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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兄弟2 他们的父亲 ...


  •   他们的父亲沈之水,祖父为进士,自己也是名士,诗词风流,交游甚广。沈涓的母亲赵茹,大户人家庶女出身,姿色惊人,活泼娇憨,比沈之水足足小了二十岁,极得沈之水喜爱。

      沈涟是她第一个儿子,从小聪慧异常,虽是庶出,沈之水极为看重,吃穿用度与嫡子无异。

      但沈涟在四岁那年上元之夜走失,再也不知所踪,沈之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一无所寻,沈之水就对赵茹有责怪之意。后来赵茹又生了沈流和沈落,他们是双胎,可惜都生来愚弱,不能自理,从此赵茹已经完全失宠。三年后,她再生下沈涓,沈涓更是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一直偏居在后院,恐怕连沈之水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而沈大夫人那边也是四子。嫡长子沈沧,二子沈源,三子沈淙,四子沈滔。自沈之水身故后,沈大夫人与沈沧做主,与赵茹他们分了家。

      沈之水和沈沧都是挥霍无度的人,加之沈之水斥巨资请武林人士寻沈涟,入不敷出,沈家家底早就所剩无几。沈大夫人牢牢攥住仅剩的家产,只给了赵茹几件首饰,几床铺盖,再把残破的后院辟给了他们。可怜赵茹要照顾两个傻儿子和一个幼子沈涓,根本无力争夺,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那一年,沈涓才五岁。沈流和沈落已经八岁,却还不会自己穿衣吃饭。分家后,赵茹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常常终日坐在院中发呆。

      那时,沈滔下了早课,路过后院,每次都能看见她在梅树底下痴痴坐着,眼光重重地锁住院门。赵茹洗衣做饭一概不会,但她仍保持着富贵人家的作息,日上三竿才起。照顾母子三人的重任竟然落到了五岁的沈涓身上。

      沈滔看了会儿发呆的姨娘,目光再去找那个小男孩,小小的身子端着个饭碗,一刻也没闲着,他在追着那俩傻小子喂饭。傻小子一会儿追一会儿停,沈涓累得满头大汗。

      这天,沈滔与往常一样,又路过后院,可是院中只有沈流沈落呵呵傻笑。

      沈滔不由得走进了院子。他发现赵茹还在睡觉,那天十分寒冷,屋里更冷,被子恐怕太薄,姨娘裹在被子里浑身发抖,面庞潮红,显然是病了。他又找了半天,在厨房找到了沈涓。

      沈涓小小的鼻尖也红红的,鼻涕不停的流。一双漆黑的眼眸藏在睫毛下,十分专注。他在给他娘盛饭,垫着脚,舀灶里的粥,身子颤巍巍的。他人小力气也不足,十分费劲。

      沈滔神使鬼差地说:“我来帮你吧!”

      沈涓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会,吐了口热气,笑着说:“七哥?你是我的七哥对吗?”

      沈滔惊讶问:“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前院?”

      “我没有,但是姆妈说过,前院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叫沈滔,是不是你?”沈涓歪头看着他笑,小小的酒窝像是晃动的甜梨汁,对了,就是金黄的甜梨汁一般,但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沈滔而不是沈淙?”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长得多像!”
      沈滔愣住了。这个也不能算是理由吧,他再仔细看这孩子,他二人确实极像,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眼睛了,沈涓的眼睛像他娘。

      沈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老八,沈落和你娘是怎么……”
      “沈落是生病,我娘是失足落了水,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沈涓的头别了过去,眼睫垂了下来,迤长的眼尾红红的。
      沈滔忙抓住他肩膀,道:“不能怪你,这些年你已经够辛苦了,七哥都知道。”

      沈涓叹了口气,微笑道:“好在沈流没事,也有些起色。虽然心智还像孩童一般,但起码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了,所以我才能出来当差。”

      正说着,跑过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圆脸小伙子,穿着衙吏的衣服,道:“头儿……我们查过了,徐耀全家确实都死了,只是……”他看看了沈滔,有些迟疑。

      “虎子你说罢!这可不是别人,是我的七哥沈滔,清风剑派的少侠。徐耀的案子与武林中人脱不开干系,七哥也算是武林中人,恐怕我们还得请教他呢。”

      “是!”赵虎头又看了看沈滔,低声道:“只是他们不是服毒死的。”

      徐家大宅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中间有个极大的练武场,鲜血四溅,满是血腥气。尸体便全在这练武场中。徐耀全家,徐耀夫妇,女儿女婿、儿子媳妇、孙子孙女,老得老小得小,尸体全都被人摆作一处,死状甚惨,每具尸体上都有刀伤不一,一看就是被砍死的。特别是徐耀,整个脸都被斩得不成形状,似乎凶手对他极其痛恨。

      凶器也找到了,是一把普通的鬼头刀,原本就是练武场的兵器。

      仵作正在验尸,旁边一个青年官服公子,捂着鼻子踱步来回,一只手不住地摇着扇子,这就是豫城县尉万松风。万松风本是个商人子弟,不知怎地被他爹捐了个官,当了豫城县尉,但他实在就是个毫无主意的草包,此刻见了沈涓,高兴得一把抱住了他。

      “我的哥哥,你总算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正急得不知如何作好!”

      “我的大人!你还是尽早报备知府大人为妙。”沈涓将白幡拿了出来,正色道:“求真阁的幡文上写得是徐耀全家服毒自杀,那也罢了,如今这样,纸包不住火,知府那边迟早要知道的。”

      万松风跺脚道:“求真阁这么厉害,难道就毒不死他么,非要用什么刀!”
      沈滔道:“求真阁号称武林掌灯之所,近些年若被求真阁盯上的人,无一不是武林中有罪之人,可是据我所知,求真阁从来就是令人自裁。服毒、自刎、投环,死法很多,但都是自杀。所以,是不是求真阁下的手还不能断定。”
      万松风此时才注意到沈滔,张大了嘴,道:“啊!你和涓涓长得好像!你是谁?”
      沈滔淡淡一笑,道:“我是沈滔,沈涓的七哥。”
      万松风经常听沈滔谈起他有个在清水剑客门下的七哥,此刻见沈滔身姿笔挺,气度沉稳,声音也十分温和笃定,心中一下子对沈滔爆发出了无限好感,忙赞道:“原来是七哥,还是七哥厉害!怪不得涓涓说七哥是江湖大侠,今日一见果然大侠风范!”
      万松风认定沈滔是他破案的贵人,又揽住了沈滔的肩膀,小声道:“七哥,我和沈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若丢了官,沈涓也得去讨饭。你是江湖大侠,这捉拿凶手的事情非你莫属了!”
      别看万松风这个县尉官衔虽小,俸禄也不高,暗地里的油水可不少,他与沈涓沆瀣一气,平时办案都会拿抽银,一来二去收入也颇为可观。但是他自己清楚,头一次办这样的大案,若是上面怪罪下来,县令兜不住,到时倒霉的是他自己。
      沈滔忙道:“万大人,你可别叫我大侠了,我还没在江湖上闯荡过,若是真的江湖大侠来了,岂非笑掉大牙。”
      沈涓打掉他的手:“谁是你的七哥?你别的本事没有,缠人的本事一流。我堂堂捕快,武功也不弱,难道便不能捉凶手了?”
      万松风晒笑道:“是是是,涓涓的功夫何止不弱,是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高明的。不知你七哥跟你比,哪个更厉害一些?”
      沈涓最讨厌万松风叫他“涓涓”,但听了这个问题,也不知如何回答,暗道:“七哥是清风剑派二掌门清水剑客的嫡传子弟,我算什么?我师父每次教我功夫都跟逗小孩儿似的,也不知是哪门子的功夫,我如何能和七哥比?”

      沈滔与仵作一起仔细检查尸体,翻看了几具后,眉头皱了起来。沈涓也不打扰他,转头问赵虎头道:“为何不见徐耀宅中仆从?”
      赵虎头道:“三日前,徐耀就说家里将有大难,将那些仆从弟子都谴走了,然后锁了大门。那些仆从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沈涓问沈滔:“七哥,可有什么发现?”
      沈滔将几具尸体查了个遍,道:“这些尸身上的刀伤好生奇怪,毫无章法,好像……这个人不太会使刀。”
      他看向年龄最小的尸体,那是徐耀的孙子孙女,大概十一、二岁,刀伤都在颈部,一刀毙命,而徐耀夫妇,女儿儿子身上都是刀伤累累,应是与凶手搏斗良久,不支而倒下的。
      沈涓道:“这有点儿奇怪了。七哥,这徐耀是形意拳宗师,他的武功在豫城,乃至南州是什么水平?”
      沈滔道:“徐耀的形意拳,是他父亲徐常创的, 据说徐常年少之时得到了一本武林秘籍残卷,从其中创出了形意拳,是内家功夫。徐耀的拳法比徐常变化更多,内力也更醇厚,宗师之名无可厚非。徐耀武功,在咱们这个小小的豫城应是数一数二的了,盛名在外已有二十余年。即使在南州,我觉得也能排上前十。”
      沈涓道:“所以才奇怪,一个不太会使刀的人,居然和徐耀搏斗了这么久,而且把他全家都杀了。”
      沈滔点头道:“不奇怪,我看徐耀他们应该是被下了某种失去内力的药。一个拳师,纵使拳法再高明,失去了内力,在兵器面前也不能久斗。”
      万松风叹气:“怎么不奇怪,简直是奇哉怪也!这个徐耀明知道有人要来杀他全家,却不跑,吃了药让人把自己砍死。哎,我这小小九品官儿如何破这江湖奇案,七哥,能不能把你那个什么清水师父叫来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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