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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那天淑妃娘娘给我讲了个故事,她说,在很久以前,素水有个少女,那年正值二八豆蔻年华,长的花儿一般的美丽,一双清澈的眸子整个县里的人都喜欢,任谁都要夸一句,方家的闺女长得真是标志,怕是宫里的娘娘都比不上。
      但女孩可不想进宫,她看话本里写的,宫里的妃子整日困在四方的天里,看不见满天的
      晚霞,看不见绚烂的山花。最重要的是她一点儿也不舍得离开素水,她总是觉得素水就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就有素水。
      可是命运却偏偏开了一个玩笑,那日她照常在素水与县里的其他女孩子玩捉迷藏,她悄悄躲进了山林里,果然没有人发现她。
      女孩便漫无目的地在山里游逛,她惯常是喜欢采野花编头环的,今日也是。
      她采得入迷,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悄悄靠近的亡命之徒,带回过神时已经被两人压在身下。
      女孩惊骇万分,不住地挣扎着,拼命地叫喊着,但山林深深,只有自己无助的声音在回响。
      那两个歹徒看她挣扎地厉害,便狠狠地骂了一句,将她打晕。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身旁坐着的是一个不同于那两人的文质彬彬的少年。
      少年看见她醒了,转过头,笑着说:”你终于醒了,你的头还难受吗?”火光晃晃,温柔的光照在少年的侧脸,女孩惊奇地发现少年的眼里也有素水,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心跳的无比的快。
      跟所有话本小说里那样,少年路过救了女孩,两人相处中,他们也顺理成章地喜欢上了彼此,两个稚嫩美好的孩子的心动是那样鲜活,只有一点少年皇族的身份让女孩有些退缩,但是比起见到少年就心花怒放的爱意,那一点退意显得实在微不足道。
      后来少年说要带女孩回京城成亲,女孩满心欢喜地答应了,那时的女孩真是开心啊,连跟姐妹提到心里的少年都是嘴角溢不住的笑意和满面的通红,连离开了心坎上的素水都没有伤心。
      到了京城,少年突然跟女孩说,自己已娶了妻子,只能委屈她做妾室,但是自己与妻子只是奉命成婚没有半分感情。还说若是将女孩娶进门后没有好好爱重她,便遭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少年让女孩好好考虑,女孩始终犹豫不决,不是不够爱少年,是家乡里说,若是有女子离了远门还做妾室,那便再也回不了素水了。
      但最终女孩想,自己想回去谁还能拦着吗,就算素水不认她了,至少少年还能给她一个家。于是她欢天喜地地盖上了红盖头。
      少年没有说谎,他与妻子之间只是相敬如宾,府里只有她一个妾室,少年待她也是如珠似玉般的好。王妃虽然有时见面时讽刺她,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个府里她只在意她的少年。
      过了两年,她与王妃都未能有身孕,陛下便赐给少年两个女子,个个长得花容月貌,都是绝代佳人。王妃看着这两个新来的妾室心中万分焦虑,可女孩依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谁来,少年始终爱着自己的。
      少年没让她失望,所有好的都给女孩,所有的恶意都替女孩挡着,女孩觉得安心极了。后来王妃怀孕了,少年很开心,因为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但是没过多久王妃的孩子就胎死腹中,王妃认为是女孩动的手脚,就在开始针对女孩。
      后来女孩有了身孕,她万分小心地养着,到最后还是没了,种种迹象都表明是王妃的手笔。女孩仿佛一瞬间长大了,不再那么单纯地与世无争,她开始汲汲营营,工于心计,终于找到了王妃和一个妾室害她的证据,筹谋多年,扳倒了她们。
      但王府里的人越来越多,少年也逐渐成了忙于政事的王爷。他总是跟她抱怨,新来的小妾是哪个府的眼线,而那些人也是极其不安分,不住地招惹她。于是她收起所有的天真幼稚,一个一个地整治,为她的王爷扫平前方的路。
      但不知不觉,她手里的血越来越多,她的心肠越来越狠,有时她照着镜子,都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地紧,人人都害怕她,就连王爷也对她日渐冷淡。可是她想不通,明明都是为了他好,明明是那些人先害自己的。
      在后来几年残酷的斗争中,朝堂上,王爷赢了,成了皇帝。内院里,她赢了,成了□□的无名之主。
      进宫后,她被封了贵妃,封号淑,日子也渐渐平静了。
      可是她与少年却怎么也回不到从前,她曾痛苦地质问他,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不再爱她。可原来的少年,现在的皇帝只是淡淡地说:“你手上沾的血,多的让我害怕,你怕是自己都忘了你在素水的样子了吧。”
      这句话曾在午夜梦回之际,一次次地折磨着她,她日渐厌恶自己现在的模样,可是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的,却是宫墙森森,再难寻觅。
      原本她将所有的痛苦都归结到了以往害她的人的身上,但是皇帝身边以往的一个老人说漏了嘴,让一切都如同泡影,所有的自我慰藉轰然坍塌,她顺藤摸瓜,发现所有的一切 ,都是她的陛下,她的王爷 ,她的少年的所作所为。
      是他让所有人的矛头恶意对准了她,是他流掉了王妃和她的孩子让她对王妃下手,是他伪造了所有曾经“害过她的人”的证据,让她去对付每一个无辜的人,只为铲除一切阻碍,登上帝位。
      彼时的少女,此时的淑贵妃心痛地无法呼吸,她绝望地叫喊着,呕出一口血来沉沉昏过去,待再醒来之后,便是病去如抽丝,身子一天天地变差。
      后来皇帝再一次用同样的招数想让她去害如今风头正盛的良妃,她无法忍耐直接去将所有的事情跟皇帝挑明,皇帝供认不讳,却依旧恬不知耻地跟她说,既然知道了,那再做一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失望至极,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紧。
      她气得不住地咳血,断发以明志。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将她禁足于素水宫,也降了她的位份,让她过着跟宫女一样的日子惩罚她。
      她便安安静静地呆在素水宫中,用每一个夜晚来给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诵经祈福,写悔过书。让天上亡灵安息,下辈子投得好人家,即使用自己的命,自己的魂去换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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