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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   其实淑妃娘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真的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听完只觉得心疼,无比地心疼,疼得气都喘不上来。
      我的淑妃娘娘是多好的一个人啊,会因为我喜欢吃茄子而把总是把它让给我,会因为我一个人要打扫整个宫殿而默默地在殿内的另一头拿起扫帚帮我,会因为看见我没有冬衣穿而把自己的冬衣里的棉絮掏出来分给我,除了我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想到这些,我几乎忍不住我的眼泪,淑妃娘娘的好如果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到,但只要你从回忆里挑出一点细细摩梭,就连与淑妃娘娘在一起的烛光都泛着融融的暖。
      她总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滴地对你好,不是什么愧疚,不是什么算计,就是单纯地,想对所有人都认真地好,那种发自本心的善意,谁会不喜欢呢。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自己最爱的,最信任的人,算计地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
      宫里难捱的长夜,身边没有一人能倾诉,个个捧高踩低,甚至变本加厉,还四处宣扬她的恶毒。
      我难以想象她的心里有多痛,有多自责。只是在这一刻,我真的不想再管什么身份高低,贵贱分明,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个孤独的,痛苦的,无助的女人,再无其他。
      我跪下身子,紧紧地报住她的腰,我听见自己在哽咽:“娘娘,奴婢陪着您,您再不会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您...您真的特别好,您是奴婢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我有些哭得话都说不清楚,语无伦次地;“娘娘,奴婢也...也是一个人,奴婢陪着您,您也陪着奴婢,好不好......”
      慢慢地,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似是叹息一般:“傻孩子。”
      
      那天之后,我与淑妃娘娘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娘娘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有时还会逗我玩,我第一次发现娘娘捉弄人的时候真的很坏,但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像普通的少女一样,生动而鲜活。
      就比如我有一日问淑妃娘娘,那天晚上为什么只问我读没读过书。
      淑妃娘娘懒懒地躺在榻上,说:“因为那时其他什么别的事情本宫不在乎,本宫只是想找个人伺候笔墨而已。”
      我闻言有些气闷。
      那些过往我连以前的小姐妹都没有告诉呢,而且我也是因为对娘娘的信任才告诉娘娘的,现在娘娘居然说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但娘娘毕竟是娘娘,我再气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自我怪罪说都是自己轻率,将底细给了别人,别人还不在乎。
      但是心里还是难受,于是我打算出去找些事情做。又自嘲道,果然是胆子肥了,都敢跟娘娘生气了,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拉住我的手,有些凉。淑妃娘娘拉着我回过了身,但我的脑袋还是偏向一侧没有看她。她轻轻柔柔地说道:“本宫那个时候不在乎,但现在在乎了。好初翠,你再跟我说说好吗。”她的手慢慢地摇着我的手,摇的我心神有些晃荡。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娘娘就是故意的,哼,真是坏死了。
      
      很奇怪的是自从那些信稿被毁后,娘娘也没有再夜以继日地写了。我问娘娘的时候,她说没必要,上天不肯原谅我,我写再多也没有用。
      我听了很是气愤,在我看来,这些事儿压根儿就怪不到娘娘头上,要怪就怪......陛下,是陛下将娘娘带进了京城,是陛下骗了娘娘,骗了所有人,还害的娘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娘娘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有苦不能说,有痛不能言。单是做了以前最厌恶的事就足够让她发疯。她孤寂了这么多年,无法与一人诉说心事,想稍微亲近身边的侍女,还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善意。
      而那些宫女也就是仗着娘娘的亲近,窃取书案上的信件,房里的珠宝,去孝敬得宠的妃嫔,被内务府发现了也是活该。
      我把我这个想法说与娘娘听,她很生气,说做了就是做了,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有什么苦衷,那些人终归被她所害,这是怎样也无法自我宽慰的。
      她的态度很坚决,我只能在心中默默悲痛,每当想着她一次一次被亲近的人背叛我就痛心疾首。
      但我也很坚定一点,娘娘的这些事在心里埋了太久,长久以来的沉痛让她变得沉默寡言。这些事刚发生时我没能在娘娘的身边,没能听她好好地说一说,痛快地哭一场。但是我娘告诉我,遇到伤心的事就跟亲近的人说出来,让自己有个依靠能哭出声来。所以,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娘娘,让娘娘把开心的事情说给我听,把难过的事情哭给我听,连那些坏坏的恶作剧我也会陪着娘娘一起做。
      我把这些心里话握着娘娘的手告诉她时,她的眼眸微微湿润,点头说好。
      我们握着彼此的手,往后虽是长夜慢慢,却有星子满天,没有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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