨狼，不由得想起威风凛凛的白老虎，还有……那个举起了金色弓箭的家伙。
突然，一只灰色的巨狼将她重重扑到在地上。麦兹萨特双臂向天，她的身上腾起一层黑色的壁障，巨狼转过头，冲向麦兹萨特，她举起催眠之刃，黑色的光球划出一道弧线，打在巨狼的颈部，立刻瘫软的倒下了。这时，又一只黑色的狼冲了出来，以诺快速吟唱出灼热之痛，将黑狼烧成一滩散落的风尘。
快走！！她飞快的拾级而上，麦兹萨特跟在她的身后，阻挡着不断出现的狼族，终于跑到楼梯的尽头，以诺回身关上大门，倚着木板喘着气。
“术士么？”以诺抬头，眼前是一个铺满了金黄色稻草的房间，一头强健的狼人躺在草堆里，毛皮上闪烁着光芒。
“狼王南杜斯？”她确认似的问他。狼人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是啊。”
她点点头：“在下以诺。”说着，一个绿色的骷髅在空中飞旋着，尖叫的打在狼人的胸前：“抱歉，为了我的朋友，请你回到相位空间去吧。”
骷髅尖叫着在南杜斯的胸前旋转着，狼王受不住意外的巨大撞击，被钉在千疮百孔的墙壁上，骷髅散发着绿色的烟雾，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南杜斯有些恼火，伸出右手抓住骷髅，掷向身边的草堆，干草燃烧起来，火光映红了他狰狞的脸：“是阿鲁高叫我来的，才吃了一个城堡的人就让我走？未免太怠慢了吧。”
以诺抚摸着手里的刀刃，淡淡的说：“那你要怎样？”
南杜斯张狂的仰起头，发出疯狂的笑声：“至少”他露出凶恶的目光，“你这个亡灵，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狼人拱起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冲向她，麦兹萨特再次抬起巨臂，为以诺罩上黑环。
“这样的东西，怎么阻止得了我……”狼人露出血红的牙龈，白森森的爪插进黑环中，屏障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痕。“这样就结束了，真是太没意思了。”南杜斯轻蔑的笑着，麦兹萨特的护盾破裂了，他抓住了以诺的脖颈，一点点收拢自己的手掌。“再见了。”
空气被一点点的挤压掉，眼前的影像渐渐模糊。以诺恍惚的看到麦兹萨特扑上南杜斯的背，奋力的击打，而狼人的手依然坚如磐石。
“你现在根本算不上是一个术士。”西卡雷斯曾经摇着头，指责她，“你使用的法术，除了死亡缠绕之外，都是自然的火焰，这些火焰没有受到恶魔的眷顾，什么也杀不死。”他深深地看着她，“真正的恶魔烈焰，是要出卖自己的灵魂去换取的。”
“术士之所以崇拜黑暗，是因为黑暗的力量，才无所不能。”
以诺闭上眼睛，一些似曾相识的文字，鲜活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sdrawkcab sdrocer ym lla ya...Karkun MelarorahLek ZennishnagasSoranaman....”她渐渐的陷入一片黑暗。
再见了……
她在和谁告别？
一片鲜血般的火焰，从以诺的脚下绽放开来，南杜斯突然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该死的！！”他放开了手中的以诺，后者慢慢滑落到地上，瘫倒在一片火海中。烈焰仍在持续的燃烧着，从以诺的脚下，不断蔓延开来，整间屋子被笼罩在火的炽热里，南杜斯无路可逃，怒吼着捶打着眼前的铁门：“不！！！！！”他身上的火焰争先恐后的燃烧着他的毛发，邪恶的精灵们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南杜斯，你的味道真不错。”一片黑色的烟雾，从他的身体里流窜而出，狼人不再挣扎，燃烧成一片黑色的灰烬……
火焰的光芒已经熄灭了，房间的四周是一片焦黑的墙壁，麦兹萨特和南杜斯都已经不见了，她躺在一片灰烬中，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却没有一点力气。
濒临死亡的时候，和重生的时候，都很适合回忆。
而她从灰影墓穴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说有什么对于被遗忘者来说，是最最弥足珍贵的东西，那就是过去。
她听过很多很多人的过去：斯坦索姆美丽的街道，曾经英俊的阿尔萨斯王子，或是谁谁念谁的潮湿的香蕉（？！）……亡灵们虽然重生，却始终保留着经历过的一切，无论是肆虐的瘟疫，还是狰狞的入侵者，过去的痛楚或者幸福在心里扎了根，才有了醒来的执着，所以瑟伯切尔的士兵们，始终守护着那片荒凉的墓地——尽管在不远的格雷迈恩之墙，就有自己曾经的亲人。
但是她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赤着脚走出了墓穴，站在新生的亡灵中间，听着别人谈论自己的过去，却始终插不上嘴——她没有回忆可以交换。
西卡雷斯对她说，这可能是因为她根本不想醒来。曾经的她，并不想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却不知道为什么睁开了眼睛，于是干脆抛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一段旅程。
只不过，她却注定孤独。
所以她只是默默无言的做着自己应该去做的事——选择一条孤独而艰险的术士之道，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在东部王国和卡利姆多之间来回穿梭，除了西卡雷斯，她对于别人来讲只是一团若有若无的空气，随时消失。
“没有回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像我这种糟老头，巴不得什么都不记得呢。”西卡雷斯是个奇异而且好笑的人，也不怀好意的整过她——往堆积如山的酒瓶里放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或者故意教错吟唱的法术，结果她只好买一本教科书——还是他写的。
但是每当这时候，以诺就会觉得很温暖。
二十年所谓“生日”的时候，西卡雷斯丢给她这身破旧的袍子，和生锈的催眠之刃，还故意说自己老早打算扔却没扔掉干脆处理给她之类的话，但是，以诺穿上的时候，还是看到了西卡雷斯没忍住的笑容。
那时候，她觉得有种……幸福？
而当云朗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推她出去，留给她一个背影的时候……
她得说，血精灵真的很帅。
“傻子。”有人在骂她，声音还比较无奈，但却小心翼翼的把她从灰烬里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人突然很震惊地喃喃自语起来。
以诺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只睁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里，一片白光渐渐吞噬了她的视线，让她原本瘫倒的身体更加剧烈地疼痛。但是一个人紧紧的把她抱进怀里，金色的弓在他的背上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